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38、第三十八章

　　眼看年关将至，祁朝夕家店里的生意比往日红火得多，不少镇上的人来回走亲访友都从他家买东西。
　　这天顾威不知从哪里借来一辆小货车，载着祁朝夕和祁渊去进货，准备给家里再铺点货，进的自然都是些平时好卖的，其实过年前后，什么货都不难卖。
　　进货一回来，几个人开始卸货，祁母想要插手，却被三个男人拒绝了，于是只好进屋准备晚饭。卸了货，顾威洗了把手说要走，祁母没让他走。
　　“正好赶上饭点，就吃了饭再回去吧。”
　　顾威正要摆手，又听祁朝夕说道，“是啊舅，一起吃了饭再走吧。给舅母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这里吃。”
　　顾威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跟老婆说了一声后，才留下吃饭。
　　天气比较冷，祁母煲了鸡汤。
　　“我煲了汤，都得喝。”
　　顾威吃着馒头，夹着菜，四个人唠起了家常，一顿饭吃的还算暖和。顾威吃饭比较快，是第一个吃完，刚吃了饭就拿根烟出来，正要点上，看了祁朝夕和祁渊一眼，最后起身到了门口去吸。
　　等他吸完一根烟回来，祁朝夕和祁渊也都吃好了。
　　祁母收拾着碗筷，祁朝夕道，“妈，你就放在那吧，待会我来洗。”
　　“烧的有热水，又不冻手，我洗吧。”
　　“让你放那你就放那。”祁朝夕像训孩子似的说道。
　　祁母无奈的笑笑，把碗筷一丢，洗了把手又解下围裙，“行，就交给你吧。”
　　顾威摆着脸道，“臭小子，跟你妈说话怎么这个语气。”
　　“舅，你不知道，她不听话啊，之前让她别用凉水洗衣服她也不听，你想想那水得多凉啊。”
　　顾威扭头看向祁母，说道，“烧壶热水，能费你多大点儿电。”
　　“也就那么两回，后来都用热水洗了，朝夕还给我买了个小型洗衣机，平时也不怎么用手洗。”
　　顾威这才点点头，说道，“我走了。”
　　祁母没再留他，叮嘱道，“天冷，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顾威抱怨道，“我知道，你就跟妈在时一样罗嗦。”
　　提到祁朝夕的外婆，祁母不由得叹了口气。岁月是何等不饶人，死亡是何等残忍。当年祁朝夕外婆嘱咐顾威和她上学路上小心时的场景犹在眼前，没想到一晃竟过去了几十年。
　　顾威大概看出了她情绪的转变，拍着她的肩膀说，“行了，我走了。”
　　顾威开车走后，祁朝夕去厨房把碗筷刷了，接着在客厅和祁母祁渊看了会儿电视才上了楼。
　　第二天，他领着祁渊去了市里，取了两千块钱出来给祁渊和祁母买了套新衣服，那钱还是之前云贸发的奖金，他存在了银行里。鉴于如果不给自己买东西，祁渊和祁母肯定有意见，所以祁朝夕也给自己买了双棉鞋。
　　俩人买了衣服又吃了些好吃的，才大包小包的拎回家。
　　祁母见他们回来，问道，“买了些什么？”
　　祁渊答道，“哥给买的衣服。”
　　祁朝夕立马接话道，“上回得奖发的奖金还没花呢，刚好派上用场。”
　　祁母说道，“自己买了吗？”
　　祁朝夕早料到她会这么问，说道，“买了。”说完，把鞋子拿出来给她看看，问道，“怎么样？我试了试，挺舒服的。”
　　祁母接过鞋子左右摸了摸，最后点了点头，“挺好的，暖和就行。”
　　祁朝夕又把袋子全都抖开，让祁母试了试新袄子。
　　“正合身。”
　　祁母照镜子看了看，自己也比较满意，问道，“这不贵吧？”
　　祁朝夕搂着她，“妈，你想要贵的，我也没钱买啊。”
　　“能保暖不就行了，买那么贵的干嘛。”祁母笑了笑，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祁朝夕见她喜欢，自然也高兴。

　　大年三十前一天，祁朝夕和祁渊帮祁母把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打扫了一遍，又把之前洗的窗帘全都挂上。
　　年三十这天，家里喜喜庆庆的贴了门对子，倒真有几分过年的味道了。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同以往，祁朝夕听祁母说，祁母小的时候，过年可热闹了，家家户户在年前忙的底朝天，聚在一起炸这炸那，可如今什么都能买得到，大家也就不自己做了，好比祁朝夕家，祁母就炸了点馓子，准备了些鱼和小酥肉。
　　他们家亲戚少，祁母这边就只有顾威一个舅，他父亲那边，自从离婚后，几乎没什么来往，只偶尔祁母劝祁朝夕去趟他爷爷家。祁朝夕毕竟是长子，刚出生时爷爷奶奶也疼过一阵，所以祁朝夕对他们多少有些感情，但基本上不会赶在逢年过节时去探望，因为不想和他爸那边的人撞在一起。

