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恋这点小事 陆致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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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已经暗恋了自己的老板整整一年。
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老板，大概是陆致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更何况是这样一种爱恋。对于每个成年但未成熟的少年，暗恋的感觉都是痛苦多于甜蜜，每每在梦醒之时辗转之际，感到患得患失如涉深渊。
陆致已经在老板顾碧存个人经营的书店里做了将近一年的兼职，书店不大工作不忙，加上老板店员一共才三个人，但是仅仅三个人也生活出了不一样的情调。
另一个店员王东南是一个典型意义上的宅男大叔，松松垮垮不修边幅，异性关系见光死，在店里的电脑前似乎要奋斗到末日。陆致偶然路过，就被清凉美少女的屏保震飞天外。老板是这里说一无二的独裁者，也是一位掌控欲很强的美人和纪律者。陆致在这样危险的雇佣关系里，无疑扮演了两面胶的角色。
就像今天，他冒着小雪来到店里的时候，老板正顶着一张冷脸和王东南一起整理二月新书。现在已经进入寒假，书店生意稀疏，大批待售新书都将被整理归类搬入仓库。陆致赶忙上前插手，一边疑惑地问：“我们寒假不开业了吗？”
王东南忙得厉害，在寒冬腊月里依然出了一身薄汗，他喘了口长气才解释：“正经的经营是到明天晚上，以后半个月就随便了。我和老板都在本地过年，有人有空就来开门，没空就算了，反正也没生意。”
老板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说：“反正我们不用自负盈亏。”
王东南闻言哈哈大笑：“对，对，对！反正我们不用自负盈亏！有聂红线小姐在，我们害怕什么？”
陆致顿觉往事不堪回首，他年少无知之时也曾经担心过这两个人的生计问题，毕竟王东南总是在划水，老板总是不出现，后来才发现自己多虑了。老板告诉他：“这家店是朋友送的一个小礼物，我还有另外的工作，足够糊口了。”陆致委婉地问她：“另外的工作是指？”老板抚掌一笑：“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哦，原来这画风不是暗恋这件小事，而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哎，总裁，你知道吗？我们这条街昨天夜里死了个人。”王东南对她呵呵一笑，语焉不详地说。老板不理睬他，反而被陆致听到了：“什么人？”
正巧被老板听见了，她回过头来严肃地说：“这条街323号住户昨天深夜惨遭谋杀，被凶手裹着塑胶袋抛尸到了魏河的冰层上，今天凌晨就被发现了。”
王东南看着她神秘地笑笑，附在陆致耳边小声说：“所以今天老板心情不好。”
老板面无表情地反击：“所以小男生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你说谁是小男生？”王东南犀利地反问。
“我说你了吗？说到这里，我才发现，就你这种战五渣，尤其需要注意自我保护。我可以向你安利防狼棍，辣椒水，当然你也可以怒打军体拳十六套。”
陆致想到了“怒打军体拳十六套，反被劫匪刺三十二刀”的笑话，不禁笑了。顾碧存在这时很嘲讽，但嘲讽的有理有据。陆致曾经目睹过她的身手，一个歹徒尾随她伺机行凶，被她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
“好好好，总裁狂帅酷霸拽，天下无敌，一统江湖。”
“谢谢夸奖。”顾碧存洋洋自得，“我一向自诩为所有女孩的男朋友。”
王东南哑口无言，转而向陆致说:“不是其他人，就是住在我们对门的那个土豪。”
对门的邻居？陆致记得，那是一个中年早秃的富态男子，事业成功女伴众多。陆致也曾经见过他频繁地开着宝马带着女伴回来，后来也有流言说这套房子就是他专门约会女人的幽会之所，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
“呵呵，他还欠我债呢，现在也要不回来了。”顾碧存说。
王东南很愤怒：“你还欠我很多债呢！今年的新年福利呢？”
“你的以后再谈，你先替我办件私事。我今年要特别表扬勤劳刻苦的陆致小同学。”老板叫来王东南嘱咐一番。她看了看店里的挂钟，现在已经临近饭点，而雪势已经如同鹅毛，当即询问陆致:“为表谢意，今天中午我请客，今年你多费心了。”
老板请客大多在茶围，她深知幽秘的氛围与女人魅力之挥发之间的必然联系。她静如闲云，动如流水，言语款款，态度隐晦，自然有贾氏窥帘之余韵，文君好古之遗风。方方面面，都让陆致目眩神迷。
“不不不，您过奖了。我很高兴很在这里工作。”陆致一番谦虚辞让。
顾碧存莞尔一笑：“客气什么？而且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讲。”她无疑是个出众的美人，言谈不俗，妆容精致，如同四叶铃兰，氤氲着中国古典美人特有的神秘和魅力。
“好！”
