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23、第二十三章

　　祁朝夕被李院长的举动吓了一跳，“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啊。”阿默自从上次离开，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联系不上？”
　　“他前段时间刚离开A市，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手机也一直关机。”祁朝夕为了让李院长相信自己的话，掏出手机找出阿默的号码拨了过去，果不其然还是关机。
　　“你和他不是朋友吗？”
　　这话倒是没错，可是……
　　“他走前说了会联系我，可是到现在都没联系。”
　　李院长皱眉思虑了片刻，拿过祁朝夕的手机将阿默的手机号码记了下来。
　　祁朝夕对李院长这做法还是颇有微词的，但没敢说出来。虽然只是个手机号，但没经阿默同意就把他手机号给别人，祁朝夕觉得这不合适。想了想，便问道，“院长，你怎么会认识他？”
　　李院长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打开身边的资料柜，从里面抽出一本纪念册。祁朝夕见他打开纪念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他是我的学生。”
　　祁朝夕惊的嘴巴合不上。
　　“他是……A大的学生？”
　　李院长见祈朝夕这幅表情，说道，“看来你俩关系也不怎样。”
　　祁朝夕在心里反驳了一句，“才不是。”不过……小默哥也真不够意思，竟不告诉他。
　　李院长看着照片，不由得感慨道，“我没想到这些年，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祁朝夕好奇的往照片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又是一阵惊奇。照片上的阿默大概二十岁的样子，看上去青涩内敛，一身T恤加牛仔裤和球鞋，虽然朴素但很干净。尤其是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书卷气很浓。
　　这实在是和现在的阿默相差甚远。
　　“清流是我带过的学生中，比较喜欢的。”李院长说着摇摇头，惋惜道，“可惜他念完大二就没有再念了。”
　　“只念完大二？为什么？”
　　为什么？
　　李院长将册子放桌上。当年他也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他知道清流家境困难，在校时也经常要打工，还特意向学校申请了各种补助。但清流却坚持不再念下去，最终离开了A大。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极有潜质的学生放弃前行，心里说不出的沉痛。几年后，当那个男人找到他，问他有没有清流的消息时，他才终于明白清流的选择是为了谁。
　　李院长没有说话，祁朝夕又往册子上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一张手稿图。
　　那是……
　　他也顾不得礼貌，激动的拿起相册，指着那张手稿问李院长，“院长，这个手稿不是当年某则公益广告的海报吗？还拍了广告片的那个。”
　　“你看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李院长没想到祁朝夕会记得。
　　祁朝夕点头，“看过看过，我可喜欢了。”
　　“这手稿就是清流的作品。当年云贸来我们院征集创意，他得了第一名。”
　　“……”
　　祁朝夕这一刻，不知为何，突然想见一见阿默。
　　李院长将册子收起来，看着祁朝夕说道，“若是他联系你，请你务必跟我说一声。”
　　李院长用了一个请字，竟让祁朝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祁朝夕离开教职工室后，晃晃悠悠的往医务室走去，他走一路想一路，总觉得刚才获知的消息有够占脑容量的。
　　难怪阿默离开前夕想来看看A大，这里想必，也是他曾经梦想的地方吧。可能是由于天气太冷身体又不舒服，再加上告白失败，祁朝夕此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结果上天还嫌坑他坑得不够，他一进医务室就看见龙值。
　　龙值的脸上挂了彩，衣服皱巴巴的，看上去有些狼狈。祁朝夕一怔，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和人打架了？
　　能把龙值伤着，对方的战斗力也不差啊。
　　虽然很想关心关心，但祁朝夕硬是没吭声。龙值见到他也没说话，祁朝夕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等拿了几包感冒药，祁朝夕走出医务室时，惊讶的发现龙值没走，此刻正在医务室附近的角落靠着墙抽烟。见他走出来，龙值掐了烟走到他跟前，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祁朝夕的心猛跳了一下。
　　龙值说完也不顾他，转身就朝前走，祁朝夕从后面跟上他。两人走了几分钟，龙值愣是没说话，祁朝夕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有什么事？”
