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霓裳,金为缕》翎零

5、第四章 “明月，过

　　“明月，过几日便是柳家的大小姐过满月的日子了，原是想着京城里就这么一件热闹事，没想到他们家的孩子还没满月，你们家的孩子就抢了人家的风头，自他们出生之日起，这连日的雷雨也不下了，听闻你种植的那些昙花更是一夜之间齐齐开放，外面的百姓都把你的女儿当成福星降世了，只差要来你们的宁将军府拜拜他们了。”尹宓自进了明月的闺房后，就把一众下人都打发了出去，房内只剩下两人说着悄悄话。
　　“外面的传言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谣言止于智者，什么时候起连你这个皇后娘娘都开始相信这些了？你要真觉得谣言过甚，那就趁着柳家大小姐摆满月酒的时候去他们家逛逛不就好了，到时候那些大臣肯定忙着和他们柳家交好，哪里还有时间来宁家？”
　　“这还用你来说呀，我早就准备好了礼品，只待那日让人送去柳府，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外面对于宁家的谣言过甚，若是我亲自去柳府给孩子庆生，或许更好一些。”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明月朝着尹宓俏皮的眨眨眼。
　　“好啊，连我的玩笑都敢开了，你现在在坐月子，我不能把你怎么样，等你出了月子要你好看。”
　　“哎……好人难做啊，本来就是给个意见吗，结果还要被你收拾啊，做人真难哪。”
　　两人在房里说说闹闹的时候，下人禀报说两位皇子带着小姐们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正好，我还没好好看看这两个小丫头呢，要是两个小丫头长的够漂亮，我可是要把他们定下来当媳妇的。”尹宓朝明月笑笑，转身招了众人进来。
　　慕容辙走在众人前面，身后是两位乳母抱着两个孩子进来了，倒是慕容轩还跟在乳母的身后，恋恋不舍的走到慕容辙身边站好。
　　“呵呵，看看，我才刚有这想法呢，我们家轩儿就已经对你女儿念念不忘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他在宫里有多乖，都不用人管着。”
　　“孩子还小，本来就不能老是束缚着，你看我们家青儿，还不是整日里跟在他父亲身后，去校场书房的。”
　　“你们家青儿是个懂事的，没有当哥哥以前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哪像我们家辙儿，是有了轩儿以后，知道自己是个哥哥了，才开始懂事的，之前也是个捣乱的。”
　　尹宓还在和明月说笑的时候，转头时看到了婴儿手上有个玉佩，略带疑惑的问道，”那是姐姐还是妹妹？听说她们的名字已经起好了？叫什么？”
　　明月顺着尹宓的目光看去，“那是姐姐，叫金缕，轩儿边上的那个是妹妹，叫霓裳。”
　　“把金缕抱来让我瞧瞧。”乳母带着宁金缕走到尹宓面前，尹宓先看了眼孩子的容貌，眼里有着惊艳，“果然是你的孩子，看看，还这么小就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看向孩子的手里，那个玉佩好像有点眼熟，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身上，忽然就了然了。
　　“明月啊，看起来，你们家的两个女儿都要被我家给定了呢。”明月面带疑惑看向宁金缕手上的那个玉佩，“这个玉佩好似不是金缕的吧，怎么到她手上了？”
　　“回夫人的话，这个玉佩是大皇子的，方才二小姐看到大皇子身上的玉佩就闹着要，原本奴婢是想着先带着二小姐回来，再找个相似的玉佩给二小姐把玩的，偏偏奴婢刚要走，二小姐就开始哭闹，直到大皇子把身上的玉佩给了二小姐，二小姐这才安静下来的。”乳母抱着宁金缕，回想在花园里的一幕，当时只顾着哄二小姐，到时没想到，平日里不与人亲近的大皇子会把贴身的玉佩送给二小姐，好在二小姐平日里手劲还是很大的，抓在手里的东西也轻易不会松开。
　　难怪了，尹宓一副偷笑的表情，明月睨了一眼在边上装正经的尹宓，摇了摇头，朝抱着宁霓裳的乳母招招手，“把霓裳也报过来吧，让皇后娘娘看看，这霓裳的手上可没有随便乱抓皇子身上的玉佩。”
　　乳母抱着宁霓裳往床边走的时候，慕容轩就在一旁伸长着脖子随着乳母的走动看去。
　　尹宓看着慕容轩又是一阵好笑，“这霓裳手上是没有皇子的玉佩，不过……”尹宓向明月示意了一下慕容轩，“她可是把我儿子的心给拿走了，看看我们家轩儿这目不转睛的模样。”
