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苍天》黎樱

9、宸妃生辰

　　封妃之后，皇太极很少来我的永福宫，我也乐得清静，每日里只是读书弹琴，有时在医书上看到什么好玩的调理方子，还会招个太医来研究研究。后宫诸人都知道如今永福宫的庄妃已经是失宠了，于是一时间门庭冷落车马稀，除了皇后之外，永福宫，几乎是被人遗忘了。好在到底顾念着皇后是我的亲姑姑，得宠的又是我的亲姐姐，却也未曾受过欺负。
　　“格格，宸妃的寿辰就要到了，您可要送什么寿礼呢？”苏茉儿心里是着急我一点都不邀宠的。毕竟，帝王的宠爱，才是在这个宫里安身立命的资本啊。
　　“寿礼自然是要送的，毕竟宸妃是我的亲姐姐啊。”我有一杵没一杵的捣弄着手里的药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的寿礼，是谁都比不上的呢。”我温柔的笑了。
　　宸妃寿辰，宫中大摆筵席，到底是宠冠后宫的女人啊，无论心里有多少恨，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去巴结她，想着能分些雨露。可是那是海蓝珠啊，她的恩宠，不会分给别人半分。
　　皇上在御花园为宸妃设下大宴，赏赐和各宫贺礼亦是如流水般塞满了半个关雎宫。因为今天是宸妃的好日子，按例宸妃应坐首座，皇后坐在左手第一位，贵妃是右手第一位，我和淑妃分居第二。我缓步走了过去，一看皇后和贵妃淑妃均已是到了。
　　“玉儿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贵妃姐姐，淑妃姐姐请安。”我行礼道。
　　“免了。”皇后今天神色看起来还不错。
　　“哟，庄妃妹妹也来了啊？哼，也不知道是摆什么架子，我们等着也就罢了，谁叫我们位分不如她尊贵呢？怎的叫皇后娘娘也这么等？”那木钟娇纵的声音响了起来。
　　“今天是宸妃的好日子，想必是接赏赐接得手软，这会还没打扮好呢。”淑妃是个厚道人，憨憨的说道。那木钟瞪了她一眼，淑妃吓得不知所措的闭了嘴。
　　“贵妃姐姐，您这只钗子可真是好看啊，光是上面那颗大东珠就颇为罕见呢。皇上可真是偏了你了。”我不忍看淑妃受欺负，把话茬了开去。
　　果然贵妃的脸上浮现了隐隐自得的表情。“妹妹好眼力啊，这是去年我生辰的时候，皇上遍天下寻了许久才寻到的极品东珠呢，据说几百年才能得这样一粒。东西贵重也还有限，难为的是皇上这份心啊。”
　　“哼，你也知道是去年生辰啊，今年你生辰，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赏些更贵重的呢。”豪格的额娘讥诮的说道。那木钟转头怒视，却实在说不出什么，谁不知道皇上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海蓝珠，今年能不能记得她生辰还不知道呢。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有些不自在，正尴尬间，远远传来一嗓子：“皇上驾到，宸妃娘娘驾到!”.远远望去，可不是皇上携着宸妃的手一起走了过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贵妃，淑妃和我齐齐行礼，身后位分低的一些妃嫔亦是已经跪了一地。悄悄抬起眼帘，看到海蓝珠挣了一下，皇上却是拉住了她，于是，海蓝珠和皇上一起受了众人的礼。我尚没什么，偷偷看了看皇后，哲哲姑姑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贵妃亦是露出愤愤之色。
　　“皇太极啊皇太极，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难道你不知道，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么？”我不禁叹气。
　　“都起吧，呵呵，今天人倒是来的齐全啊。”皇上根本就没留意皇后也在。眼睛只是盯着海蓝珠，一脸温柔的笑意。
　　“给皇后娘娘请安。” 宸妃终于是挣脱了皇上的手，惶惶不安的给哲哲请安。哲哲姑姑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皇后？皇后也来了啊？方才倒是没有注意到你。”皇上也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让中宫给一个妃子请安的事情，终究是不合礼法的。