　　龙值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上，仅是拿在手里，看向祁朝夕问道，“你知道高宁和季辉的事？”
　　祁朝夕一惊。高宁和季辉的事？龙值难道……知道了？
　　龙值并不善于揣摩人心思，但没笨到看不懂那些明显的表情。心里那把火又突然燃烧起来。
　　“你们都耍我是吧？”
　　祁朝夕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镇定，“你怎么知道的？”
　　龙值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两口，说道，“昨晚离开KTV，准备在附近找家宾馆的，路上看见了他们俩亲嘴儿。”
　　祁朝夕忍不住想扶额。原来昨晚季辉离开是和高宁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偏偏还让龙值给看见。祁朝夕看看龙值脸上的伤，问道，“和季辉打的？”
　　龙值没有否认，说道，“他明知我对高宁什么心思，和高宁搞到一块去居然还好意思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我不打他打谁。”
　　祁朝夕虽然很想帮季辉说话，但仔细想想，龙值说的……貌似也没错。可季辉和高宁互相喜欢，倒是谈不上对不起龙值，据他所知，高宁并没有欺骗龙值感情的嫌疑。是龙值自己喜欢高宁，非要黏上去的，所以说到底也不能说季辉和高宁骗了龙值，顶多只是没有坦白告之罢了。可谁没个隐私，不是非得告诉别人的。
　　沉默了几秒，祁朝夕说道，“你现在知道也好，早点死了心吧。”
　　祁朝夕说这话时，心里居然格外痛快。昨晚龙值害他不痛快，这回可好，季辉和高宁叫龙值不痛快。真是妙哉。
　　祁朝夕在心里爽快的冷哼，没看见龙值皱了皱眉。等反应过来，发现龙值正看着自己，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龙值说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希望的吧。”
　　祁朝夕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有些阴暗了。但这其实不算可耻吧。
　　他没有否认，反正现在那层纸窗已经捅破，龙值倒是比以前能理解他说某些话时的心情了。
　　“我只是奉劝你看开点，他俩感情好着呢，你不太可能介入。”
　　龙值依旧皱着眉，俩眼紧盯着祁朝夕看，祁朝夕被他看的心惊胆战的，龙值可正在气头上，搞不好一个不痛快就会打他，毕竟以前打过，他知道龙值对他向来是不客气的。
　　谁知道龙值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祁朝夕见他越走越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他喊道，“我去校外吃饭，你去吗？”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龙值对他这一行为果然也觉得挺诧异的，隔着老远看他一眼后，说道，“我吃过了。”

　　祁朝夕原本就没什么胃口，这下更没心情吃了，于是闷闷的回到寝室，发现寝室居然只有季辉一人，他走到季辉面前，看着季辉脸上青紫的伤，说道，“老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龙值看到啊。”
　　季辉一愣，“你知道了？”
　　祁朝夕点头，“刚才在医务室正巧遇见他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你俩的事。”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祁朝夕摇头。
　　季辉说道，“他看见也好，毕竟我一直也挺过意不去的。他跟我打，我也能理解。”
　　祁朝夕盯着季辉的脸左看右看，“看不出老大战斗力挺不赖的，跟龙值那种大块头打似乎也没见吃多少亏。”
　　季辉被他一下子说笑了。
　　祁朝夕看了看只有俩人的寝室，问道，“顺丰是不是和那个石青恋爱了？最近连游戏都放在第二了。”
　　“我觉得是的。”
　　祁朝夕走到自己床铺下，坐椅子上换了拖鞋，“唉，真是羡慕那个二货。”祁朝夕这话绝对是真心的，他们寝室里，他最羡慕的就属李顺丰，李顺丰虽然没张韵达有钱，也没季辉帅，可是成天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真是生了个好脑袋。
　　“那个盒子你怎么也不打开看看。”季辉用下巴指了指祁朝夕桌下放着的盒子，是祁正昨天给他的。
　　祁朝夕瞥了一眼，几秒后说道，“就放那吧。”
　　季辉也没再多说。
　　祁朝夕烧了热水，吃了药洗漱之后就上了床。阿默的手机仍是关机，祁朝夕都不抱能打通的希望了。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阿默。
　　他不知道阿默发生了什么，但这么长时间关机又不联系，不是有事就肯定是有意切断联系。祁朝夕无奈，只好赌，赌阿默偶尔会开机，说不定能看见他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