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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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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号这天,课程结束后,学校就陆续变的空旷起来。因为接了发传单的工作,祁朝夕没有回家。下了课回到寝室,发现就他一人,给季辉和张韵达打电话,确定那两人也回家后,祁朝夕无聊的把寝室卫生打扫一遍,紧接着拿着饭卡去食堂吃饭。
他们学校有俩食堂,学生走了一大批,因此食堂并不算拥挤,祁朝夕打了份米饭,要了两个素菜津津有味的吃起来。饭后他就钻进图书馆,一直到九点半才出来。
出了图书馆,他没有立刻回寝室,而是绕到操场上。此刻的操场人群稀少,几个人在跑步,八成是体育系的人。
但祁朝夕关心的并不是跑步的人,而是那个活跃在篮球场上的身影。龙值正和两个队友练球,其中一人充当教练,另一人和龙值此刻是一对一,篮球此刻在龙值手中,他正警惕着队友抢球。
祁朝夕坐在不远处,刻意没选路灯下的位置,他手上拿着书,静静的注视着球场。篮球不间断的击地声啪啪啪传入耳朵,那两人僵持了好几秒,龙值终于有了动作,他迅速的向左迈开一步,还没来得及带球冲出防线,就被队友敏锐的察觉,祁朝夕的心猛的一提,却见龙值眨眼的工夫以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运球转身过人,整个动作流畅娴熟,接着冲到篮下,毫无阻碍的成功上篮。
祁朝夕的心弦还紧绷着,觉得这有些考验人的神经反射弧。等他舒缓了情绪,球场上已然变了形势,龙值和队友换了攻防位置,此刻球正在队友手中。
抢过来,抢过来!祁朝夕在心里暗暗呐喊。岂料他刚呐喊完毕,就见队友运了几下球,然后直接跳起,以优雅又标准的三分投篮姿势将球投出。篮球在空中滑出一个线性化的弧度,接着掉落在篮筐上滚动一圈,最后恼人的入蓝。
靠!
担任裁判员的队友啪啪啪拍了三声响,“好了,今晚就练到这吧。”
龙值闻言,将球传给队友,一声不吭的走到一边,拿起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你最近怎么了?成天阴阳怪气,黑着一张脸。”队友走到他面前,用手肘撞了撞他。
“烦躁!”龙值仰起头,咕噜咕噜把瓶子里的水喝光,合上瓶盖就丢在地上,接着暴力的用脚狠狠一踩,只听嘭的一声,瓶盖嘣的炸开,瓶身扁的不成样子。“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龙值说完转身往寝室的方向走去,刚走了几步,仿佛有感应似的又停下。
祁朝夕见他们结束,才从暗处踏出来,刚拍完屁股上的灰尘,抬眼就见上一刻还走着的龙值此刻正朝他站着的方向看过来。
他瞬间有些尿意。
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走还是该原地站着。龙值仍在看他,八成已经看清了他是谁,所以要不要打声招呼说声嗨?
就在祁朝夕犹犹豫豫纠结万分心如乱麻不知所措的时候,龙值再次扭头走了。
祁朝夕觉得自己被调戏的有些可怜。
龙值走后,祁朝夕把被他踩扁的瓶子捡起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操场上的人更少了,跑步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个,那人刚从祁朝夕身边跑过去,却不停的回头往别的地方看,祁朝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路灯下一个女生正坐在地上,面前还摆着画板,手握着画笔,正微微笑着。
祁朝夕假装顺路走过去,走到那女生跟前时,故意放慢脚步,扭头想看看她在画什么,结果一眼就看见画纸上清晰的印着那跑步男生的脸。虽然色彩单调线条简单,但异常传神。
那女生见他看着自己的画,不大好意思的道,“我男朋友。”
祁朝夕点头,“看的出来。画的挺专业的,艺术系的学生吧?”
“嗯。”
祁朝夕盯着那幅画看,不知不觉有些分神。
直到那女生的男友跑完最后一圈在他们面前停下,“在聊什么?”
