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鹿》齐君

3、时光里的男生 第二天，

　　第二天，古月老早就在小太阳恭候沈均的出现，黄天不负苦心人。刚临近晚上八九点的样子。他穿着昨天同样的黑色皮外套出来了。
　　“沈钧。”
　　没等黑色皮夹衫有所反应，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并袭来的红色液体迎面而下模糊了视线。
　　可惜只是番茄汁要是是汽油的话她也会毫不客气的点上火扔一根火柴。
　　“搞什么！！你疯了啊！”
　　气急败坏的沈钧拭擦着挡住视线的番茄汁怒不可止的朝面前等待着他发飙的有茜咆哮道，一对男女的语言冲突这到只是吸引周围5米内玩的正尽兴男女们偶然撇一眼的关注。很快众人的视线和嘘声渐渐消失回到了之前该有的气氛。这类似于撒狗血的剧情太多了，就算是当看热闹都有些腻烦了。
　　“如果我是筱筱，可能还真的会疯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不免心头微怔，尽管有一些番茄汁黏住他的睫毛让他一时半会儿无法睁开双眼将面前这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看个究竟，但他确定是她没错。她还是那样只会在乎自己在意的人。
　　“坏家伙。”
　　狼狈不堪沈钧发怒的摸样，她却平静如水，仿佛这发生的事与自己没半毛钱。她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逮着这男的低头认错乞求筱筱原谅。
　　“人面兽心，欺骗女孩的感情还要她做你的摇钱树。你没有父母兄弟姊妹。不能想想，被你伤害的女孩的家人多么伤心？她自己多难过？她那么喜欢你。”
　　“我哥那么喜欢你，最后什么下场？”
　　沈钧用指腹擦拭着眼脸上黏糊的红色浆料，她讲得都是事实没错，抛弃筱筱。但他不会让她夺走胜利的火焰。他眼睛眯起嘴角上扬起假笑。
　　“不是你说的吗？当爱演变成责任时，就没必要去维护那样的感情。也会自动归零难道当年成绩优异的古月也有记性不太好的时候？”
　　他是谁？
　　忽然慌了手脚的她，脑海里闪过唯一的问题。
　　“看来是真的记性不太好了，就连性格也变得这么冒失。要是以前应该会先约我出来然后有计划的修理我一顿吧！学姐，我没说错吧！”
　　已经开始意识到切开她的秘密部位得到首要胜利，而得意到面部表情扭曲的沈钧，像是一只疯狂中准备惨绝人寰带来屠杀的恶魔。她不敢相信。面前的黑色皮夹衫居然是那个夏天在食堂门口问她爱不爱他堂哥的那个像天使一样善良的学弟。本来是想要趁着气势足够的时候，教训这个坏家伙一顿。但，就像是被安排好的孽缘。
　　“这是我跟宋筱筱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沈钧嘲讽般的口吻讲完，一副战胜的模样，从她面前快步渡过朝人声鼎沸的舞池走去。
　　虽然当年的事情发生于她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这些年来心里的某个角落隐藏的愧疚一下子涌上胸口。喧嚣，嘈杂的音乐和狂欢声充斥耳膜。呼吸无法流畅的供养身体，大脑一阵晕眩。古月撑住古月你没那么脆弱。
　　她警惕自己要坚强。心里一直默念着这句话，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坚硬的指甲陷进手掌里，浑然不知疼痛，此时此刻心被什么纠在一起。胃部有股液体在流动涌上食道直赴口腔。她不得不强忍着跑向外面。

