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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4雨夜夜语 ...

  •   山顶饭店,是孟灿在重庆的房产。
      他选择在这里盖了这么一栋别墅,大有小隐隐于山的意向。
      环境优雅,空气清新,适合养病。
      白楚为孟灿诊了次脉,脸色有点沉重,连顾纬都看了孟灿好几眼。
      顾少帅盯着白楚搁在孟灿腕上的手指,心里不无别扭。偷偷腹诽着——脸色虽然苍白了点,但总不至于无药可救吧。
      一顿饭下来,顾纬觉得孟灿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就是有的时候笑得有点不顺眼,总能让他看到狐狸……
      顾少帅扯扯白楚风衣上的带子,“怎么不说话?”
      白楚笑笑,“呵呵,没事。只是觉得七少这段时间应该过得很开心,连自己身体不好都忘了呢。”
      听到这句久违的“呵呵”,孟灿反射性地咽了口吐沫,觉得嘴里好苦。
      以往白楚这么来两声假笑,他都能喝到比黄连还要苦的药……
      孟灿无辜地看着白楚,“清风先生都说我没事……”拉个人做垫背,清风先生您老应该不介意吧。
      “你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毛病,也得治治。”白楚示意他伸出另一只手,给他继续诊脉。
      孟灿看白楚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有些担心。“我不会真有什么吧?”
      白楚收手,笑意满满地看他。“你觉得呢?”
      顾纬对孟灿最大的认知是,自小体弱多病。但是一顿饭的功夫,足以从孟灿的呼吸吐纳上,看得出他是个练家子。
      至少,身手很不凡。
      “这么多年下来,你身边的小鬼还能蹦跶,看来你的心也蛮宽的。”白楚摆出自己的金针,一根根金晃晃的针看得孟灿小心脏直抖。
      修长的手指捏着金针……
      孟灿嘴皮子一抖,“会疼……啊!轻、轻点……啊!”
      杀人不眨眼的顾少帅被这一声声惨叫叫得心惊肉跳,看脸上沁满汗珠的孟灿时不由得带了几分同情。
      这得要痛成啥样?
      “啊……”孟灿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对他做手脚的人,咬死人的心都有了。
      白楚果断收针,“你要再不对家里上心些,就准备准备给阎王当女婿吧。”
      孟灿感觉浑身轻松,脸色也没有初见时的苍白。“最近我真的没有吃什么……不对,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我下毒我却不知道!”
      下毒?顾纬茫然地看着白楚,“什么毒?”
      白楚忍不住揉了把顾纬的头,“阿灿小时候被下过毒,这次这个下毒的人又一次下手。利用食物相克相引,将陈年的毒素一点点引了出来。不出三个月,就会毒发生亡。我猜,清风先生和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吧。”
      孟灿想到了孟府的三姨娘,脸色更加不好了。“她怎么懂这么多?”
      白楚笑笑,“我会拜托清风先生去说府上一声,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回家了。这个三姨娘背后肯定有人,还好这次夜枭的人来了,让他们查清楚再说。”
      孟灿点头,“也好。”
      白楚看他情绪有些低落,不由得宽慰两句。“有我在,这点毒伤不了你。好好调养一下,过段日子有的忙。”
      孟灿听到正事,看着顾纬。“少帅,你也是为了药来的?”
      顾纬认真地点头,“嗯。”
      要不是走一遭重庆,他根本遇不上白楚,也不会认识孟灿……可是,他最大的目的是为了那批药。
      孟灿看了眼白楚,“阿楚你和少帅说了没?”
      白楚,“……说什么?”
      孟灿理所当然,“药是假的啊!”
      顾纬看着他们两个,一头雾水。“假的?”
      白楚默默地看着孟灿,“哪个跟你说,药是假的?”
      孟灿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地报出一个名字。“蒋单。”
      顾纬学以致用,盗用了龙辰风的一句话。“蒋单那张嘴,他说的能信么。”
      白楚看到孟灿追悔莫及的眼神,很好奇。“你把那批止疼药怎么了?”不会真的当假药处理了吧。
      “早知道我就出价高一点的!盛丰年用三十万银元和孟友诚达成了交易,我还以为纯利润是三十万。亏大了我!”孟狐狸肉疼不已。
      白楚动了动嘴唇,“不算亏吧……”好歹制药成本很低啊!
      孟灿一把抓起外套,“不行,我得找蒋单去算账。害我损失这么一大笔钱,不揍他都对不起我自己!”