女生站起身,收起画纸画板,调侃道,“聊画,说了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不懂?”
男生笑了笑,帮她拿着画板,两人还礼貌的向祁朝夕道了别后才离开。
祁朝夕回到寝室,洗了澡后走到桌子前,手一本本在书上划过,最终在一本书前停下,然后抽出那本广告文案创意书,接着上了床。
坐在被窝里,他将书翻开至36页,书本一打开,里面赫然呈现一张画纸,他拿出画纸又将书合上放在床头。画纸被折成四叠,摊开后上面画着一个人。那青年穿着一双运动鞋,戴着护膝护腕,一身篮球装。他单手运着球,手掌宽厚有力,脸上洋溢着勃发的青春活力,正以奔跑的姿势向前冲,前方的目标正是篮筐。祁朝夕画的很细致,很用心,大到球服,小到护腕,一个眼神,一个挑眉,包括动作,都是他当初设想了许久,设想了许多后才定稿的。
祁朝夕大一刚进校时,龙值大三,那时的龙值留着板寸头,活像是从某某所刚被放出来的。祁朝夕经常会路过操场,下课时,去图书馆时,去校外打工时,也偶尔会看见龙值在打球,祁朝夕知道他打球时总是干劲儿十足,换个词儿说也可以形容是凶猛无比。
祁朝夕伸出食指,不怜惜的戳了戳纸上龙值的眉眼,想到之前被他揍,又伸出中指朝纸上龙值示示威。
十一一大早起床,祁朝夕在食堂喝碗稀饭吃俩包子就火速赶去和人约定的地点。
要发传单做推广的是一家新开的健身会所。他到了约定地才发现加上他,发传单的总共有6人。会所的推广员将他六人分成三组,发配到不同地方发传单。但凡是发过传单的人都知道,这活就是要夏天晒冬天吹的,难度系数不高,但又是站又是走的,一天下来也挺累。主要的是枯燥乏味,见到人就给单,见到人就给单,重复那么一个动作,还不是所有被给的人都会收下。有的即使收下了,没走几步就丢进垃圾桶。
“这都十月份儿了,中午居然还这么热。”忍不住发牢骚的是跟他同组的刘潇。
“没听过秋老虎吗?”祁朝夕早上来时外面套了件外套,此刻也已被拖下挂在脖子上。“打扰一下,XX路XX大厦开了家健身会所,活动多多。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打扰一下,XX路XX大厦开了家健身会所,活动多多。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你还真卖力。”刘潇看着手中一沓传单,用胳膊提着的袋子里还有半袋呢。
卖不卖力祁朝夕不知道,他就知道这是他该干的。
“时间差不多了,该集合了。”刘潇看看表,催促他。
“走吧。”
十二点半时,几人又在固定地点集合,戴着遮阳帽的推广员叫了等份的盒饭分发到他们手中,“大家辛苦了,快些吃,争取下午有精神做事儿。”
跑了一上午,大家都挺累了,敷衍的说了句好就找个地方坐下开始吃饭。
祁朝夕平日里为了扣时间,吃饭挺快的,他妈为了这不知道说过他多少回,可是习惯了,改不掉了。
他和另外一个吃饭同样快的人同时吃完,推广员发给他俩一瓶水,说道,“下午就你俩一组吧。”说完看看单子上的路段安排表,指了指右方,“你们去CC路的肯德基附近派发。”
祁朝夕把饭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拿起外套照旧挂在脖子,朝他的队友说道,“走吧。”
“你叫什么来着?”路上,队友问他。
“祁朝夕。”祁朝夕边给路过的路人发传单边回答。
“哦,我叫李想。”
“理想?”祁朝夕自来熟的调侃道,“挺有理想的吧?”
