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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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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母挂了电话后,魂不守舍的走到祁朝夕和祁渊面前,祁朝夕见她面色不对劲,问道,“妈,怎么了?”
祁母缓缓看向他,眼神没有焦距,艰难的张嘴道,“朝夕……你爸他……他过世了。”
祁朝夕面色一僵,嘴唇微微颤动后,紧紧抿住。没等他有反应,一旁的祁渊抓住祁母,“妈,你说什么啊?爸怎么可能……”
祁母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是真的,小渊,你爸过世了。”
“不可能,他昨天还给你打电话,还跟我说过话,怎么可能今天就死了。”祁渊抽泣的快要说不出话,眼泪珠子哗啦啦往下落,“妈,你带我去看爸,我不相信。”
祁渊说着,拉住祁母就要往外走,祁母拦都拦不住。
“好,我带你去。”
祁朝夕从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声都没吭过,祁母拉住他,“朝夕,走。”
祁朝夕甩掉她的手,愣愣的往屋里走去,表情和动作有些木讷。
“妈,走啊,快带我去看爸。快啊。”祁渊哭着拉住祁母,催促她快走,祁母看了祁朝夕一眼,转身和祁渊出了门。
祁朝夕走到客厅,恍恍惚惚的往沙发上一坐,自言自语道,“死了?他……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祁朝夕摇着头,抓起手机就往门外跑,连家里的门都没有锁。他一边狂奔一边给祁母打电话,可祁母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他只好不停的打,一直打,直打到祁母接了电话。
“朝夕。”
“妈……”祁朝夕叫了声妈后,就没了声音。
祁母攥着手机,心里异常难受,“你来市区XXX路的XXX医院吧。”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祁朝夕一路跑,一路拦车,他们家不在市区,所以很不好打车,跑了一二十分钟,才搭到一辆车。他向司机报了地址,车子一路往医院驶去。
路上,他一直扭头看着车外迅速掠过的马路,心里一片空白。等到了医院,他立马开车门下车,司机赶忙叫住他,“小伙子,你还没付车钱呢。”
祁朝夕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钱包,他摸了摸兜,就只有一些零钱,全部给了司机。
“对不起,我忘带钱包了,我有急事,我……”司机见他眼眶泛红,又是来医院这种地方,感叹了声倒霉后,摆手让他走了。
祁朝夕冲进医院,立马又给祁母打电话,祁母在电话中给他指路,一直等祁朝夕到了走廊才结束通话。
祁母站在走廊里,正在等他。祁朝夕看着前面长长的走廊,感觉这走廊长的几乎没有尽头,他没有勇气抬脚,不敢朝祁母走过去。
祁母正对着他,背对着走廊的尽头,脸上有明显哭过的痕迹,前后几十分钟的时间,她仿佛憔悴了好几岁。
祁朝夕没走过去,祁母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病房,而后朝他走过来。等快走到祁朝夕身边时,哑着声音说道,“急性心肌梗塞。朝夕……你爸真的走了。”
你爸……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
祁朝夕眼前忽地晃过祁正上次去学校找他的情景。
他爸的背有些驼了,没有染色的头发有了不少花白,脸上遮不住的是深深的皱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愧疚以及小心翼翼。
祁朝夕本不想哭,一个从十岁开始就对他不管不问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他去哭。
可是控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脱离控制从眼里流出来。他遥遥的看着那间病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迈步过去。
“朝夕……”祁母喊了他一声。
祁朝夕转身跑开,任凭祁母在后面如何喊他,都没有回过头。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从医院的十一楼冲到一楼,明明已经气喘吁吁,却感觉不到疲惫。等冲到医院的大门外,他终于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左右看了看,脸上一片茫然。
前方的马路车来车往,祁朝夕盯着那来回穿梭的车辆,突然间好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最后,他转身往左边走去,因为那里是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祁朝夕漫无目的走了许久,脑子里想的竟全都是小时候的一些事,譬如祁正骑自行车送他上学,祁正下雨了给他送伞,祁正带着他去买衣服,虽然很廉价,但总是选他喜欢的。
那些十岁以前的,尘封已久的往事,就像积压在某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如今他把灰扫了扫打开箱子,发现一切还都在那里藏着,根本没有消失。
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祁朝夕招手拦下。司机问他去哪,他硬是没回答上来,直到自己问了三遍,他才说出一个地址。
车子到达龙值家小区的入门处时,天已经黑了。司机停下车,祁朝夕没有下去,而是拿出手机,找出龙值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四声后,龙值接了电话,在那端喂了一声。
听见龙值的声音,祁朝夕的眼泪顿时掉下来。
他哑着声音说道,“是我。”
龙值道,“我知道。”
祁朝夕隔着窗户往那些住户楼看了看,“你能不能出来一趟,我想看看你。”
龙值不假思索的问道,“哪见?”