      白楚笑笑,“顺便帮我揍一下。”蒋单的确挺欠揍的……
      顾纬认真地跟了句,“顺便。”
      孟灿欣然点头应允,“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此刻正准备偷个懒午睡的蒋单,背后一寒……又是哪个要算计他来着?
      顾纬看到白楚面露一丝疲色,知道肯定是为了帮孟灿用针伤了神。想想要为人用针拔毒,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捉住了白楚的手,“陪我午睡。”
      白楚愣了一下,“好。”这份好意,他怎会拒绝?
      舒适的床上,他们相对而眠。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
      顾纬凝视着这张卸下一切伪装的脸,心微微揪着疼。这个人,身上背负着太多,任何情感都用一张笑脸掩盖住。
      没有人能看到他有多么疲惫,多么难过……
      被这样专注地看着,白楚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帘,未语先笑。“不睡觉可以出去看看,这里风景不错。”
      顾纬没有午睡的习惯,可这两天因为他……
      “你闭上眼睛,我看着你睡。”顾纬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知道他不可能就这样睡着,顾纬找了些话题来说。“我和冯季去年认识的,他带着他帮里的弟兄,抢了我运往东北其他驻地的枪炮。而且点踩得特别准,每次都能碰到,所以这一年多一直交着手。单为这件事情,我没少挨批评。”
      白楚是真的有些疲累,不过还是把顾纬说的认认真真地听完了。
      就在顾纬以为白楚已经入睡了的时候,白楚突然在他怀里说了句。“他抢你多少,我都给你抢回来……”
      顾纬觉得自己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好像要炸开来一样。胸口被填得满满的,一点缝隙都不剩。
      虽然白楚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是有这一句话,他就觉得足够了。
      顾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外面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一样。
      偌大一个别墅,只有他们两人。
      白楚和他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又被抱在怀里,白楚觉得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
      不过,白楚是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情上心的。
      他的意识里,只要不越过底线,什么都行。
      不管是是非观还是价值观,包括人生观和感情观……
      “这里……”好像天黑不易下山,那么他们吃什么?顾纬担心地看着白楚,他这位饭来张口的少帅,是不会做饭的。
      白楚瞬间懂了顾纬的意思,摸着他的脑袋笑笑。“放心,我会做饭。”
      “……”顾纬心里有点不舒服。
      白楚每会一样不该他会的,他都觉得不舒服。因为,那都代表着白楚曾经受过的苦难和伤害。
      顾纬手里捏着透明的玻璃水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地看着白楚淘米洗菜做饭。他想帮忙却被赶了出来……
      白楚做饭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就像对待一场手术。这种表情,跟他为孟灿针灸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为了做饭,没有任何情绪。
      顾纬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你看上去很会做饭,经常自己做着吃吗?”
      白楚正把菜下油锅,听到顾纬的声音,他一边翻炒一边回答。“没有现成的就要自己动手,只会做这几样菜罢了。”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营养均衡,菜品一流。
      顾纬尝了一下,竟觉得异常好吃。连他平时不吃的苦瓜,都吃了好些。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
      饭后,顾少帅主动洗碗。
      一阵乒呤乓啷过后,碗盘是洗干净了,也摔破了一大半。
      顾少帅做错了事,无辜地回头,正巧看见白楚捧着一杯奶茶站在门旁边冲他笑。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温馨。
      暖暖的,很熨帖。
      顾少帅擦干净手,“下次,我会做好的。”
      “嗯。”白楚当然相信顾纬能够征服这些碗筷,他笑容不改。“我第一次洗碗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少帅笑了,并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下午睡了很长时间,两人入夜之后反倒没有了睡意。
      二楼的落地窗旁,放着两个单人沙发。
      沙发比较西化,上面铺着软垫,四周围圈着一圈黑貂毛,沉重华丽。人让上面一坐,就陷进去大半个身体。
      窗外,已经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雨水敲打在落地窗上,溅起的水花破碎而瑰美,映衬着案几上暖黄色的灯光,让人看得一时移不开眼睛。
      白楚捧着奶茶在喝,不期然地,顾纬主动开口和他聊起来。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白楚是了解顾纬性格的。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说出来的话大多是斟字酌句,反复思量的。
      顾少帅并不如他们所见的那般,说话自夸易得罪人。相反,他很稳,每一句话都似乎有着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沉默寡言,不过是他思考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多罢了。
      可是,在他面前,顾纬好像没有太多顾忌。这也是他喜欢顾纬靠近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比顾纬对他更加真诚和信任……
      顾纬的声音还是略嫌冰冷,可是眼神暖暖的,看着他的时候这双眼睛特别亮。让人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半个不字……“你和孟灿,是怎么认识的?”
