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25、第二十五章

　　早上五点半时手机的闹铃响了，因为其他人还在睡觉，祁朝夕赶紧拿过手机消了声音。接着换好衣服，轻声轻脚的下床。
　　雨已经停了，但天气并没有放晴，下了一夜雨的空气潮湿又阴冷，祁朝夕站在阳台上哈了一口气，立刻出现一团白雾。他抑制住身体的冷意，提起胳膊拉直身体扭了两下，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还是挺清新的。
　　刷牙洗脸后，祁朝夕换下拖鞋，小跑着往操场跑去。操场上只有几个人在晨练，祁朝夕挺佩服这些人的，这么冷的天气哪里都没被窝舒服啊，如果不是为了多见见龙值，他才不会这么早起。然而失望的是，龙值似乎没来。祁朝夕不死心的沿操场逛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龙值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所以虽没能见到龙值，还是在操场跑了几圈才回寝室。
　　回到寝室时，那几个人已经醒了，见他一早出去，颇为诧异的问道，“你一早出去干嘛了？”
　　祁朝夕一边拿饭卡一边拿书，说道，“去跑步了。”
　　李顺丰见鬼似的叫道，“老四，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明晚要去扮圣诞老人算不算？”
　　今天是二十四号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祁朝夕一早就联系好一个卖玩具的商店，帮他们扮圣诞老人发活动单，顺便送些小礼物给小朋友。
　　“你干嘛无缘无故去跑步？”
　　祁朝夕在他们寝室算勤快的，并不懒惰，但平时也没什么运动的习惯。
　　“最近觉得身体大不如前，所以准备抓紧锻炼。”
　　祁朝夕说完就抱着书出门了，季辉从他身后跟上，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吃饭。”
　　“嗯。”
　　下楼梯时，季辉问道，“你去跑步该不会是为了龙值吧？”
　　祁朝夕翻了个白眼，“老大，你什么都猜中了，很没意思诶。”
　　季辉笑道，“我只是胡乱猜的，还真是啊。”
　　祁朝夕如实点头，因为对方是季辉，所以这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不会打算每天早上都坚持吧？龙值貌似也不是每天都去。”
　　“对啊，他今早就没去。”
　　季辉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突然对祁朝夕说道，“朝夕，你是预备正式追求龙值了？”
　　祁朝夕脚下一顿，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正式……追求龙值？
　　“老大，你别吓人行不行。我怎么可能……追他。”祁朝夕摇头苦笑。
　　季辉没有反驳，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后便各自去上课了。

　　虽说不是本国的法定节假日，但大家仍洋溢在节日的氛围中，尤其是校园的那些情侣们，也不管天冷不冷，都要出去约个小会，见个小面。好比他们寝室的李顺丰，最后那节课一结束就去找石青了。
　　张韵达边练拳边自怜自哀道，“我想要个女朋友，为什么我没有女朋友？！”
　　祁朝夕吃着李顺丰买给石青的零食，说道，“老二，我教你个方法。”
　　张韵达耳尖的听着。
　　“明天你就拿着你那堆钱去好的理发店搞个适合的发型，再去买件休闲服，别成天运动装，西装更免了。然后加几个女孩多的微信群，没事阔气的发几个大红包，保证不久就能出现个对你有好感的。”祁朝夕像个专家一样，说的头头是道。
　　一旁的季辉听着忍不住笑道，“老四的话你倒是可以借鉴借鉴，不过也不要心急，这种事有时候说来就来了。”
　　张韵达想了想，立马丢下拳套，开始翻箱倒柜找钱，他经常乱放东西，包括钱。结果随便扒扒，就扒出个几千块。
　　祁朝夕咬了咬牙，“老二就会虐穷狗。”说完见群里又有人发红包，赶紧动手去抢，结果抢了几毛钱。
　　大概因为是平安夜，微信群里比平时热闹一些，有些土豪在群里发红包玩起了接力，祁朝夕闲着无事，也就抢了几把。之后就觉得没意思，看会儿书睡觉了。

