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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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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郁芝兰嘴角勾笑,却是一丝感叹。“这样的称呼还是在你小时候。”
洛手心轻轻一笑,殷红色的唇绽开,这样的颜色并不是适合她这样的年纪,而在她身上,却又苦涩得那样浑然。洛手心让郁芝兰坐下。
“步摇。”洛手心轻唤一声。
刚刚开门的丫鬟就是步摇,她端上一支红烛走进来放在一旁,收起了手心的琴。一下子,里面亮堂了不少。
“刚刚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郁芝兰对着手心说,不过手心的脸上依旧平静。
“恩。”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神色淡然地看向外面,眼睛有些朦胧,外面的风吹进来有些凉意,灯火闪烁,倒映在手心的眼睛里。
“想必这时候孙丞相已经知道了吧!”郁芝兰也起身走到洛手心旁边,顺着手心的视线也看着外面,说完这句话便看向手心,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刚刚见到的时候她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也有点脏,脸上还有些泪痕,只是年幼的她并没有显得害怕的样子,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后来,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她长大了,长成一个如此美丽出众的女子,眉宇间像极了她的娘,只是没有当年她娘那般温和。
见洛手心没有说话,郁芝兰接着说,“这孙丞相一辈子可是大义凛然的样子,外面都说他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所以才能这么正直,可偏偏生了个这样的儿子,整天寻花问柳,背地里干了这么多阳奉阴违的事情,想必这时候应该在家里头大发雷霆呢吧!”
“没做过亏心的事情?”洛手心冷笑一声,眼神突然很凌厉生冷。
郁芝兰很少看到她这样陌生的样子,便转了话题。“也不知道,这孙临安这一回碰了壁,加上回去不免一顿责罚,还会不会再来?”
“会。”
见到洛手心这么肯定的回答,郁芝兰有些不明白。手心转过身,走离窗子,她步子轻盈缓慢,拖地的红色衣摆跟着她轻轻摆动,拿起一把剪刀,修剪着一旁的白色的鸢尾百合。“他一定会再来,虽然那个孙丞相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清誉,还是堵外面人的嘴,这一顿教训是省不了,只是孙临安是他唯一的儿子,再怎么打骂也不会太过分。不过孙临安向来在长安城里由大家捧着哄着,已经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一次在外面碰了壁,被人嘲笑,一定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怨恨,一定会再来。”
“要是他来闹事怎么办?”郁芝兰有些惊讶洛手心这么熟悉他的心思。
“闹事?”洛手心微微一笑,减掉了一支旁支。“他怎么敢?他只是因为丞相儿子这个头衔被人才会跟在后面溜须拍马,没有了这个身份,他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不敢。”她的语气肯定而冷淡,掺杂了一丝嘲讽和不屑。
“那要是他再来?”
“再来,”手心轻笑了一声,“再来就按咱们的规矩办事,只要他出的了钱,咱们就顺了他的意。”洛手心手里的百合花已经修剪的很好了。
“那是哪位姑娘?”郁芝兰拿不定主意。
洛手心放下剪刀,摆弄这花枝,撒上点水。“就云袖吧,她生性沉稳,心思细密,我想她能胜任。”清水一滴滴地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她的眼睛里闪现了不一样的温柔。
“云袖?云袖虽然沉稳,不过会不会太过安静,孙临安这个人恐怕没什么底蕴可言,云袖这样温婉的性格恐怕吸引不了他吧。”手心手里的水不小心流到了她的袖口处,把她的衣袖弄湿了,郁芝兰见状,边说话边上前替她把衣袖挽好。手心有些愣住了,这样的举动不小心触动了她,她修长的睫毛闪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孙临安虽出身名门,不过做派的确像个市井之流,可就是因为他逛遍了那些烟柳之地,上赶着去的庸脂俗粉估计也引不起他什么兴趣,再说,咱们又不是单单为了吸引他,丞相府才是我们最后的目的,只有云袖才能入得了那些人的眼。”
郁芝兰有些惊讶手心能想到那么远,也丝毫不忌讳地把它说出来,她看向手心那冰冷无情的眼睛,这么久了,那样的锐利没有减掉丝毫。“好,那我去安排。”
“兰姨,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手心一直都在背后,台面上的事情都是郁芝兰一手承办的,她知道,长安对郁芝兰说,是个伤心回忆之地,她肯再次在这里抛头露面,过着跟她过去相似的生活,无疑让她心里不好受。
“手心,还跟我这么见外,不管你做什么,兰姨都支持你。只是,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急。”郁芝兰没忍住,还是劝告了一声。洛手心没有说话,只是对她浅笑,那让夜色都失去光彩的绝美笑容让郁芝兰好像看到了当年她母亲的影子。
丞相府
“母亲,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孙临安一脸谄媚地端着茶,献给坐在大厅中间的一位妇人。这位妇人就是当今丞相的夫人,白素娴,是前任中书令右相的大女儿,他又是当今太后的表弟,家室高贵显赫,家族在当朝有着无人可比的声望,正因如此,她才嫁给了孙伯乙,不过,孙伯乙也是在她的支持下,才坐上了丞相的位子,她自己也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可见她的出身是多么高贵。此时,她面带一丝愠怒,带着精致的妆容,头戴流苏金钗,手上是一只墨绿色的玉镯,穿着紫檀色的织锦缎合身长裙形色端庄地坐在那里。她接过孙临安的茶,有些重地放在一边。孙临安见状,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上前给她捶背,白素娴拨开他的手,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啊!要我怎么说你好,那些地方早就告诫你不要去,你说你堂堂丞相之子,出身名门,怎么能自贬身份去那种地方。”白素娴的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虽在劝告他,不过倒也没有真生气,孙临安是她唯一的儿子,从小她就是极为宠爱的。
“母亲,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吧,父亲要是知道了,您一定要帮我。”孙临安虽然不怕母亲,却是对自己的父亲有些忌惮的。
“你也知道怕啊,你父亲乃当朝丞相,平日里的正派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不留情面的,皇上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器重他,你身为他的儿子,做事要为父亲的名声着想,知道了吗?”白素娴一改怒色,有些语重心长,孙临安也陪笑应声附和。
“母亲!”
“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