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18、第十八章

　　“你一下午上哪儿去了？”
　　一家三口吃着晚饭，祁母见祁朝夕心情不错，忍不住询问他下午的去向。
　　“去了以前高中的学校。然后又拐了趟图书馆。”
　　祁渊诧异道，“哥都毕业了，还去那干嘛？”
　　“毕业了也能去看看阿，以后你就懂了。”
　　祁渊想了想，他的确不太理解他哥的行为。
　　“对了，妈，我明天上午就回学校。”
　　“不等吃了午饭？”
　　祁朝夕摇头，“有点事。”
　　晚饭后祁朝夕碗筷都没刷就赶紧上了楼，然后一直呆在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出来。

　　一早就做好三人份的早饭，祁朝夕吃完饭又帮祁母把衣服洗完才回学校。
　　李顺丰见他中午回来感到颇为讶异。祁朝夕一进屋就找到饭卡，拿起饭卡就又要离开。
　　“老四，等等。”
　　祁朝夕扭头看他。
　　“嘻嘻，你是去吃饭吧，帮我带饭回来。”
　　“不行，我吃了饭不回来。”
　　“啊？你去哪？”
　　“去画室。”
　　李顺丰不再勉强他，放他走了。
　　祁朝夕去食堂打了一份米饭两个菜，找个位置坐下开始边吃饭边发呆。吃了没多久，突然有人走到他对面坐下，他抬眼一看，是高宁。
　　“这么巧啊。”祁朝夕没再看他，低头继续吃饭。
　　“嗯。”
　　两人面对面默默的吃了一会儿。
　　高宁问道，“云贸让交的创意文案，搞定了？”
　　祁朝夕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接着问道，“你呢？”
　　“嗯。”高宁提醒他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你不会打算放弃吧。”
　　“没啊。脑袋里已经有构思了，下午就能完成。”
　　两人正说着，手机同时发出声音。祁朝夕掏出手机一看，是张玲发来的一条短信。大意是通知他晚上七点去图书馆对面那栋教学楼的多媒体公共教室交创意文案。
　　他把手机又塞回兜里，抬头问高宁，“张玲给你的短信？”
　　高宁没有否认。看来张玲是同时给俩人发的短信。

　　祁朝夕迅速扒了几口饭，咀嚼后咽下肚，“我走了。”
　　他刚站起身，就见龙值端着饭朝他们走过来。龙值喊了高宁一声接着坐在了高宁旁边。
　　祁朝夕看他们二人一眼，没吭声转身就走了。
　　刚走出食堂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祁朝夕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阿默。
　　“小默哥。”
　　“你在……学校吗？”
　　“嗯，在啊。”
　　“我……我在校门外。”
　　“诶？在A大校门外？”
　　“嗯。”
　　祁朝夕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去。
　　“我想见你。”
　　“是正门吗，我正往那边走，你等我一下。”
　　“好的。”
　　挂了电话，祁朝夕一路小跑至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阿默的身影。
　　“小默哥。”
　　“这么快啊。”
　　祁朝夕还喘着气，“当然，因为你在等我啊。”他话一说完，瞥见阿默身边有个拉杆箱，于是诧异问，“小默哥，你这是？”
　　阿默垂着头，双目盯着自己的脚，语气中略有些感伤。
　　“原本是要走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来找你一次……”
　　“走？离开A市吗？”
　　“嗯。”
　　“怎么这么突然啊？”
　　“之前……就想好了。”
　　祁朝夕拧着眉，虽说跟阿默接触不多，时间也不长，但他是真心喜欢阿默的。所以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阿默要离开的事。不过仔细说来，他对阿默一无所知，连阿默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小默哥家是本市的吗？还是要离开这里回家？”
　　“不……”阿默摇头，“都不是。”
　　家不是本市的？离开本市也不是要回家？
　　其实祁朝夕挺好奇的，要说阿默已经三十六岁，普通男人在这个年纪大多已经娶妻生子了，可……他左看右看，阿默都不像是有家室的人。
　　一个男人，一个沉默的，看上去畏缩的，连言辞都羞于表达的男人，让祁朝夕不得不好奇。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去哪里怎么会不知道？”
　　若不是了解阿默的性格，祁朝夕都要以为阿默是不想告诉他去处才这样回答的。
　　“大概会随便买张票吧。反正……去哪里都是一样的。”阿默说的很平淡，表情有些茫然。
　　“小默哥……”祁朝夕的手攀上阿默的肩，“既然你在走前来看我，说明是把我当朋友的吧？”
　　阿默抬起眼看他，接着真心实意的点头。
　　“你换了地方后，会和我联系吗？”
　　阿默想了想，再次点头。
　　“如果换新的手机号，记得通知我。”祁朝夕提醒道，“不要只是点头。”
　　“哦，好。”
　　祁朝夕突然拉起他的拉杆箱，接着又抓住他的手往校对面的小吃一条街走去。
　　阿默问道，“干什么？”
　　祁朝夕没回答他，一路把他拉到无事吉他那家店，要了两杯招牌奶茶。
　　“上次说了要请你喝饮料。”
　　阿默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地说道，“谢谢。”
　　两人喝奶茶时又走着聊了一会儿。直到杯子空了，阿默说道，“我该走了。”
　　“注意安全，买到票后，记得告诉我去了哪里。”
　　“嗯。”
　　阿默拉着箱子向祁朝夕挥手。
　　“小默哥，你叫什么名字？”
　　阿默一愣，没想到祁朝夕会突然问这个。他并没有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反倒是沉默了一阵。
　　“怎么了？不能告诉我吗？”祁朝夕有些不解。
　　“不……”阿默咬了咬唇，最后说道，“我叫慕清流。”
　　祁朝夕听了诧异道，“我还以为你叫什么默。”说完又道，“那我以后叫你清流哥？算了，还是继续叫小默哥吧。”
　　阿默听了那句清流哥身体蓦地一僵。
　　“随，随便。”他再次向祁朝夕挥手，“我走了。”
　　祁朝夕看着他形单影只的朝车站走去，心口莫名感到有点堵。

