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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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为了防止被那位唐门弟子察觉并提前闹出什么事端，雷震天并没有在房间近处留什么眼线，只有几个眼力极好的人在远远的盯着。
他的确有那个自信，让这两个人栽上一跟头。从天一教重金收来的蛊毒，和走秘密渠道收集的格外艰难的催眠香，无论换了谁，能认得其中一样便是极为了不得了，更何况两个都察觉出来。
雷震天叮嘱那两人：“但凡有任何异动，要立即禀报我。若是目标毫无所察，就等他们都睡熟了便可。”
那两个人——且称之为张有和陈无罢——静静蹲守在远处，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屋里的动静，连呼吸声都不敢大。他们见唐无明和洛辞砚进门之后便开始聊天，喝了喝茶，然后打开衣柜，似是开始褪去外衣。
这两人眼睛眨也不眨，瞧着唐洛二人慢条斯理的将衣服挂了进去，便又将柜门关好，好像什么异常也都没有。
计谋成功了？张有和陈无对视一眼，心中有所疑虑和警惕，还有些失望。
唐无明的名声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响亮了，响亮到只在江湖上低调探听消息的人也知道他的名声；不如说，正是因为他们总是打探消息，才对这个名字如此印象深刻。唐无明这个名字，总是和噩梦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但凡他出现，就难免会死人。
倒不是说除了杀人唐无明就无事可做——事实上他忙的很。他武功太高，一些危险任务便多半落在他头上；有时候还要指点一下小辈和新人。
只不过，只有当有什么人惹到了他——或者唐门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轻描淡写的解决问题，然后又销声匿迹。若是为了任务，他是不会叫人认出来的，就像他和洛辞砚认识不久后又以另一个身份相识一样。
他的假身份之多，在唐门内部是有专门为他所记录的备案的。每个身份有什么喜好，认识什么人，有过什么经历，性格又是如何，这是万万不可混淆冲突的。
当然，那些身份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让你需要的时候就用、用过之后就可以扔掉的。药堂弟子若是通过了易容的第一层考核，接下来的任务便是随机从唐门全体的档案铺里抽选身份，然后进行为期时间不定的扮演。
虽然每个人扮演出的身份总会有些极其细微的不同，但上一任扮演者也会记下一些自己进行时确定下来的细节，因此时间越长便反而越难以看穿。因为人总是善变的，也同样是自私的，并没有谁会每日都瞧着你那些小小的变化。他们多半会浑不在意，或者自己说服自己。对于精英弟子来说，蒙骗普通人真是太容易了。
也正因如此，当张有和陈无认为他们可能成功的下套套住了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凶名的唐无明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种神话破灭的失落感。对于他们这些无名小卒来说，同为年轻一辈的雷风并没有多少出息，只知道胡天胡地。而依仗着火药的雷震天，显然也没有武功高超到令人惊惧的唐无明更有吸引力。
“你说他们是准备睡了么。”张有比着手势问。
陈无不太确定：“应该吧……这个时间，用来午睡正合适。而且看样子他们外衣也拖下来了。”
“但是我们有准备两间客房啊……为什么他们两个要睡在一起？”
“谁知道，”陈无尽量小的耸了耸肩，比划着说道，“也许是另一个人害怕吧。”
为了防止万一，洛辞砚在镇上换了一身衣服，正是唐无明挑给他的那一身。所以，也绝没有人猜到，凶神唐无明身边跟着的，居然是个万花谷的大夫。
也好在雷震天一行一直都不太瞧得上唐无明身边这个瘦瘦弱弱的家伙，甚至没问过他的名字。如果问了，说不得他就要谨慎一些：毕竟洛辞砚这个名字，虽然和唐无明比起来远远不及，但和万花打过交道的人还是稍微耳熟一些的，更何况他花了不少力气买了的催眠粉正是出自此人之手呢？
洛辞砚的确害怕。他不仅害怕，还十分紧张。
唐无明要他和他一起来一场假戏真做：“人在得逞的时候最容易放松，最好是能从雷震天嘴里敲出来点东西。”
洛辞砚提议先尽量拖延一些时间。他想等唐无明的信送到唐门之后，唐门是肯定会派支援来的。如果能尽量晚一些再动手，胜算便也能高上几分。
但唐无明却不是很同意。洛辞砚没有察觉，但他是发现了那些一直紧紧跟在身后的蓝衣人的。在之前几次罕有的交锋里，唐无明隐隐察觉到蓝衣人的身份，但到底没个准数。