      白楚对孟灿的关心,多于其他人。而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更是比旁人更加亲近些,自然些。
      顾纬觉得有点不舒服,酸酸的,好像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被抢走一样。
      白楚慢慢地把事情告诉了他,却不知道顾纬问这句话并不单单是好奇,而是起了一种独占心理。“七岁的时候我母亲去世,我伤心之余,离开南京到了重庆。”
      七岁丧母……顾纬心微微一颤,“你一个人?”
      白楚摇头,“怎么会……陪我一起来重庆的,是我的师父清风。”
      顾纬有些诧异,“清风先生是你师父?”
      白楚轻轻蹙眉,“我没有告诉你吗?”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不应该啊!他记忆力向来不错……
      顾纬认真地摇头,“没有。”
      白楚点点头,继续说下去。“来到重庆之后,先生就听闻孟督军家的七少病重,正在寻找名医治病。先生那时候尚且不出名,哪里进得了督军府。所以并没有上门拜访,而是与我一起在刚买的院子里住下。说来也巧,安定下来半个月后,是重庆的元宵节。孟夫人领着七少去白云道观上香还愿,刚进道观就昏迷了,高烧不止。先生正巧经过,施以援手才救了七少的命。”
      顾纬明白了些,“清风先生也是从那开始名声渐聚的吧。”
      “嗯。”白楚应道,“孟夫人怕七少在府里住着有人加害,就将七少送到了先生的院子里疗养。对外面只说,将七少送去了外祖家。就这样,七少一点点好起来的。其实那时候先生就开始联系霍老,打算建造一个医药研究基地,专门为战争准备。他将七少交给我医治,同时也是为我找个玩伴。”
      顾纬的眸色深沉,咀嚼着两个字。“玩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什么的,最讨厌了!
      果然那只孟狐狸不是个好东西……
      白楚完全不知道顾少帅想歪了,只是继续回忆下去。声音很平静,完全脱离本体的叙述,只有少许的戏谑成分。
      “刚开始的时候七少戒心很重,不和我说话。后来被我扎针扎怕了,才嬉皮笑脸地对付我,就想少扎一针。他从小就是个钱串子,但凡我发明个小玩意,他都拿出去跟人家换钱。”
      现在也一样,整个人都钻在钱眼里了。
      顾少帅可以想象,一只狐狸被埋葬在一堆金元宝中……画面太美,简直闪瞎他的眼睛,还是专心听故事!
      “七少的外祖肖家,其实就是重庆的富商之家。他年纪小很小就有一本生意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有钱就找他做合伙人,一定赔不了。”白楚笑笑,喝了口奶茶继续。“所以,后来两个人就越来越熟悉了。我帮他找路子,他拿着我找来的东西进行倒卖……”
      那是一段不属于七岁孩童改过的日子,却让他们忙得如火如荼,根本不觉得那不该是他们那个年龄要做的事情。
      “大概半年多的时间,我们就用赚到的第一笔钱,从一个潦倒的前朝官员手里买下了这栋山顶别墅。而且请了一位在华的Y国人重新设计,后来的家具更是有钱之后再一点点往这里添的。”
      顾纬看着白楚不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他就像是闯进白楚和孟灿家里的客人,而他们两个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这让他感到很别扭!
      白楚倒是被他的眼神给惊到了,差点没能端住手里的杯子。
      那种受伤、委屈的眼神,就像被抛弃的小兽一样……
      “我住进来,是不是不合适?”
      顾少帅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心眼很小,更不会觉得自己在闹别扭!
      他只是不舒服,而已!
      白楚不是蒋单,虽然有些时候人情世故弄不太明白,这点眼力还是有点。
      顾纬是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在生气。
      他的那一句“我们”,伤到了把他当做亲近之人的顾纬。
      不过,饶是如此,白楚还难得童心未泯,想要逗一逗平日里冷漠的顾少帅。“要是我说不合适呢?”
