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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劝告和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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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终究还是没能掉下去,捂着嘴的手也已转移到pad上,只见王燕的手颤抖着,却攥得紧紧的,削瘦的手背上青筋爆起,整个人都有些摇晃了。
她双眼通红,却倔强得不肯掉一滴眼泪,只仰起头,语气有些许的绝望,只是依旧强硬。“这不可能!我和她们不同。我比他们聪明,比他们漂亮,我和他们不同,不同你明白吗?声嘶力竭。
林安鼻子微微发酸,女生的多愁善感让她忍不住想不顾一切安慰眼前近乎崩溃的女孩,可残存的理智又告诉她,强硬地打碎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才是真正正确的做法。
所以她不得不硬起心肠,语气也不再温柔:“你和他们不同?那你告诉我哪里不同?你比他们多了一张合法的身份证?还是多了敲门砖—大学文凭?或者说,是厨师证?教师资格证?还是你有其他让人高看一眼的技能?”
王燕被这近乎质问的话语唬得愣了半晌。是的,她无言以对,可是天生的反骨不会让她轻易低头。“我不服!不会我可以学,没有的我可以考。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海燕姐不是也没读多少书,你看她现在混得多好!”
‘冥顽不灵,人家混得好是付出了别的东西的,是你这个小姑娘应该学的吗?’林安不免有些灰心,可是这个中缘由实在不太能向王燕说明。明明已经撕开现实的的面具,将它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她却依然只能看到披着虚幻外衣的伪真实。
好在程迦一直在她身边,也没被小姑娘的眼泪乱了心智,在林安无计可施的时候,他又一次轻飘飘地开口:“你虽然年纪小,但该懂的应该都已经懂了。送你海燕姐回来的那个人你见过没?目测他的年纪比你海燕姐大至少十岁,而且他手上带有婚戒。”
王燕有点懵:“那个不是她朋友么,你说这些干嘛。”
程迦索性把话说明白:“她朋友带着婚戒说明已经结婚了,而你海燕姐还没嫁人吧。你记着,在这个社会上,没有哪个已婚人士独自送异性朋友回老家还在她家住下。你海燕姐和她父母是不是把她朋友当姑爷在炫耀?他结婚了而你海燕姐不是他妻子,这就是问题。你要还不明白,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他们俩关系不正当。”
王燕似乎被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连林安都有些目瞪口呆,‘给15岁的小女孩说这些真的好么?’
她的嘴嗫嚅着,似乎还想强撑着理直气壮地说些什么来辩证自己没有错,只是事实似乎并不容许她狡辩。
程迦看她有动摇,心里略微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是可辨的严厉:“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干干净净地不劳而获,在你没有实力之前,想走捷径必须付出,要么是你的良心,要么是你的道德,要么,是法律底线。”
王燕彻底无话可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只是身体不再颤抖,瘦弱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像极了西北挺拔的胡杨。
林安不得不佩服程迦的一针见血,不,是见血封喉!她还在一点一点试探着对手的功力,程迦已经迅速找到致命点,一出手快准狠拿下。他话也不多,但是句句正中要害,冷酷的表情配上清冷的话语,让林安忍不住给他打上“冰山美男”的标签,只是她似乎忘了,在她面前的程迦永远温润贴心,偶尔还会调皮地如同大男孩般取笑和调戏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林安回过神来,发现堆满农具的狭小墙角宽敞了不少,王燕已经不见了,“她呢?”