　　“免礼吧，今天是宸妃的好日子，海蓝珠又是我嫡亲的侄女，倒是臣妾方才一时走神，失仪了。”不过是一瞬间，皇后已经是回复了雍荣华贵的神态。
　　“皇上，还请赶紧进去吧，若是站在门口招了风，却怎生是好。”贵妃娇滴滴的劝道。今日贵妃也是打扮的花团锦簇。
　　“说得是，海蓝儿本来身子就弱，倒是朕的不是了，还是贵妃想得周到啊。”皇太极连忙拉着海蓝珠迈步走了进去。贵妃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海蓝儿，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做的菜均是你爱吃的，要多吃点啊。”皇上不时的和宸妃窃窃私语。我微笑着看着众生百态，心里已经是一片冰冷。
　　因着皇上喜欢，各宫都拿出了凑趣的节目。除了歌舞表演之外，倒是有几个低位分的宫嫔善于凑趣。一时间争奇斗艳，皇上龙颜大悦，宸妃的脸上亦是笑容满面。
　　“今日是宸妃的好日子，玉儿你是她嫡亲的妹妹，可有些特别的礼物要送呢？若是只是金玉珠宝之类，那朕可要罚你了。”皇太极微带笑意的看向我。
　　我心里略过一丝恨意，当初的事情，一个耳光，屈辱的封妃，还不够么？今天还要这样挑我的不是。幸好，哼。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最为温柔的笑容说道：“皇上可真是未卜先知呢，臣妾本来想私下送给姐姐，既然被皇上这么一说，只好现在就拿出来献丑了。”我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今日不论位分，这是玉儿给海蓝珠姐姐的一点心意，望姐姐喜欢。”我款款上前，呈上了手中的盒子。
　　“什么宝贝，先给朕看看。”皇太极颇有兴趣的拿起了盒子。盒子是官窑青瓷，通体洁白的盒子上隐约一行小字：“恭祝宸妃福如东海，芳华永驻。”
　　“好，盒子是用了心思的。不知道这么美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皇太极打开了盒子，却见盒子中只是一盒香粉。“玉儿，你的贺礼只是一盒粉？这粉月例不都有发放的么？”皇太极不明白我的意思。
　　“皇上，这小女儿家的东西您哪里知道呢？这盒粉是我召了太医，根据古方研制，选用上等珍珠粉并紫茉莉花粉，加入玫瑰茉莉薄荷丁香等三十多种香料配成的香露，反复蒸晒，又选用将开未开的荷花，将粉包入其中，吸取天然的芳香，如此费了几近半年，才得了这么一盒呢。姐姐自幼身子就弱，一般的香料怕是会有冲克，此粉不但可以润泽肌肤，还可以驻颜呢。香味均是清淡的，姐姐用了也是无妨的。”我款款道来。
　　方说完，宸妃已是动容，下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好妹妹，真是难为你费心了。”
　　“姐姐这话可是折杀妹妹了，只不过是妹妹的一点小小心思罢了。”我的嘴角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天真的姐姐啊，你可知，我所有的屈辱，都是因你而起呢？
　　一时宴毕，皇上毫无疑问的歇在了宸妃的关雎宫。

　　“格格，你费了那么久时间做了这个香粉，就是给宸妃娘娘送个贺礼那么简单？”苏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毕竟这个丫头是我从小的心腹，也没什么好瞒她。
　　“那个香粉，真的是好东西呢，若不是制作不易，我自己都想用。只是。。。。只是一般人用倒是真的是养颜的，可是姐姐从小就服用药物，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一味罕见的龙髓香，倒是与那药物相冲克的。虽说姐姐现在不服药了，到底是从小体内就有药性残留的呢。”我安静的品尝着一小块绿豆糕。
　　“那，用了之后会怎样呢？”苏茉儿有些不忍。
　　“用了么，也没什么，如果她不怀孕，那是她的造化，若是怀孕了，只怕是生产时会不大顺利，孩子也许是先天不足罢了。”我淡淡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姐姐啊，那可是我费了很大心思才做成的呢。我望着月亮，心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