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颜》懒娅

5、万年魔头

　　“刚刚那是什么地方啊？”
　　“这片大陆叫什么名字啊？”
　　“敢问少侠，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就在何汐颜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时，出人意料的，她竟然听到了回应。
　　“魔界。”他的回答简截了当。
　　“什么？”何汐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cuse me？魔界？？难道她这是穿越到神话故事里了？？？
　　她突然想起那捆名为《山海经》的玉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山海经》应该是一本包括神话志怪、地理文化的奇书……难道，她这是穿越到《山海经》里了？
　　何汐颜咽了口唾沫，一抬眼发现千铘已经走出去好远，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诶，敢问少侠……”
　　千铘停下来，侧着头挑眉看她。
　　何汐颜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千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已经老得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了。”
　　潜台词是:别叫老子少侠。
　　“哦……”何汐颜竟然不觉得害怕，只是心想，原来是个老妖怪啊……
　　“你是如何到这里的？”
　　“诶？”他竟然主动跟她搭话了？
　　千铘没有再重复。
　　“哦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
　　何汐颜绘声绘色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末了总结:“我觉得，那个黑衣男一定有问题！说不定他也是这里的人呢！等我找到他，就能回去见我的越洺了，哈哈！……诶，你会帮我的吧？”
　　等了半天千铘也没有回答，何汐颜只觉得尴尬，于是不再开口。
　　这一闲下来，突然就觉得饿了，然后她才意识到，从柔道课前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可是……
　　她飞快地瞥他一眼又低下头。
　　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然后她又想起一个问题——他一个老妖怪，会饿吗？如果会，他饿的时候吃什么？会不会吃人呢？！
　　应该，大概，也许，是不吃的吧？就算吃，也不会吃她吧？毕竟……他之前救了她，吃了多可惜……是不是？
　　这边何汐颜快纠结成一根麻花，那边万年大魔头却再次开了口。
　　“你说，梦里有人叫你阿梧？”
　　奇怪，怎么听着他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有点……颤抖？
　　是错觉吧？是吧是吧？
　　嗯，一定是的。
　　何汐颜再次回想了一遍，肯定道:“没错……而且，后来到这里来的时候也听到了，他叫我白清梧，想来，那应该就是全名吧。”
　　“诶你说他是不是认错人了啊？……好像也不是，那个黑衣男也叫我何汐颜来着……你说，白清梧会不会是我的前世啊？我……”
　　“不是。”千铘打断她。
　　何汐颜一噎，撇撇嘴，“哦”了一声。
　　“你是凡人吧。”
　　“啊？啊……是啊，凡人。”
　　“嗯。”
　　嗯？excuse me？这就完了？所以你到底是问来做什么？只是为了肯定一下自己的猜测？哦不对，你根本，是在炫耀吧？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
　　“嗯！我是凡人，所以我饿了现在！”她理直气壮地说，就差没抱胳膊扬下巴挑眉瞪眼飞上天。
　　“忍着。”
　　“……哦。”
　　何汐颜抱着肚子，只觉得无比想念越洺。
　　不曾想前面那人突然停下，于是本来就“柔弱”再加上饿得头昏眼花的某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去，然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与大地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她想，要不趁机讹他一顿？可以吧可以吧？这样算不算碰瓷？
　　然而不等她开口，那人已经转身将她打横抱起。她愣了一下，正要拒绝，刚说出一个“喂”字，脑袋“嗡”的一下，再回过神时，已经身在一处闹市。
　　千铘放下她，自顾自往旁边走。
　　何汐颜“诶”了一声，跟上去，走进店铺方知这是一家饭店，顿时便欣喜得无以复加。
　　点了一堆菜，何汐颜一顿狼吞虎咽，吃得心满意足。反观千铘却只吃了一两口便放下筷子，十足的优雅绅士。
　　酒足饭饱，何汐颜摸着肚子，感叹了一声“完美！”。
　　千铘放下一袋贝币，转身往外走，跟班何汐颜赶紧颠颠地跟上。
　　两人刚到门口，却听得有人大喊:“客官留步！”
　　何汐颜拉拉他的袖子:“好像是在叫我们呢！”
　　“对！就是你们两个！”
　　千铘停下，回头道:“多的不必找了。”
　　“多什么多！”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拎着那袋贝币跳过来，“客官这是在戏耍我呢？您这贝币，早在五千多年前就不用了，结账还请您用现金。”
　　何汐颜看看店家，又看看千铘，一脸懵逼。
　　千铘神态自若，略一思忖，褪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扔给店家，说:“可以了？”
　　店家捧着扳指，眼冒金光喜笑颜开:“可以了！可以了！”
　　何汐颜被这大手笔惊到了，一边恋恋不舍地望望店家手里的扳指，一边跟上千铘。
　　“就那么几个破菜他也好意思收那么贵！黑店！真是黑店！”
　　“早知道就把菜单上所有菜都点一遍了！刚刚想吃鸡嫌贵都没好意思点！”
　　“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
　　何汐颜一路走一路碎碎念，一副心痛懊悔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千铘一路听着，面无表情。
　　何汐颜自顾自念叨着，某一刻，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她愣了一下，眨眨眼，扶着脖子又试了试，还是发不出声音。她皱皱眉头，伸出手，正要向千铘求救，然后想到什么，立马缩回手，撇撇嘴，戳向左前方背影的眼神幽怨又幽怨。
　　——是他吧？一定是他吧？不想听她说话，于是干脆施个法让她闭嘴，是吧是吧？
　　——不想听你倒是直说啊，我不说就是了嘛！这么粗暴，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何汐颜小跑到千铘面前拦住他，千铘俯视她，问:“做什么？”
　　何汐颜用手比划着，自以为表达得很完美——我不说了，你把法术撤了好嘛？
　　千铘握住她的肩膀，她仰头望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真诚又恳切。
　　然而，千铘只是把她拎到一边，然后便继续往前。
　　excuse me？
　　感情人家还嫌她挡道了？？
　　何汐颜冲千铘的背影一顿拳打脚踢，然后耷拉着脑袋，不甘不愿地跟上去。