　　三十晚上，一家人吃了晚饭后就坐在客厅里等着看春晚，桌上摆满了零食。虽说这几年的春晚被吐槽的比较多，但毕竟是跨越了一代人的节目，所以仍有一代人支持，好比祁母，对于祁母而言，年三十晚上看春晚似乎已经成了特定的事。
　　祁朝夕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等着节目，闲的无聊时，就给龙值发了条微信。
　　你是疯子我是傻：等春晚中……
　　大约等了两分钟，龙值回了消息。
　　狗够勾购go：打牌中……
　　你是疯子我是傻：你？打牌？
　　狗够勾购go：嗯，我妈我爸还有我爷爷。
　　你是疯子我是傻：那挺好，输了里外都是自己家的钱。
　　狗够勾购go：……
　　跟龙值聊天的同时，祁朝夕找到阿默的号码，给阿默发了条短信。
　　祁朝夕：小默哥，新年快乐~
　　发了这条短信后，祁朝夕压根没指望阿默会回。
　　然而出乎意料，阿默居然很快就回了。
　　阿默：新年快乐，朝夕。
　　祁朝夕：你真的是小默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短信了，实在令人诧异啊。
　　阿默：我回老家了，过了年回到A市，出来一起吃饭。
　　祁朝夕到现在还不知道阿默的老家在哪。
　　祁朝夕：好滴~你千万记得找我。
　　“哥，春晚到了，你干嘛呢。”
　　“哦，到啦？”祁朝夕放下手机，陪祁母和祁渊一起看起了春晚。
　　春晚的节目祁朝夕只爱看相声和小品，其他的一概忽略，当然啦，偶尔能有个杂技表演，他也会看的津津有味。
　　祁母看到十一点时就困得受不住了，打着哈欠回了屋睡觉，祁渊年纪轻，倒是挺能熬的，等着十二点时给家里放炮。
　　祁朝夕当然也不能睡，得陪着他。
　　春晚快结束时，手机传来嘀嘀嘀的响声，祁朝夕拿过来一看，全是些新年快乐的消息，有季辉发来的，还有李顺丰和张韵达发来的。眼看快十二点，祁朝夕选了几个人，编辑了条短信，群发了过去。
　　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是龙值发来的。
　　龙值：新年快乐，祝你和家人身体健康。
　　祁朝夕盯着那条短信，嘴角带着笑。
　　外面的鞭炮声声声响起，久久不退，祁渊拿起一挂鞭，催促着祁朝夕到门外。祁朝夕拿起手机，两人在门外把鞭炮放了。
　　这个时候，祁母套上袄子从房里走了出来。
　　“妈，你怎么起来了？”
　　“跟你王珍阿姨约好了去烧香，她打牌刚结束，正等着我一起去呢。”
　　“天这么冷，路又这么黑，你们怎么去啊。”
　　“他们包的有车，没事。”
　　听见包的有车，祁朝夕便没再反对。祁母走后，祁朝夕正要锁门回屋里睡觉，祁渊却抓住他的手，笑着说道，“哥，我想玩烟火。”
　　祁朝夕无奈的看他一眼，从屋里拿出几个烟火棒递给他。
　　“就玩玩这个过过瘾就行了。”
　　祁渊高兴的接过烟火棒，用火机将烟火点燃，烟火棒泛着橘黄色的光，发出滋滋的声音，祁渊把它攥在手里高兴的摇起来。祁朝夕看着祁渊被光映照出的笑脸，心中溢满了知足。
　　几个烟火棒全都燃烧尽后，祁渊总算收心，去睡觉了。

　　大年初一这天，祁朝夕清闲的在家里看了一天的生意。到了初二，他和祁渊拎了几箱东西去了顾威家，顾威和他舅母知道他们要去，便没有出门，在家等着待客。
　　“朝夕，来，试试这条裤子。”
　　祁朝夕和祁渊刚坐下，顾威就从屋里拿出两个袋子，一个给了祁朝夕，一个给了祁渊。
　　“朝夕的是裤子，小渊的是鞋。都试试吧。”
　　祁朝夕不客气的接过裤子，“谢谢舅。”说完，就在客厅里开始换裤子。
　　“你舅母买的。”
　　祁朝夕看了看舅母，说道，“谢谢舅母。”
　　“赶紧试试合不合身吧。”
　　祁朝夕和祁渊都试了试，祁渊的鞋子刚刚好，祁朝夕的裤子有些长，但并不碍事。
　　试好了衣服，舅母又拿了一大堆零食放桌子上让他们吃，祁朝夕最近这几天都吃上火了，便没有动那些东西。
　　他们在顾威家吃了午饭后就回家了，进家门时，祁母正在给顾客结账。
　　等结了帐，走过来笑道，“你舅舅和舅母给你们弄了什么好吃的？”
　　祁渊说道，“舅母也忒舍得了，全是大鱼大肉，腻都腻死了。”
　　祁母见他们手上拎着袋子，便问道，“还带了东西回来？”
　　“舅母给我和小渊买的衣服。”
　　祁朝夕把袋子递给了祁母，祁母正要打开袋子看，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就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祁母说着走过去拿起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祁朝夕和祁渊站在那里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笑意，祁渊伸出手作势要打祁朝夕，祁朝夕揪住他的胳膊，两人胡闹瞎闹起来，完全没有发现，此刻的祁母，脸上已然褪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