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魂香》冰雪嫣嫣

5、举措万般 “爹爹！”

　　“爹爹！”
　　四殿内清亮的嗓音扯着印圣的心，他迎声而去，只见眼前那矮小的身影，正在墙角乱摸着什么。才只隔数日罢了，这孩子竟已长成了十二三岁的模样，尚还稚嫩的眉宇间却深藏着如仙的气质。他心中不免淡出了几分讶然。伸手抱住他细嫩的身子，轻轻地环于手臂之间。他明亮骨碌的大眼就像墨色的宝石，又隐约透出淡淡的苍凉之感。
　　“乖，你来这儿做什么？”宠溺在他脸上晕开，眼底的温情化不开万般的思绪。
　　“我，我饿啦爹爹！”拍着小肚皮，恨之讨起了吃的。
　　“刚刚爹爹正准备着午饭呢，现在就去吃好不好？”摸摸他凸起来的肚皮，印圣不禁叹道：“恨之你这肚皮，都凸成这般大小，竟还说自己饿呢！你呀，吃得都快成精了。”
　　魔位灵前，印圣静静跪在地上，如水一般平静又不可捉摸。目光却紧盯着眼前那缕诡异的香，正在黑色里飘洒开来。恍若白银长蛇，扭动在迷香之中。
　　“恨之是我的孩儿，我不可能这么做的！”印圣陡然怒了起来，霎时脸上一片狂风暴雨。
　　“不！列祖在上，恕徒儿不孝，徒儿此生未能寻得心上之人，恨之是我的全部，我若是欺骗他一辈子，他又怎会再叫我一声爹爹？”
　　印圣第一次，察觉自己眼角竟垂下泪珠。他猛然一怔。
　　现在算是连他，曾经血滥成灾，却也比不上对恨之欺骗的痛。
　　“列祖在上，原谅徒儿，徒儿真的没法利用……”
　　“我再说最后一遍。”那盏不亮的青铜油灯上的微光就像是被风拂去了，透着森森凉意，“若是旃恨之多留一天，其所谓内心也便助长一天，是非之途，乃是你所选择也。”
　　（无闭阁）
　　“这样就要走了吗？”千巧清透的音色打乱了五尊的心神，他的睫毛颤了颤，原本合上的眼又重新炯亮了起来，却又恍然眉色凝重，眸中是一片难以言明，死水般的气息。他的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秦千巧转过身，满存飘逸宁人。绿意的发扫过翎亦挺拔的鼻，这般熟悉的味道，曾是他柔情抚弄时再爱不过的味道。
　　“怎么，连话都不愿与我说了吗？”她迷离的眼神，暗藏情愫的瞳孔让翎亦的气息浓重了起来。宛如置身深深的火海中的火石，被一寸一寸地点燃。她侧下身来，一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他的心猛地一颤，又仿佛坠入冰窟之中。她蒙泪的眼，悦弯的唇······
　　翎亦忆起那日自灵山脚下，她不顾后果地在戒尊面前吻上了他的唇，她扬言此生只爱自己一个人，不论山溪断流，还是土石崩裂，此生此世，她都不会再看他人一眼。翎亦抬了抬久久没有动静的手臂，就仿佛那上面还有她触摸到的痕迹。闭上眼，又忆起她的手拂过他的肩，滑过他的背，二人之躯深情地交缠在一起。那时的她，冷傲灵动却颇有摄魂之态，虽是身为妖皇，却让人欲罢不能。
　　就连他自己，万般清心寡欲，却败在她手里。他背过身，迎着轮年度回的朝阳，默默地走出了无闭阁。秦千巧错愕的眼神，让翎亦的心如玻璃般破碎。他不愿再见到，还是早些走出她的命数，还她一个清静······
　　“什么？历练？”印圣双手负背，扭头望向蹲伏在殿内的觅海，一丝深刻而不易察觉的笑意从印圣嘴角一闪而过，“堂堂仙尊来凡间历练，真是难得。”
　　“那魔尊是否要属下去会会白翎亦？”觅海抬头问道。
　　“不了，这次我会亲自去的，我要跟他新账旧账一块算。”印圣摆了摆手，走进四殿内。
　　“白翎亦，你竟然也再敢回来。你是再来赎罪吗？还是再来洗净自己那颗混沌的心？”印圣缓平气息，望望床的那头正在熟睡的恨之。亲手为他再盖盖被子，怜爱地看着他，又忆起昨夜的抉择。一瞬，他似是有了什么注意，却是叫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