他十分讨厌不定性就在自己身边却无法解决的感觉。他决定早些下手，也有逼迫蓝衣人现身的目的：他们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为谁办事，身手几何？自他与洛辞砚初见，然后迫走那些蓝衣人之后，他们的人员和数量似乎又有所变化。现在的这一批，除了一两个熟人，离着如此远的距离，他居然也拿捏不准了。
当然啦，结局永远都是唐无明说了算。
洛辞砚象征性的脱去了外衣，但仍将银针贴身存放。他僵硬的躺在和衣而卧的唐无明身边，脑子里尽是在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唐无明自然比他镇定许多。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在勾勒霹雳堂的地理环境。雷风只是很象征性的带着他们转了几圈便将他们留在客房这里溜之大吉，不过他之前倒是看过霹雳堂的地图，只是需要些时间来一一对应，并在脑子里排布好片刻后的战斗节奏。
他还需要心算自己的装备所剩数量，抛开片刻前在霹雳堂闲逛时用去的机关，还有多少飞镖、多少毒针、多少机关、多少弩箭？好消息是霹雳堂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性，居然没有动他的千机匣。
这可是帮了大忙。
雷风敷衍了事的敲了敲门，拖长了声音喊：“唐——师——兄——，我带你们继续转转吧？还是说你们想先吃饭啊？”
门里静悄悄的，什么回音都没有。
雷风又敲了敲门：“唐师兄？”
他加大了音量：“唐！师！兄！”
还是一片宁静。
看来效果很好。
他扭过头，和站在不远处的雷震天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随即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哼声。
那长得不错但有些瘦弱的家伙背对着门侧躺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他的肢体语言无一不在倾诉着对唐无明的依赖性，而这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且无害了。
唐无明仰面躺着，双手搭在丹田，对洛辞砚的靠近毫无反应——好吧，他现在大概也没法反应。
他伸手，在唐无明的脸部上方挥了挥，而对方毫无反应。
雷风站直了身体，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笑意，底气浑厚：“爹，成功了。你带他们进来吧。”
雷震天便踱了进来。
他挥了挥手，便有人笨拙的吹奏起古怪的调子来。那是从天一教照猫画虎学来的音调，是催动蛊虫发作的号令。床上的两个人好像有些不适，他们动了动，鼻腔里发出细小的声音，很快就又听不见了。
雷风伸手摸了摸唐无明的手腕，又摸了摸洛辞砚的，肯定道：“起效了。”
雷震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妄他在江湖上被人极端忌惮，居然区区蛊毒和药粉便能解决！我还是太看得起唐门了么？！什么四大家族，也不过尔尔！”
雷风咧嘴一笑：“儿子同意。”
他喊了一声，便有两个人抬着一个木桶出现了。
他说道：“爹，儿子还想多从他这里弄出点东西来。反正审问也是迟早的，现在弄醒他们，可以的吧？”
雷震天迟疑了一下，对儿子的宠爱之心使他点了头：“随你。”
他亲眼看着一大桶冰水全照着唐无明身上泼了过去，自然，一旁的青年也被“照顾”到了些许。那个目中无人的傲慢家伙此刻浑身湿透，挣扎着醒过来的样子好不狼狈，让他觉得快意至极。
“唐师兄？”他得意洋洋的、拖长了音调喊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啊？”
唐无明伸手抹了把脸，没有理他。
“内力没了，一定很不爽吧。”雷风慢慢说道，“看看你，看看你们唐门，多么自负而得意的门派！我，霹雳堂的少堂主，亲自上门求亲，可你们呢？随随便便就拒绝了我，连个正式的样子都懒得摆出来。那个时候，你们一定觉得很爽吧。”
“现在就快被人踩到脚下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仇家那么多，只要你失去内力的消息传出来，有多少人在等着找你复仇啊。”
唐无明轻轻咳了咳，说道：“你们下手，说明心虚了。那就是说，你们的确和青城派有勾结。”
“唐贤侄的胆识果然让人羡慕，”雷震天道，“可惜用错了地方。我们的确和青城派有过约定——将贵派瓜分干净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