　　“母后！”被点名的慕容轩难得的脸红了起来，眼睛四处乱跑，就是不和谁对上眼神
　　四周的人都看着慕容轩这副害羞的模样笑了起来，除了玩着手上玉佩的宁金缕和被明月抱在怀里的抽了抽嘴角的宁霓裳。
　　调笑完了慕容轩，尹宓带着他们去前厅用了午膳，又在宁府小憩片刻，才带着对宁家两个女娃恋恋不舍的慕容辙和慕容轩回了皇宫，刚坐下休息，便吩咐身边的杏雨和梨云，“你们派人去上书房告知皇上一声，就说本宫有事与他相商，请他今日过来用晚膳。再有，趁现在天色还不晚，早些备上皇上爱吃的吃食。”得了命令的两位大宫女便下去安排人手。
　　到了晚膳时分，尹宓坐在餐桌前，默默的等着，看着窗边的月季，发着呆，知道门外传来声响，这才回过神来，起身，上前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起吧，今日朕多批了点奏折，这才晚了，想来皇后也等了许久了，用膳吧。”慕容渊亲自将尹宓搀扶起来，在餐桌前坐定，在奴才们的伺候下用完了晚膳，又陪着尹宓在皇后宫中的花园里散步，重新回到房内坐定，便挥散了四周的奴才。
　　“怎么样？今儿带着辙儿和轩儿去了宁府，可有什么收获啊？”
　　“现在知道问起了？早怎么不来，害得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偏偏周围还都是人，我都不能说什么。”没了周围的人管束，慕容渊和尹宓就像寻常的夫妻那样随意、亲密。
　　“我本来也想早点来的，谁知道淑妃跑过来送羹汤，还非要缠着我去她那里用完膳。”
　　“难怪身上一股胭脂味，快去洗洗，洗不干净，今儿你就回你的上书房睡去。”
　　“嘿嘿，媳妇。”慕容渊带着讨好的笑容，往尹宓身边凑，“媳妇，你还没说今天到宁府是什么个情况呢。”
　　“说起来，这金缕和霓裳虽然才长开，眉眼和明月还真是像，想来将来定是倾城之姿，比之明月更甚。”
　　“明月到底是江湖第一美女，当初她和腾云两人成亲的时候，虽然朝中诸多大臣不满，但是还是让腾云给压下去了，尤其是那些女人看到了明月的容貌和气质更是没了声响。”
　　“什么没了声响啊，你不知道这些女人有多无聊，在背地里总说腾云是以貌取人，明月除了美色一无是处，要不是当初宫宴上，明月一舞动天下，那些长舌妇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难不成你今日去了宁府就是和明月讨论这些的？”慕容渊边说边向尹宓挪去，尹宓正好向窗外看去，没有注意到慕容渊的小动作。
　　“当然不是啦。”尹宓收回了视线，看向慕容渊，只是慕容渊装得一本正经，“今日才去宁府，宁青让腾云带去校场了，金缕和霓裳让乳母带到花园里晒太阳去了，我便让辙儿和轩儿去花园找去了，谁知道，等到他们都来房里的时候，看到金缕手上多了个东西，你猜是什么？”尹宓想到今日中午的情形，脸上满是笑意。
　　“难不成，还是你儿子身上的香囊玉佩不成。”慕容渊继续往尹宓身边挪去。
　　“可不是，金缕手上多了个玉佩，就是你当年赠予辙儿，辙儿又从不离身的那块玉佩！辙儿还说，将来这块玉佩是要留着给媳妇的，你说，这是不是表示我们家辙儿看上了明月家的小丫头？”
　　“是是是，那块玉佩，辙儿可是宝贝的很。”终于挪到了尹宓的身边，慕容渊一伸手，就把尹宓捞到了自己的怀里，“宓儿，看起来你对腾云家那两个小丫头很是喜爱，不如我们也生个小丫头好了，肯定比腾云家的两个还要可爱。”不等尹宓开口说话，慕容渊就抱着尹宓往寝室走去，偶尔还能听到尹宓的声音，“不是让你先去沐浴更衣的嘛，到处都是胭脂的味道，我唔……”
　　最后，尹宓想要去柳家给柳家的大小姐亲自主持满月酒的事情，还是到临行前才派人通知的慕容渊，也不等他答应，就带着身边的人，抬着从内务府选来的礼品，浩浩荡荡的从皇宫出发。
　　到柳府的时候，柳怀公，作为柳府的主人，孩子的父亲，当朝户部尚书，早已带着家眷在府外等候，“臣柳怀公恭迎皇后圣驾。”“恭迎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身着凤袍的尹宓，仪态万千，站在鸾轿外，只一身的气质，就能让人主动臣服。
　　“是，皇后娘娘请移驾至府内。”柳怀公上前，为尹宓带路。