      顾纬深深地看着他,认真坚定地说了三个字。“那我走。”
      没有半点玩笑,严肃到让空气瞬间变得凝固起来。也让白楚不由得心头一痛,像是被薄薄的刀片在心尖上划了一道一样。
      他似乎不小心知道了顾纬的一个秘密——这个人,从无玩笑。
      认真到让人说不出话……
      “那我是不是也要跟着你走?”白楚笑笑,指了指外头劈啪作响的大雨。“这么大的雨,下山的话不死也会丢半条命的。”
      顾纬还是看着他不说话,清澈的眸子里说不出的执着。
      好像,就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白楚觉得,自己要是再沉默下去。别说朋友,他们可能连普通的陌生人都做不到……他必须给出一个答复。
      “我不太喜欢住在深山老林,就问七少拿了钱在别处买了栋别墅。那里,只装修了还没住过人。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咱们等明天雨停了,搬去可好?”
      外面的雨打在落地窗的声音再大,顾纬都听见了白楚的话。
      这番话,不仅仅是回答了“合不合适”。
      白楚在解释,这里不是他和孟灿的家,他也只是一个客人。
      一句“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更是白楚在向他妥协。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来安排,向着他,偏着他……
      顾纬觉得自己胸口涨涨的,那种心口填得满满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压抑着激动,声音很是低沉。“好。”
      白楚见他没那么低落后,又主动换了话题。“你和冯季,见过吗?”
      顾纬摇头,“没。”
      两个恨不得咬死对方的死对头,居然打闹了一年多都没有见过面,只是放着下属在外面撕咬,也是够可以的。
      白楚笑了笑,“你觉得冯季怎么样?”下午的时候听到他说的那些,感觉顾少帅对那位西北太子爷的评价好不到哪里去。
      没料到,顾纬只是反问了他一句,“你们见过吧。你觉得呢?”文疆一直跟着白楚,文疆都对冯季那么熟,何况白楚?
      顾纬脑子里再度拉起警报,而且直觉告诉他,冯季和孟灿相比,危险系数要更高。冯季和白楚,感情会不会更加……
      顾少帅咬牙,怎么碍眼的人这么多!
      白楚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毫不留情地冷漠直视了。说实话,顾少帅这样的眼神还是挺可怕的。
      就像一只随时张开血盆大口,肆意吞下猎物的老虎……
      白楚没敢说什么冯季的好话,生怕触到顾少帅的逆鳞。“挺横的,有点懒。”
      很简单的六个字,也不是什么好话。
      偏偏,惹毛了顾少帅。
      什么叫挺横的?他对你横了?怎么横的?
      有点懒?怎么懒了?你怎么知道他懒?他懒你帮他做什么了?
      于是,脑补过甚的顾少帅彻底打翻了醋坛子。整张冷峻的脸,顿时黑得可怕,黝黑的眼睛凉凉地扫了眼白楚。
      “我去睡了。”
      声音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要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白楚茫然地看着顾少帅从他眼前浑身带着冷气走过,留下一个欣长僵硬得背影。然后,陷入深思……
      他说错什么了?明明是顺着毛摸的啊!
      小老虎实在是不好养!
      得,还是去哄着吧。不然这么冷的天再放冷气……
      白楚想想都觉得哆嗦。
      其实才晚上八点多,没到九点,平时这个时候还没有睡觉。何况,今天还是睡了午觉的两个人。
      顾纬去了卧室之后,规规矩矩地躺了半个床。
      睡姿标准,侧卧。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能够看得到窗户上打着的雨滴……
      顾少帅眼睛是睁着的,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
      心里久久的不平静,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
      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冯季是什么人。
      他不是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肯定,当从自己父亲嘴里知道冯季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决定把冯季当成对手。
      西北督军的儿子,陕西青帮太子爷,还是留学归国的高材生。
      虽然学的是去开无比难看的木头飞机……
      顾督军说过,冯季是个极为出色的少年,一点不比他差。虽然目前没有军功,可是扬名世界那是迟早的事。
      顾督军从来不随便夸人,他夸的人都不随便。
      可见,冯季足够优秀,甚至能与白楚……
      想到白楚和另外一个人并肩而行,想到他们可以一起去完成梦想,顾少帅觉得自己脑子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喜欢白楚,从未这么喜欢过。
      他不想把白楚让给任何一个人,就算这个人可能比他还要优秀。
      他想要和白楚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一直过到他们生命结束的那天。
      他爱白楚。
      很爱……
      爱到无法看到他身边站立任何人……