“我在你家小区的入门处。”
“等着。”
挂了电话后,司机问祁朝夕下不下车,他没道理把车停在这里不去拉生意啊。
“我没有钱。”
司机一听他没钱,以为他想做霸王车,顿时起火。
祁朝夕又说道,“一会我朋友就来。”
无奈之下,司机只好等了等。
这时祁朝夕推开车门要下车,司机当然不肯了,问他去哪。
祁朝夕把手机递给司机,说道,“我想出来透透气,不走开,手机放你这。”
司机见他双眼泛红,皱皱眉头没再说什么。
祁朝夕的确没走远,就在路旁的路灯下站了会,然后蹲下去。
龙值赶来时,就见他蹲成一团,头埋在胳膊里,路灯有些昏暗,投下来的光照在他身上,形成一小团影子,看上去有些落寞。
龙值走到他跟前,叫了他一声,祁朝夕这才缓缓的把头从胳膊里抬起来,双眼看着龙值,没有说话。
龙值见他哭了,面色一沉,问道,“怎么了?”
祁朝夕倔强的撇过头,眼泪珠子却流了出来。他不肯开口说话,咬紧牙齿,嘴唇紧抿。
龙值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心里烦躁又焦急。
“你们到底谁付钱,再不付钱手机我可拿走了啊,别耽误我做生意。”司机冲他二人喊道。
龙值见司机看着他们,便走了过去,司机把手机给他,说道,“他还没付钱,你付是吧?”
龙值接过手机,没说话就从兜里掏出钱给了司机。
司机把车开走后,龙值又走到祁朝夕跟前,见祁朝夕脸上湿润,又急又怒,说道,“你叫我下来,是让我给你付车钱还是让我看你哭?”
龙值本来就不太会安慰人,见祁朝夕不说话,火爆性子立马就上来了。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
话未说完,祁朝夕就扑进他怀里,双手攥住他的风衣,紧紧的。
“龙值……”
龙值没有推开他,站在那里任他搂着。祁朝夕把头埋在龙值心口,抽泣着道,“有些事情,我明白的太晚了。”
龙值云里雾里,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爸过世了……我最后一次见他,他来学校找我,我连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说到这里,祁朝夕哽咽的说不下去。
他心里太疼了。
龙值闻言眉头深锁,犹豫数秒,抬手想要搂住祁朝夕,可最后又停在半空中。
“我太固执了。”祁朝夕抬头看着龙值,“可能有时候错了都不知道。”
祁朝夕眼睛微肿,却像洗过一样明亮。
“我妈说得对,人不能太固执,不管是对我爸,还是对你,我都太固执了,也许该放下时就要放下。”
龙值听了他这话,心头狠狠一颤,“你什么意思?”
他准备放弃他了?不再对他死缠烂打了?
祁朝夕松开龙值的衣服说,“没什么意思。刚才太想见你,所以才叫你下来。”
龙值拧着眉。
“我走了。”祁朝夕抹了一把脸,又吸吸鼻子,转身要到路旁拦车。
龙值拦住他,高大威猛的体格挡住他的去路。祁朝夕不解的抬头,龙值正一脸凶悍的看着他。
“干什么?”祁朝夕问道。
龙值忍着肚子里的火气,“你不是没钱吗?”
祁朝夕道,“坐车回家后再付钱。”
龙值没吭声,依然拦在他面前。这时正巧有辆车经过,祁朝夕摆手把车拦下,接着绕过龙值走到车前,伸手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按下车窗,他看着龙值,“我走了。”
龙值盯着他,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为何如此不爽。直到司机踩了油门,出租车以平缓的速度开离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