　　接下来的半天，千铘大爷优哉游哉地在城里溜达了一圈，“观赏”了包括粮店、服装店、杂货店、当铺甚至胭脂店……在内的一系列店铺。
　　之所以说是“观赏”，因为他真的就只是看看，连一根针都没舍得买。
　　而且他俨然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势——看到人来人往的旺铺，他会点一下头，看似面无表情，眼里却满是欣慰自豪；而经过无人问津生意冷清的店铺时，他的嘴角会上扬，形成一个莫测的微笑，直看得何汐颜胆战心惊，生怕一言不合他就跳上去跟人店家掐架。
　　何汐颜很想跟他解释，人少不代表生意不好，有的店人家就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而有的店别看人来人往，实际上买东西的没几个，利润也不大。店铺生意的好坏，利润的多少，是不可以用店里人多少来衡量的。
　　然而……她依然开不了口，只得默默把所有话咽在肚子里。
　　领导终于视察完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何汐颜赶紧把握机会，狗腿地想要拍马屁，好让他撤了那该死的法术。
　　一张嘴才发现拍马屁是要用嘴的，说不了话就拍不了马屁，拍不了马屁就撤不了法术，撤不了法术她依然说不了话……
　　“靠！”一个不留神何汐颜就爆了粗口，“妈的，就欺负我不会法术是不是，等我再……诶？”她眨眨眼，“能说话了？”她激动得要跳起来，逮住千铘的胳膊，一脸兴奋，“我终于又能说话了！哇哈哈哈……”被千铘眼风轻飘飘一扫，所有话立马滚回娘胎，“哈。”
　　悻悻地放开手，何汐颜默默缩回到跟班的位置，不经意瞥到天边斜挂的夕阳，突然想到一个十分紧急的问题——今晚住哪儿？
　　偷偷将千铘打量一番，她发现自己的忧心实在是有理有据。
　　别看这男人一身华服，看起来贵气又霸气，实则他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已经在那顿饭交了出去，所以他现在的情况跟她是一样的——一穷二白。
　　何汐颜正愁得不可开交，却见千铘突然停了下来，她仰起头，一座气宇恢宏的大门映入眼帘。
　　“wow~”何汐颜不禁吹了个口哨，“酷毙了啊！”
　　千铘瞥她一眼，径自往前。何汐颜表情一滞，默默低了头。
　　他是在鄙视她吧 ？是吧是吧？

作者有话说

　　继续修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