      他坚信,这辈子没有人能像白楚一样,值得他爱,值得他心疼。
      身侧的床微微一沉,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顾纬几乎能够听到自己极为不规律的心跳声。白楚靠得越近,他心跳得越快。
      “冯季是我在D国的时候认识的……”
      “那个时候,我和文疆都很落魄,是冯季收留了我们。并且,在他的帮助下,我重新联系到华国的部下们。”
      落魄……
      顾纬心狠狠地一颤,是他带着文疆从D国实验基地逃离的时候吧。
      “文疆年纪小,和冯季最能玩得开。”
      “冯季很敏锐,知道我的身份后,就明确表示和我联盟。他即将归国,我和他约定好,相互扶持。”
      “后来我去Y国,一直没和他断了联系。在华国,有很多不方便我的人做事的地方,都是冯季和孟灿帮忙解决的。”
      “那个时候,我们就想着,要是哪一天能把你顾少帅一起拉到我们的阵营,我们也算是四角齐全了。”
      白楚的一句句话,真的安了顾纬的心。
      他翻了个身,捉住了白楚的手。冰凉的手让他不忍放开,牢牢地握在掌心。“现在,算是四角齐全吧。”
      白楚很是讶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我知道。”顾纬调整了姿势,将脑袋枕在了白楚的腿上,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光复华国,是每个华国人的责任。我们四个有这样的出生,联合在一起定能事半功倍。”
      顾纬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条路或许很难,或许到我们死都无法看到曙光。可是我们一起走,有一天总会看到光明。”
      话中有深意,才会故作停顿,才会分成两段来说……
      一语双关,顾纬的“这条路”不仅仅是指光复华国,还有他们的感情……
      白楚低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双执着认真的眼睛。
      还有顾少帅平素没有的笑容,“不是吗?”
      “是。”
      白楚郑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他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地为顾纬梳理着头上的碎发,动作极其柔和。
      顾纬欣悦地闭上眼睛,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白楚的怀里……
      就这样,足矣……
      让我陪着你,一起走……
      我不说出口,你当作不知道……
      只要我们能这样相处,就是最好的……
      顾纬不曾看到,白楚双眼朦胧。
      两行眼泪,硬生生地在眼眶里打着转,不肯落下。
      就这样吧……
      如你所言,或许艰难……
      可我们只要一起走,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
      这一夜,雨声未歇。
      整座山都被包裹在雨幕中,山顶别墅像是云雾中的神仙阆苑。
      “雨下得好大……”顾纬站在窗口,看着倾盆大雨冲刷着外面的雪松翠柏,一时间感慨万千。
      如今的华国,也是这样。山河破碎,风雨飘零……
      “总会停的。”白楚没有抬头,手里翻着今天早上发到别墅的电报。
      蒋单和隼御风将昨天一天所哟重要的事情,通过发报机发到了白楚的手里。最至关重要的,还是有关盛丰年的死。
      顾纬坐在白楚旁边,眼睛盯着发报机。“这个不打算推广吗?”比他们用的发报机体积要小三倍,完全便于携带,适合军用作战啊!
      白楚笑笑,“少帅是想买回去?”
      “是的。”顾纬认真地回答他,并且在后面加了句,“不管多少钱!”
      白楚翻着文件的手微做停顿,终于舍得离开白纸黑字看顾少帅。“那么,少帅打算出多少钱?”
      顾纬低头看他,“以身相许?”
      白楚很庆幸,他这个时候没有喝茶,要不然一定喷顾少帅一脸!
      楚少伸手拍拍顾少帅冷峻的脸庞,“要点脸,成不?”调戏成瘾了是吧?这要是说习惯了,在外面露馅还不得翻天。
      顾纬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成,我一向没脸。”
      就是要你习惯,就是要你身边的人都知道!兜不住才好!
      “……”白楚确认自己被噎住了,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继续看文件。他非常确定,昨天晚上鬼使神差答应的话,让他一脚踏上了贼船。
      他低估了顾少帅的脸皮厚度,更低估了顾少帅的无赖程度!
      楚少脑门上,明晃晃地刻着两个字——失策。
      顾少帅挠挠头,反省自己有可能那句话把人给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他的一块短板,也是他不太愿意说话的原因。
      他担心自己一说话,别的人无话可说。
      但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是想最直接明了地告诉对方他的想法和目的,一劳永逸。
      换做任何人不搭理他,他都不会在意。他顾少帅没少把人一句话说得从此再不敢到他跟前开口!
      白楚,不一样!噎着谁也不能噎着他……
      顾少帅主动把脸凑到楚少手边。“小楚你打我两下,说不定就把脸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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