　　自明月产下双生子以来，京城的百姓就对他们好奇有加，如今，皇后亲自到柳府，为柳家大小姐贺寿，转移走了百姓们的视线，京城内的其他官员更是开始频繁的到柳府拜访，总以为柳家得了皇后的恩赐，柳大小姐更是将来皇子妃的不二人选。这些在京城内发生的事，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宁府和慕容辙两位皇子，他们照常喜欢每隔几日就到宁府找两个小妹妹玩耍，刚开始还喜欢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然后再分辨出来，可是，她们两个的样貌虽然相像，但是性格和对物品的喜好也是大相径庭。
　　“哥哥，你看金缕，每次只要你把玉佩拿出来逗她玩，她都会伸手，这也太好辨认了，一点都不好玩。”
　　“还说我呢，你看看霓裳，每次金缕觉得好玩的东西她都是瞄一眼就不看了，其他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她都不喜欢，这更好辨认了。”
　　慕容辙和慕容轩待着两姐妹的房中，两姐妹就那么躺在床上，宁金缕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偶尔向宁霓裳示意一下，宁霓裳则是直接闭着眼睛睡觉，任由三个小的在那里玩闹。为什么说其他三个是小的？因为宁霓裳自出身后第一次睁开眼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在她的认知里周围好像不是这样的，就连自己的身板也不对，好像没有这么小，可是除此之外，宁霓裳就再也没有什么印象了，他们都叫自己霓裳，那应该是自己的名字了吧，旁边这个孩子，他们说她叫金缕，是自己的姐姐，自己试过想开口问问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觉得周围都是陌生的，可是开口了也只有咿咿呀呀的声音，弄得周围的人都以为自己要干嘛呢，还是不开口的好。
　　“你们两个怎么又来这里了，过两天就是他们的满月酒了，府上的人都忙的很，没时间伺候你们。”往日里跟着宁腾云去校场训练的宁青，今日得了空闲，本来想去看看妹妹，陪陪他们，免得多日不见妹妹都不认识自己了，还没进房门，就听到了慕容辙和慕容轩的声音。
　　“青哥哥，你快来，金缕和霓裳两个人除了长得像其他一点儿都不像。”慕容轩还不等慕容辙开口，就像宁青抱怨。其实慕容轩也是耍了个小心机，与其听宁青抱怨，还不如把他也拉下水，这样又能有陪宁霓裳他们多呆一会儿。
　　宁霓裳听了慕容轩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家的双生子是性格一模一样的，更何况是他们呢，想着躺着难受，宁霓裳往宁金缕的方向翻了个身，这一幕刚好让再一旁护着的乳母瞧见了，立刻高兴的喊了起来，“快看快看，三小姐翻身了，这孩子一般翻身可要到满月以后啊。”
　　房内的视线立刻朝宁霓裳看去，宁霓裳刚翻完身听到乳母的声音就心想完了，这几天她一直觉得只能面朝上的躺着难受，夜里总是在练习翻身，可是一直都没能翻过去，没想到，今天倒是一翻就翻过去了，翻过去了是好事，可是让这么多人看到就不是好事了吧。
　　“真的真的，快看，霓裳现在面朝金缕呢，霓裳都能翻身了，让金缕也试试。”宁青到底比慕容辙和慕容轩年长，看过他们小时候的样子，也知道点孩子小时候该是什么样的，如今宁霓裳能在尚未满月的时候就能翻身，说不定宁金缕也能呢。
　　果然，乳母和宁青、慕容辙立马开始逗弄宁金缕了，只想着让她也翻个身看看，也不管宁霓裳看到这么多人凑到金缕身边帮着她翻身那个嫌弃的表情，自顾自得再次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这下慕容轩可来劲了，宁霓裳那边只有带着她的乳母陪着，凑上去跟宁霓裳说说话，以示友好，“霓裳霓裳，他们都去陪金缕去了，我来陪你，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宁霓裳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只有三四岁的小屁孩一整无语，你确定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宁霓裳想着离他们远点，还能好好休息休息，奈何，宁金缕那边太闹腾了，宁青和慕容辙好像宁金缕今天不能自己翻身就不会消停一样，宁霓裳只能重新翻回去，看了下情况，宁金缕一直玩着手上的玉佩，压根就对宁青和慕容辙的逗弄没有反应，好吧，想让宁金缕翻身还得靠她。
　　一伸手，把宁金缕手上的玉佩拿了过来，宁金缕看到手上的玉佩被人拿走了，顺势朝着玉佩的方向翻了个身，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