老板在这一片最熟，她几乎知道所有埋藏在这个街区犄角旮旯里的秘密。老板开车沿着陆致来时的反方向行驶，途中经过清代修建的石质韦氏贞节牌坊——这里平时是夜市集散地，不多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你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吗？北方人的口味一般要重些。”老板仔细地询问他的意见，“你有忌口的吗？喜欢重甜还是微甜，喜欢辛辣还是酸辣？”
陆致连忙表示自己客随主便就好。顾碧存又笑了笑说：“那我就安排了。”她妥帖地安排好流程，又转而向他介绍：“茶围文化在民国时期的旧上海兴盛一时，茶点加上美人，两者缺一不可。如今没有美人相伴，你就看着我将就吧。”
这家店味道风格都很正宗，音乐悠扬气氛沉郁，席上宾主尽欢不必言说。所谓茶围，是指用竹板围成格子，辅以各色果脯，插上牙签的技巧。其间茶道，谈资，点心缺一不可。老板虽然不是南方人，但深谙其道。她指如葱白，修长纤柔，动作轻微，水流平稳。陆致在沉沉水声偷偷看觑着她低垂的眉眼，此人面色沉静微微含笑，美得就像一件艺术品。。
这哪是将就，分明就是活色生香。
顾碧存停顿片刻打开了话题：“其实我也有些私人问题要和你探讨。”
她抿了口茶汤，微微一笑：“这样说吧。让我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虽然我并不在意，但在你这个年纪这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个回复。”
陆致惊慌失措，他没想到她会在这时直接摊牌，当即脑袋就卡机了。“不，你不用给我一个回复，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挺好的吗？我倒觉得说清楚会比较好。”
他无数次幻想深思，顾碧存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想，那大概是个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他大概有着坚实宽广的肩膀，有着直面生活的热情。他有着追求女孩的花招和情调，也会有沉稳和毅力，他会在深夜里等候，大概也会在早晨徘徊许久献上一束带露的玫瑰。
他想入非非，但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他。
“这样你可能会觉得很尴尬。不如我们互相坦诚吧，就当做这是一个为我们共同保守的秘密。”
陆致又看向她，这个女人有一双特别动人的眼睛，它们轻盈的飞舞着，灵动非常，顾盼生辉。陆致无比眷恋这双眼睛，他近乎迷恋的喜爱着她。他敬畏她，深爱着她，也就反而不敢去触摸她的世界。
“好吧，我先说。”陆致说，“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表白，一直默默喜欢着你。”
顾碧存专注地听他演讲这一段感情经历，语句终了，她说：“实不相瞒，我对你很有兴趣，但是我必须要拒绝你。我觉得我们天差地别，你不会愿意走进我的世界。”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顾碧存笑而不语，又从另一个方面给出了定义：“而且我年长于你，在这样的恋情里注定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样的关系对你是不公平的。相信你也这么认为，如果你表示赞同，我们就算互相坦诚过了。这就是我们一起保守的秘密。”
陆致无言以对，顾碧存敏锐地击中了他的弱点，他既不能像成熟男人一样走进她的领域，又疑惑于姐弟恋带来的差距。被这样戳穿，是何其幸运又是何其不幸的事情！
顾碧存陪他吃完了这顿沉默的午餐，把他送回家里。陆致心有所感，叫住她，问出了一个历经挣扎的问题：“你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顾碧存一时无言，片刻之后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机会的问题，而是我帮你做出了你一定会做出的选择。”
陆致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碍于自尊，他不能再去死缠烂打询问她的借口。陆致长吸一口气，向她告别离去。
正在他心情抑郁难以平复之际，王东南突然给他来了电话。
“她今天是不是拒绝了你？”
“是。”
“她编造了很多借口，但有一点没欺骗你，她确实很喜欢你。”王东南虽不在场，但却对于他们的谈话了如指掌。
“你误解了她，她只是觉得你不能走进她的世界，这才是根本原因。”王东南说，“现在你要了解她，再为这段感情争取一把吗？”
陆致的抑郁一扫而空，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感到了一阵无由的热情和幸福：“我愿意！”
“那好吧，我们下午一起去见一个人。老板的好友聂红线小姐想给你一些建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恋这点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