　　圣诞节这天是周四，还要上课，所以祁朝夕是下了最后一节课才从学校赶去玩具店。那家玩具店开在商业街区，周围有购物中心，商超，还有小吃街，所以到了晚上人还是挺多的。一路上不停的听着圣诞歌，祁朝夕心血来潮时也会哼上两句，天气虽冷却没有下雪，没有雪的圣诞节，总好像少了些味道。祁朝夕到店时不到七点，而他要工作到午夜十二点才能离开。
　　脱掉身上的大棉袄，祁朝夕换上店里的圣诞服，接着戴上圣诞帽。为了贴合圣诞老人的形象，他还黏了个假胡子和眉毛，看上去有些喜感。拿上百份活动单，祁朝夕开门出了玩具店，刚站在门口就冷的打了个寒颤，圣诞服毕竟不是袄子，没有那么驱寒保暖。
　　店门外有棵圣诞树，和他差不多高，他站在圣诞树旁拿着单子，见人就发单，还会说上两句，尽量吸引客人进店购物。一般进入店内的都是带着孩子的，也有些大人进店买了礼物回家送给孩子。
　　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后，祁朝夕的手已是冰凉，鼻尖也冻得红彤彤的。活动单发完了，他便又进去领了百份，这次还拎着一个红袋子出来了，红袋子里放的都是些廉价却好看的小礼品。老板让他在店前后左右不出五十米的地方来回走动发单，遇见孩子就送份礼物帮店做下宣传。
　　祁朝夕拿着单子拎着袋子来来回回不厌其烦的走动着，“打扰一下，圣诞快乐，这是本店免费赠送小朋友的礼物，小太阳店为一至十岁的小朋友提供齐全又质美价优的各类玩具，需要的时候可以去光临。就在前方五十米。”
　　“打扰一下，圣诞快乐……这是……”
　　“打扰一下……”
　　祁朝夕的话刚开个头就停住了，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看着和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龙值，龙值手里牵着一个大约四岁的男孩子。祁朝夕愣了几秒，不知为何立马转过身去，把龙值甩在身后。
　　他不是怕龙值嘲笑他打工，反正他本来就穷，何况龙值也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人，否则也不会喜欢贫困户高宁。他只是不大想让龙值看见他穿圣诞服在门外吆喝的这副样子。
　　“祁朝夕。”哪知龙值却喊了他一声。
　　擦……
　　早知道把脸也画画了。
　　祁朝夕面露虚假的微笑转过身，走到龙值跟前，蹲下身从红袋子里翻来找去，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礼物送给龙值牵着的男孩子。
　　“圣诞快乐。”
　　男孩犹豫了一下，抬眼看看龙值，见龙值点点头，才高兴的接过祁朝夕的礼物，说了声，“谢谢哥哥。”
　　祁朝夕摸摸他的头，不由得想起了祁渊这么大的时候。
　　祁朝夕站起身，看着龙值问道，“他是？”
　　“我弟弟。”
　　咦？祁朝夕才知道龙值居然也有个弟弟，而且还这么小。
　　“你带他出来玩吗？”
　　龙值指了指路对面一家环境相当不错的餐厅，说道，“跟家人一起出来吃饭，这小子非要让我带他出来逛逛。”
　　祁朝夕点了点头，“哦。”
　　这时龙二拉了拉龙值的手，“哥哥，咱们走吧。”
　　龙值看了眼龙二，对祁朝夕说道，“我们先走了。”
　　“嗯。”
　　眼看龙值和龙二走远了，祁朝夕才想起自己还在工作，于是立马收拾好心情。
　　“打扰一下，圣诞快乐……”

　　龙值走远后，偷偷回头往祁朝夕那里看了一眼，穿着一身红色圣诞装的祁朝夕正奔走在街道上，顶着寒风却十分认真的做着兼职。
　　带着龙二逛了一会儿，龙二就腻了，说什么又冷又累闹着非让龙值抱。龙值忍着性子往他屁股上斗了一下，还是无奈的抱起他回了吃饭的餐厅。在餐厅又磨叽了半个钟头，他爸和他妈总算吃好了，一家人便出了餐厅。龙爸负责去取车，把车开过来后龙值和他妈他弟才上了车。
　　车里十分暖和舒适，龙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路过祁朝夕所在的那条道时，刻意多看了几眼，发现祁朝夕还在那里。大概是由于冷，无人经过的时候，祁朝夕用嘴哈了好几次手。
　　龙值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
　　熬到十一点多时，祁朝夕是又冷又饿又累的，感觉特别难熬。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老板打开门，把他叫进了店里。店里开着空调，他一进去就舒了口气。
　　“小祁，辛苦了。我看没什么人了，就到这里吧。”老板说着把兼职费递给他，“你是念大学吧？这个时候回去还能进宿舍吗？”
　　祁朝夕接过钱，道了声谢。
　　“没事，我和一个朋友说好了，今晚去他家凑合一夜。”
　　“那行，你赶紧去吧。天太冷了。”
　　“嗯。那我走了。”
　　祁朝夕套上袄子就出了店门。
　　走出去没几步，看着空旷的大街小巷，突然有些迷茫。他去哪儿啊？
　　刚才跟老板说的去朋友家过夜当然是扯淡的。
　　祁朝夕站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去住旅馆？太费钱了，好不容易挨冻挣到的钱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睡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