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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 无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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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城。
十里红妆。
轿子前,高大英俊的男子拱着手,身后还有骑马的仆人随手扔下糖果和金箔。
这条路不算远,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了流府。
吹奏乐器的仆人摇头晃脑地半闭着眼睛,直到一把寒气凛冽地剑飞过他的眼旁,生生削断了小半颗脑袋。
登时马车队伍大乱,周围欢呼的群众也尖叫着四处奔逃。
那把剑,游走在人群中间。
不紧不慢地削下一颗又一颗脑袋。
鲜血和红色幔布融成一团。
慢慢淹染进红轿子里。
孤零零的红轿子。
轿子里似乎没了气息,安静得有些诡异。
英俊的新郎,拿着另外一把剑,未开锋的剑。百晓生名器排行榜上第三名,亦是他妻子的陪嫁之物——玄冥剑。
与那场上乱飞,却不知何人之剑,厮打开来。
一人,两剑。
轿子里还是悄无声息。
直到那把玄冥剑重重地跌在地上。
“哪位英雄!报上名来!”
清脆地声音。
干净清澈如同晨间一汪溪水缓缓流淌。
没有人回答她。
小巷子里风声四起,呼啸着吹到石板长街上的红轿子。
轿板应声而裂。
红盖头飞起,一张艳丽傲气的脸。
转瞬之间又被红盖头遮住。
新郎抚着肩膀上的剑伤,蹒跚着步伐上前站在新娘子身前。
“林郎,你伤势颇重,切勿强自运功。”新娘子倚靠着新郎,两人互相蹭蹭脸颊,看起来情意绵绵,当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流云,你瞧着,是哪位仇家?”林怀师悄声问道。
不待流云回答。
场上那剑又缓缓运动着,往两人的方向逼来。
流云扯开红盖头当面纱遮住脸颊,一双黑夜星辰般的眼珠,闪烁着盯着那把剑。
太过熟悉的剑。
那把剑,曾经高高悬挂在剑阁中。
“月下美人?”流云瞳孔一张一缩。
先前窜逃的仆人带着消息回到了流府。
待到流府众人过石板长街来时,那把剑已然杀死了大多数江湖人士。
可那把剑的主人,依旧未曾现面。
鲜血四溅。
人群混乱中,红色刺目,无人注意到出现了另外一身红衣裳。
直到那把剑突然消失。
流云握住丈夫的手,大喊道:“不好!那人乃是魔教中人!”
场上众人摸着自己的伤口,一道道黑斑,正是魔教有名的血毒。
踏水桥上。
身着青衫的男子,一手环抱着红衣人,一手轻轻地玩弄着红衣人的头发。
然后自嘲一声:“竟被人愚弄了。”
也难怪他,那大红色的背影如此相似,除了这张平淡无奇的脸,怕是无一处不相似。
这般相似,却始终不是她。
流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屋子里也没有油灯。
衣服被人换了。火折子和些暗器都被收走了。
他摸摸脑袋,觉得后脑勺疼得抽抽。
打开窗户,又觉得夜里的冷风实在是寒意逼人。于是又关上窗户,跑回床上睡觉了。
窗户对面的窗户半掩着。
“好一个有趣的孩子。”来梦行坐在窗边,细细瞧着对面的动静。半晌,不由感叹道:“花与禅,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放他回去吧。”
床上静静打坐的男子没有回复他。
夜半时分。
猫叫声,渗人入耳。
流风半闭着眼睛,感觉有人慢慢靠近。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别装了!醒醒!”花与禅把盆扔到一边,一只手拎起流风的衣领。
流风挣扎着起身,大半衣衫都被扯了下来。撕拉间,能看到他大半个肩膀,白玉的底子上是无数纵横交错的疤痕。身下还有更多的剑伤刀伤,一道一道,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唯独腰间一只云雀分外鲜艳夺目。
“这是什么?”
花与禅摩挲着他腰上的云雀,眼神暗下来。
“胎记。”流风躲闪着,眼里有点忍不住笑的泪水,“别摸了,痒!”
暗哑的声音,如同他手指间的皮肤,沟壑不平。
“你是谁?”花与禅捏着他瘦弱的下巴,一点点地仔细看着他的脸,“和无双城主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流风,我是一个好孩子,我是流风。”流风睁着眼睛,有点无神地开口回答道,“无双城是什么?能吃吗?”
“一个小傻子,哈哈。”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来梦行呲呲笑着。
“流风困了,流风要睡觉。”说着,流风就想要挣脱开花与禅的挟制。
“别动。”花与禅把衣服给他穿好,然后又脱下来。
用自己的外衣粗粗地把他怀抱成一团。
“你想要做什么?”来梦行有些搞不懂了。
“拿他换我想要的东西。”花与禅单手点了流风的睡穴。
流府内。
大婚的第二日。
各路江湖人士均已不同借口回了自己的据地,本来欢声笑语的流府如今笼罩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霾。
“小少爷呢?”流云环视着跪在地上的仆人。
从二进院到整个流风阁的小丫鬟小厮。
全部都慌慌张张地跪着。
“那日小少爷一直吵着闹着要去前厅看看,老奴一时没注意。”奶妈兢兢战战地开口,“小少爷还穿着大小姐给的红衣裳,随身还带着他那些暗器小玩意儿。”
“一时没注意?”流云坐在太师椅上,高高盘起的发髻,斜长的眉毛高高挑起。
“老奴错了,是老奴大意了,那时光顾着看热闹。”奶妈连忙磕头。
“一个小孩子,看都看不住,无双城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流云顺手把茶杯扔出去,正好扔到刚刚进来的林怀师脚边。
林怀师脚步一顿,然后跨过那溅成碎片的青花瓷茶碗,附在流云耳边,悄声道:“死士们的尸体都在石板长街上找到了,两个影卫的尸体倒是没找到。”
流云脸色不变,示意堂下众人退下。
白桦林里。
一匹马,两个人。
流风半靠在花与禅的怀抱里,少年人的气息,干净清澈。
远处林梢上,两个人状的粗壮树枝随风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