“我让她好好想想,不管决定如何,随时欢迎她来找你聊天。”程迦温柔地笑笑,完全不见刚刚黑面煞神般的模样。
“啊?为什么不找你聊?我有那么闲吗?”林安故意反问。
程迦自嘲地笑笑:“我这不是不懂小女孩的心思说话太直白么,估计她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了。”
“那她妈妈那?”林安的语气有些迟疑,她实在不想再面对那般蛮不讲理的妇人了。
“不用管她。王燕那孩子还是挺有主见的,你不是一直说她聪明么,决定权肯定在她自己手里,只要她想通了,问题就解决了。”程迦往前走了一小步,替林安挡去投射在她脸上的一小片阳光。“我们回去吧,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好啊,估计他们也都完成任务了。”两人在雄浑朴拙的布景里并肩往回走,就如同电影里会经常出现的那种画面一样。镜头慢慢地拉近,是两个带着梦想对爱情和生活充满憧憬的青年男女,执手并进,笑靥如花。
回到大本营,果然大家都轻松完成任务回归,相对于他们的一波三折,其他组的状况可谓是无比顺利了。家长和学生都和气热情不说,还明事理,支教团的成员为其分析利弊、指明方向后,大多数都选择回归学校,少有的那一个两个暂时没决定不说,他们还都说会考虑老师们的意见好好规划未来的人生。
迫在眉睫的事情稍有解决,虽然还有不如意的地方,但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至于下一步的工作则还需从长计议,解决了当下紧急问题的小伙伴们信心爆棚,纷纷表示区区备课不再话下,所以一时间,众人竟是找不到事情来打发时间。
“怎么办怎么办,都怨我们太厉害办事效率太高,现在可好,开学前漫漫时光,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没事情做了啊~~~”唐依又开始作妖,尾音一波N折拖得老长,方圆十米之类众人鸡皮疙瘩拼了命地往下掉。
耗子如同装了弹簧开关似地迅速从唐依身边弹开,同时还不忘给还在嚎叫的某人一记寒冰掌,“你快别喊了,狮吼功都比你吼的好听。”
受到攻击的唐依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庆幸不已,纷纷拿下捂着耳朵的手打算立在一旁看好戏。果不其然,唐依一个箭步冲到耗子面前,给他胸口来了一记穿心掌后迅速抓住耗子双肩,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摇晃,同时,吼声声震天际:“行啊,我可以不嚎了,你倒是找点事情给我打发时间啊,否则我要是发起狂来你就不得安生了。”
众人:‘你这还不叫发狂?耳膜都快被震碎了。’
可怜的王浩挣脱不了唐依的魔爪,却不死心地继续人身攻击:“你这大力神婆快放开我!力气这么大怎么不去拉犁种地啊?你给我松……””哎呦喂,可疼死我了……”
“种地?好主意啊,我们种不了地可以去种菜嘛~耗子你最聪明了,我最爱你了么么哒~“唐依听不到其中诋毁她的词汇,倒是精准地抓住了”种地“这个词,激动万分地熊抱住耗子,又一阵风似地狂奔出去,风中传来宣称:”我去找校长商量~”
留下欲哭无泪的耗子和面面相觑的众人在风中凌乱。众人欣赏了一出精彩的年度大戏,本来以为可以看到男女主角大战三百回合,不过还不过只过了两招女主角就消失地不见人影,众人默。
这是不知是谁幽幽感叹了一句:”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还真是年轻啊。”
‘拜托你还比他俩小好不好’,众人心里腹恻,但竟觉得他说得还真有道理,论心态的年轻,谁都比不上他们俩。
本来以为唐依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事情还给她办成了,村子正好有空闲的菜地。前一段时间鉴宝的节目不是挺热火的吗,村里一村民偶然看了这节目,心里寻思自家用来装香灰的小鼎没准儿也是个宝,于是洗吧洗吧带到了节目现场,还真是运气,专家给断定是唐朝年间的物件,于是卖了小70万,一家人欢欢喜喜地投奔县城买房子住去了,连户口都给迁了。临走前想起自家孩子平时没少受学校老师照顾,就把自家菜地留给学校,权当给老师加个餐了。
校长也是宠着这帮孩子,尤其是开朗大方自来熟的唐依,这不唐依一提议一撒娇,荒着的菜园子的“开垦权”就到手了。一下午唐依就磨着校长和夫人,一会要去菜地观摩取经,一会要传授经验,偏生她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所以苦了校长,像带学徒一般,仔仔细细从松土、育苗讲到施肥、收获。
众人看到唐依这股热情劲,心中止不住升腾起不详的预感,未来至少一个星期,可能要被唐依这个大地主劳逸了,还反抗不得,否则,狮吼功还真不是盖的。
晚上睡觉前,几个女孩子万分不舍地拿出已经不多了的面膜,十分肉疼的做起了护理,明天肯定会被唐小依摧残,还是未雨绸缪做好防护准备来得好,反正反抗无能。三人揭掉面膜,默契地瞅了眼早已呼呼大睡的唐依,相视一笑,啪一声,室内陷入昏暗。
屋外,皎洁的月色被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