李想从小到大估计因为这名字被调侃的多了,完全不在意,“以前有,现在没了。”
毕竟是十一国庆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时确实多得多,各大商场超市店铺都在打折扣做活动,吸引消费者前去购物。
“打扰一下,XX路XX大厦开了家健身会所,活动多多。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打扰一下……”
说的口干舌燥时,祁朝夕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而这时,李想的水已经喝光了。
“我去买瓶水,马上回来。你要不要再来一瓶?”
祁朝夕摇头,“我不用了。”
李想跑去买水,祁朝夕接着发传单,谁知一扭头看见一个熟人。他笑着往那熟人跑去,叫道,“小默哥。”
阿默还是那副打扮,穿着色泽暗沉的衣服,弓着腰垮着肩,佝偻的像个小老头,还戴着一副传统的眼镜。他看见祁朝夕,停下脚步,“嗯。”
“你今天不用去蓝磨坊帮忙?”照说今天十一,应该很忙才对啊。
“是。”
是什么啊?祁朝夕忍不住想扶额。
“一个人出来玩啊?”
“嗯。”
“小默哥。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真不要钱。”
阿默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考虑说什么,直到祁朝夕等的快急死时,才说道,“随便逛逛。”
虽说只有四个字,但祁朝夕已经很满足了。
阿默看着祁朝夕手里的传单,难得主动挑起话题,“传单?”
“对啊,十一放假,打工赚钱。”
阿默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说起阿默这个人给祁朝夕的感觉,其实还蛮奇妙的。祁朝夕并不太喜欢那种性格沉默寡言的人,为什么呢?看上去阴沉,说起话来费劲儿,太累。但他却莫名觉得跟阿默这么交流挺有意思的。
“对了小默哥,上回要了你的号码都没联系你,下次请你出来喝东西。”祁朝夕说的很热情,好像马上就要请他去喝一杯似的。
“哦。”大概意识到说这一个字太少,阿默又补了一个字,“好。”
“你住哪儿啊?回头约个折中的地方。”
“时代广场。”
祁朝夕听了有些惊讶,“时代广场?离A大很近啊,你怎么不早说!”
惊讶过后,他才想起来,中秋那晚在时代广场遇见阿默,他怎么就没想到阿默就住在那附近呢。
阿默沉默不语。
“A大你知道吧?我是A大的学生,你要是来学校玩,可以找我啊。”祁朝夕拍着胸脯,活像A大是他家开的。
阿默比他高一点,但由于弓腰驼背,俩人直视时,正巧鼻对鼻,眼对眼。祁朝夕发现他那双明亮却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闪着一丝波动。
“好。”
俩人刚聊完,李想买水回来了,一来就见祁朝夕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给你水,请你的。”虽说祁朝夕说了不用买水,李想还是给他带了一瓶。
祁朝夕不客气的接过,“谢谢。”
阿默见他还有朋友,低头说道,“我走了。”
“好,改天见。”
阿默点点头,依旧如先前一般低头往前走去。
祁朝夕在身后看他几秒,喊道,“小默哥,抬起头啊,不然很容易撞到……”
一个人字还没说出来,阿默就duang的撞在了陌生人身上。祁朝夕叹气,见阿默低头弯腰十分拘谨的跟人一遍遍道歉。索性那人也挺好说话,笑着说没事就走开了。
祁朝夕走上前,原本还想再次提醒阿默走路时要抬起头,结果却意外的发现阿默的脸……红了。
“小默哥你……不好意思了?”
祁朝夕这话一说出口,阿默原本只是微红的脸变成了火红。
虽说很想笑,但祁朝夕还是忍住了。
他是老实人,不欺负老实人。。
“我走了。”阿默再次道别,看也没看祁朝夕一眼就匆匆走了。
“那人是谁啊?”李想发着传单好奇问祁朝夕,“这么大人了,怎么看上去畏畏缩缩的。”
猥琐。。。
“那是性格使然,到你嘴里就成猥琐了。他猥琐你了?”祁朝夕替阿默打抱不平。
李想这才明白他误会了他的意思,“不是猥琐,是畏缩。”
祁朝夕听他解释,忍不住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