　　记忆中，他是个品学兼优的男生。虽然理着老气的寸板头，但帅气依旧。所以引来众多女生的青睐与仰慕也是正常。但令她困扰的是，为什么她和他的感情一定要越过那道线来证明。
　　那是个紧张到快让他们窒息的高三的初夏。刻意当着班主任的面公布她的关系后，她担忧的事如期而至。她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如果是其他的学生，只要做的不要太过分的影响学习或他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同的是老师的儿子。是这对人民教师的荣耀，是他们工作的重点。他的父母苛刻而具有严重的完美综合症当然不会把任何时期当做可以松懈的时期。固然找她谈话了。
　　比起想象中紧张气氛，似乎坐在她面前的老师更紧张不安。可能是比较了解她，如同磐石般固执的她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喜欢喝绿茶的老师很客气的给她也泡了一杯，水很烫一直冒着白雾。淡而薄的白雾就像那个老师的话语一样。轻飘飘的拂过她的耳鼓过了好久才到达她的思维中区。
　　整场谈话，她只是看着那一次性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散开。白开水渐渐变成淡绿的茶水。思维停留在某一处，他和她认识的记忆里。走出教师办公室，她深吸了一口气。毫无犹疑下定决心与他断清关系，她不想变成他家人眼中的绊脚石，她不想去破坏任何人的美好人生。当初也只是互相在学习上的帮助彼此走近，是他一意孤行要以不同参有杂质的成分来判定这份情谊。让周围的人也变得有负担，这只会让两个人会越来越远，直到某天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枫石高中的学生食堂有两层，而且很宽敞。许多学生习惯用完餐后稍微休息或温习功课。九号桌便是她常和他一起用餐和学习的固定地方，只是今天她说有重要的事不来食堂，所以他便和比他小一届的堂弟一起，顺便帮他解决学习上的难题。位置还是那张九号桌。她知道他会在那里，直到他们一起毕业离开这所学校。
　　堂弟诧异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她，埋头看书的他仰起头脸上露出令周围女生欣喜的阳光笑容。
　　“来了，今天不是说不来食堂了吗？”
　　她默然，之前一直保持的冷谈表情突然被内心翻腾的伤痛影响。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想让这奇怪的气氛证实。他又接着打趣似地说道：
　　“是来试探我有没有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吗？结果摆在眼前，我堂弟有几个问题问我。”
　　坐在旁边的堂弟被拍了肩头同样露出皎洁的牙齿打了一声招呼。
　　“嗨！学姐”
　　“小钧，你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吗？我刚跟你解析的那几个问题还是找资料证实一下。”
　　堂弟很快明白了意思，起身收拾。
　　“不用了，我以后也不会来了，这个位置不用为我留着。”
　　她冷若冰霜的一句话，硬生生的将他想要缓解的气氛拉至到零下几度。周围一遍哗然与嘘声之后便是令人紧张不安的寂静，仿佛偌大的食堂没有一个人存在。
　　“古月，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低着头藏起眼角噙着星光，声音不太自然流畅。
　　善良到令人感到怜悯的男生，总是会想到是自己做错。这样也好，就让她做个坏女人，这样，他也许不会太为难。
　　“你总是这样吗？又要哭了吗？”
　　她依旧摆出寒霜似地面孔，语气也伪装得很厌恶。
　　“古月。”眼角的星光越聚越多，他无法控制眼泪滚落，心仿佛被全部挖空。眼前这个他深喜欢，藏在口袋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她。她怎么了？突然变成这样，他找不到解决方法，那是因为他知道她说出的话无法挽留。周围的女生都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恨不得将餐桌上滚烫的热汤扣到她头上才能解气。这些她都知道，只是不想去理会那些毫无意义的眼光。
　　“好吧！就这样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不等他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她宣判完一切转身离去。倒是他那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脸愕然的堂弟紧随着她追了出去。他是没有勇气，他害怕强行的挽留只会彻底失去她。他知道她不愿意的，毁了自己她都会挣开。
　　“学姐，难道，你不喜欢我哥了吗？”
　　食堂南门出口，初夏的风吹拂着她那高高扎起的马尾。她表情淡然，看不出是默认还是否认。 “如果当爱或喜欢变成一种责任，压力。你觉得还有必要去保留那份已经变质的感情吗？”
　　堂弟沉默不语不知道她说的是对是错，不知道堂哥向他所讲起的天使女友到底是怎样的女生，他们的感情是否是相互的。她的情感是否是真挚的，女生都这么善变吗？
　　好吧！这都是他们看到的她所犯下的罪行，抛弃一个对她真心实意品学兼优男生的恶劣行为。但谁有知道，谁又去关心了。那天下午她在哪里？做了什么？大家都只是看表面的假象并毫无自己想法的人云亦云。
　　狠着心讲完最后一通薄情寡义的话，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躲进了废弃的音乐教室。哭了整个下午。直到虚脱到渐渐睡去，梦境中，她似乎梦见有人发现了她并对她讲了一些什么。但眼睛毫无力气睁开去辨认那个用练习本为她扇着风的人。她只能闻着炭黑墨水的味道迷迷糊糊。
　　高考前的模拟考在学生和老师的协商下悄悄进行了。公布成绩的那天之后，她第一反应便是寻找他的身影。仲夏的风变成金风从楼顶刮来带着不安分的因子，那阵风之后整个校园持续了许久的沉闷与炽热。他是个心理脆弱而善良的男生。她知道他从小被父母都是教师的家庭关爱着，期望着。所以他也是那么慷慨的将无微不至的关怀给予平凡，自负又倔强的她。
　　全班的人都去了葬礼，但她没去。她又是独自一人躲在音乐教室任凭眼泪流干无法停止抽泣。闷热的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从她紧闭的双眼下流出，最后滴落在木质地板上，这次不再有人为她轻轻扇风赶走炎热了。
　　其实她和他一样都是脆弱而善良的孩子。所有的责骂怨恨，她都承担下来了。他是因为模拟考的成绩而选择轻生的，但那些他的仰慕者不会那样认为，包括他的父母那对可怜的人民教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当人们找不到宣泄的对象，就会制造一些假象来欺骗自己从而得到内心的宽慰。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不应该放手。纵然他的父母怎么威胁，哀求，找她谈多少次话，她都应牢牢抓紧他守护在他身边。地震后的废墟，存活下来的她，那一刻就铭记要紧紧抓牢所有对她好的人。不管明天会怎么样，她自己会怎么样，都要紧紧抓牢。筱筱便是她想要那样对待的人，如同姐妹般的感情。就像是冬日里喝过热腾腾的红糖茶，每每想到有值得去关怀和想念的人，心里便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