　　阿默离开后，祁朝夕按照原定计划去了大画室，画室里有两个学生在练画。为了不打扰别人，他轻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便开始调颜料……
　　祁朝夕在画室一待就待到晚上六点多钟，外面的天都黑了，画室里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不知是谁离开时好心的给他开了灯。他看看时间，拿起完成的创意作品，关了灯就赶紧往多媒体教室跑去。
　　到了多媒体教室，已经是六点五十多分，教室里有十来个学生，还有几个辅导员。张玲见他来，便走了过去，说道，“我负责的几个学生就差你了。”
　　虽然没迟到，祁朝夕还是道了声歉，然后把手里的创意作品交到张玲手上。
　　这时另一个高年级的辅导员说道，“这一个星期你们辛苦了，相信你们的作品会让云贸满意，大家加油。”
　　“老师，评选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有人问出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五天后，也就是下周五，云贸会通知我们，我们到时再通知大家。”
　　和祁朝夕同班的徐慧激动道，“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紧张。”
　　“反正都已经交上去了。也已经尽力了。”
　　话虽这么说，祁朝夕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期待，估计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心情。

　　辅导员们离开教室后，学生也逐渐散了，有些学生来一趟把东西交了后一早就走了。
　　祁朝夕和高宁还有徐慧三人一起下楼，徐慧一个人在那说个不停，另外俩人却始终没开口说过话。高宁是原本话就不多，祁朝夕则是没什么心思。
　　正走着，徐慧突然哀嚎一声。
　　祁朝夕扭头看她，“你干嘛啊？”
　　徐慧哭丧着脸，“完蛋了，我刚想起一件事，你俩当初进校时一个是全校第一，一个是全校第三吧？我真是倒霉，跟你俩一起竞争，别说是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你俩就把我秒成渣了。”
　　祁朝夕说道，“那个成绩不过是高中的，选了专业后，大家都是从头开始，你没必要这样气馁。”
　　徐慧想了想，又嘻嘻笑起来，“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
　　祁朝夕没再接话，默默看了高宁一眼，结果发现高宁同时也在看他。

　　由于晚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有些饿，祁朝夕决定去校门口觅食。天气有些冷，他想喝些带汤的，便去了平时常去的那家面馆打算吃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祁朝夕一进门，还没想好坐哪，竟看见龙值正吃着面，他犹豫一下，没走过去，直接在近门口的桌位前坐下。
　　老板走到他跟前，问道，“吃什么？”
　　“一大碗鸡蛋面。”
　　“好的，等几分钟。”
　　“嗯。”
　　大概听见了他的声音，龙值抬头一看他，明显一愣。两人虽然不是一个桌，却是面对面，因此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龙值低头继续吃饭，祁朝夕的饭还没上来，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只好左看看右看看，但余光总忍不住盯着龙值。
　　几分钟后他的面端上来了，龙值却吃完了，结了帐后就往门口走，路过祁朝夕身边时，却被祁朝夕毫无征兆的给拦住。
　　他扭头看向祁朝夕，带着询问的表情。
　　祁朝夕说道，“我送你一幅画吧？”
　　“什么？”
　　祁朝夕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了几层的纸递给龙值，“送你一幅画。”
　　龙值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接了过来，然后揣进兜里就走了。
　　祁朝夕看着他离开，接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