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魂香》冰雪嫣嫣

4、（4）旧人续缘 “师兄，找

　　“师兄，找我何事？”
　　一袭白衣恍若璞玉，飞越在七绝殿上空，落地之时如盛开朵朵白莲。他的剑眉星眸，震落一地的尘埃，清风淌过他的密密青丝。阔步踏进殿内，步步生莲的他，竟是让戒尊都为之屏气凝神。
　　“师弟，近日闭关，可有成效？”戒尊话毕，睫毛微颤，随即露出了那对沉如天池的蓝眸，似乎可以吐纳星云，总能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
　　“啊，师兄大可不必担心，翎亦一切安好，只是……”他的剑眉拢了拢，宣泄了满腹的担忧。
　　“只是什么？”
　　“只是还是无法突破至天。”
　　戒尊眯着眼沉思态，不过水漏底部多了几滴灵水的间隙，只见他单手托着宛如雕塑的下巴娓娓道来：“师弟，我倒是有个妙计。”
　　“师兄明说便是。”
　　“自灵史册记载：修为何其而来，历练必要寸行。历则练，练则精，精则破，破则高。历练重关，脱胎换骨，浴火则重生。当下时日，乃是你历练的最佳时机，待九月你回来，适逢重阳登高，我们五仙也好一同筹办自灵盛宴。想必那时，你的修为在仙界也无人能敌了，众人较之于你定是只能望其项背。在各路神仙圣人面前，也好彰显我们自灵山这些年来的所成。时日不多，你尽早去罢。”
　　“若是如此，那我明日就下山历练。”白衣绽容，与自灵美景浑然天成，温雅如玉，帅气承人。戒尊叹望此美若山仙的淑人君子，自语道：“果如列仙所说，翎亦之气，无人能及。他的气质他的风采，怕是连赫赫有名的胤舆皇帝都遥遥不及罢。”
　　山瀑溪涧，华宛云端。飘忽如遗世独立，凌空若至高处胜寒。他腾跃御剑，抿嘴细念，晃动指掌，烈焰剑气息炽热如火石。穿轮月，梭云间。五尊所到之处，无不尽显奇光。长发缕缕缠于身间，乌墨翕动如长蛇，诡异而无常。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周身仙气全溢，纤云骋开，他化作一块白玉，逝在这云层中。
　　五尊隐去了身形，毫无声息地落在泰山之巅。白衣扫地，那风尘源源的仙姿，连一丝细砂都不染。双手悠然拂过周身，仙气便淡淡逝去。只是他的明眸皓齿，实是天下绝无仅有。俯瞰整个人间，山河腾腾，草木苍苍，五尊眼炫采奕，缀之恰喜三分。万变之间，五尊飞旋绕山，步履纤姿，单腿跨上烈焰，冷冷目光直扫泰山巅云，直上云霄而去。凌波御风，瞬息万里，天上地下，翻而远之。五尊眼问千里，那座残败的破庙，就仿佛与五尊预料到的一样。他暗忖：似乎能暂时容身，待我下去再说不迟。
　　“无闭阁。”五尊喃喃道。清一色的玉瓦，琉璃恍恍，屋顶上缀满了精巧的小金人，千姿百态，却又带着丝丝诡异。门洞紧闭，内里蛛网积颤，昏暗无比。奇怪的却是，空气中竟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妖媚，似青楼之女的脂粉帘味，煞是有鬼。五尊环顾四周，深眸敛红，细观其内。他轻叠衣袖，起身越进无闭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一个送上门儿来了！”
　　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在这败庙之中，屋子的空阔更是让这般笑声更妖孽。五尊斜眼而望，霎时目光迥然，他腾然跃起，抬手打落屋梁上的一个小金人，摔碎在地上，伴随一声轻灵的脆响，金人粉骨碎身，一股油绿的液体从它体内流出。它们不停地流动，渐渐成了人形。顷刻之间，房檐上的金人都化为万缕金丈，点落在人形之上。五尊略带惊异地静观其变，而后，一个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是有着绿茶般的长发，细密而清透。若绿豆成色的眼光，恍如野碧仙子夕阳余晖的回影。白里衫，绿外罩，寸寸不齐的绿地流苏，白如明玉似光洁的小腹，青兰镯叩与细臂，突兀有致的玲珑身段，肩裸绿蝶。青丝百万包藏，翡翠如意簪依旧是不减风姿，翎亦冷冷地凝视她的双眸。察觉她明眸的深情，不动神色地轻吐：“你是妖。为何还要装人？”
　　“领亦。”她宠溺地攀上他的肩，温情似水地道来，“你若是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你的千巧啊。”她诡异地笑着，眉色夹眼，流光溢彩。她的手挑逗着他的额，眼中千波婉转。五尊步步退后，拂开黏在他身上的秦千巧，背手负柱：“又是千年过去了，自是上回蛊仙被灭之后，你都在哪里？”
　　“我？”千巧抬起媚亮的眼睛，夹带几分静默，不如她往日所态，那面容竟是展露丝丝刺骨。她哀怨道：“你若是有点良心，当初就该来见见我。我虽不及你矜贵，却也不是耻辱！可你，那日冷漠无情地抛弃我，只字未提，书信、怨鸽……我等你千年万年，你又可曾想过我？呵，想必你也未曾想到吧？天下之大，却小到让我再见到你。尘缘未了，何来聚散。你我既有缘再见，定是还有什么情分没有了结。”
　　“你愿醉生梦死，我便袖手旁观。既然劝阻无用，何必苦苦相依？”淡得所失的声音，千巧觉得似是心中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带着颤抖些许的无奈，她感觉那口血从嘴里涌出来。
　　“我的爱，就有这么卑贱么？”
　　五尊听罢，转身看见她晃晃悠悠的身子，下意识地一把扶住。瞥见那干涩的血迹，清明的脸庞渗出寥寥心疼。秦千巧抬起头，看见五尊浓密的眉、深色的眼、俊挺的鼻，还有性感的唇。此刻的他在眼前，如此清澈却又遥远而陌生。她就是这样，永远都被他征服。吻他？千巧无奈地勾起嘴唇，深情从来都是被辜负，只有薄情才会被反复思念。
　　她挣脱他的怀抱，独自一人端坐在木椅之侧，随手倒了一杯清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走吧。”
　　翎亦闭上双眼，平定气律：“我已负你千年了。”
　　让我安了这颗悬起千年的心。此刻，心中再无杂念，独留愧疚，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