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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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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的夏京墨小院中的梅花落了一地,隐隐抽出碧绿的新叶时,下山的时日也差不多近了。
夏京墨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数着时辰。
终是盼到了下山的那天。
他师傅为他选了四个仆从及两个小厮,皆为不凡之人,那小厮善于用毒,四个仆从也皆是隐世不出的高手。不知道的人或以为是那家的皇孙贵族出来游玩。临走之际,老人将一玉珠予他。
“京墨,你应知你与常人不同,此次下山必要处处小心,若遇性命之危,将这玉珠含于舌下能护你一命!”说罢老人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面前青年的头,“你也长大了啊,我都快摸不到你的头顶了。”老人摸了摸下巴的长须,长叹了口气,“罢了,该走了!”
夏京墨鼻尖一阵酸涩,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谷。
医谷隐于深山之中,利用山间密林布下层层阵法,且谷外毒物瘴气让人防不胜防,至今未曾有人能闯入谷中。若非谷中之人引路,进林者无一生还。
老人看着那月白的身影渐渐被浓淡不一的绿意所覆盖,终是忍不住叹息,只希望,那孩子能一生平安。
俗世的滚滚红尘之中,隐藏着无数看不清的猛兽,它们安静的蛰伏着,等待着将进入的人们一口吞噬。
夏京墨怀着满心的好奇与欣喜,毫无戒备的投进了这红尘,却不知早已有只猛兽已经张开了嘴,等待他自投罗网。
山下不远的城镇之中已经备好了马车和路上所需的一切用品。
夏京墨上了马车后才询问那两位小厮的名字,稍年长的那个起身行了个礼,恭敬的回答“回少爷,我名清蕴,这位是家弟,名清晟。”
“清蕴,清晟,名字起的倒挺好。”语罢也不再多说,径自取了本杂谈看着。原在谷中之时,常常半年才能等到一两本新书,而其中杂谈怪闻却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些外面那些大才子诗人们的诗集文章。而医谷中惊才绝艳者几何,他自幼接受这些人的教导,文采与医术早已是常人难以所及,拿起翻阅了两页,也便失了兴趣。
也幸拉车的是宝马良驹,行了不过半日便到了一个城镇。不过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好赶上那城镇的集市,夏京墨掀开车帘看了看,一片欣荣热闹。找好了客栈,刚将东西放置妥,夏京墨便耐不住心痒往外走去。
他稀奇的蹲在街头看缺了根指头的老叟捏着面人,又起身转头看了看对面的糖画;他拿着一个凤凰糖画,看街边牵着猴子的中年人表演,旁边还有人表演着杂技。集市十分热闹繁华,
夏京墨左看右看,往常只能在杂集中看到的现在真真实实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拿着糖画,站在人群里笑的像个不谐世事的孩童。
他走走停停,走到了一个摊位前,那摊位老板肥头大耳的,操着一口粗噶的乡音吆喝着,“新鲜的狗肉嘞!现卖现宰!还能买回去看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夏京墨蹲在了摊子旁边的笼子前,里面有只黑乎乎的狗,它正在不停的试图用那不甚锋利的爪牙打开将它困住的铁笼,却总是以失败告终。它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立起身子,呲牙咧嘴的盯着来人,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咬他。
夏京墨与它对视半响,突的起身拎起就走,那老板急忙追上,“哎!哎哪位公子你还没给钱呢!”等他即将拍上夏京墨肩膀时,斜下却伸出一只手将他拦住,那老板一愣神,眼前多了一个布衣大汉,那人看了看他,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便转身静静的跟在夏京墨身后。那老板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拿着银子往回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小命交代在了这里。
夏京墨拎着笼子回了客栈,他将笼子打开,放于桌上,坐在凳子上继续与它对视。
良久,只见那狗耳朵轻轻颤了颤,缓缓走了出来。夏京墨轻轻眨了眨眼,低声吩咐道,“让小二准备桶热水来。”热水很快送了上来,夏京墨挽起袖子,将那狗抱过来,泡进了热水里,那狗也十分通灵性,只是后腿稍微抖了抖,便也任他洗弄。等水已经泛黑变冷时,才将那狗洗干净。夏京墨将它举起来,似乎有些诧异,“原来你不是狗,竟是只小狼崽;我本还疑惑一般家狗如何有那般凶狠。”那狼崽子也不叫,夏京墨将它放下来,取了干布轻轻擦拭着。等毛差不多干了,那狼崽子才抖了抖身子,一身乌黑的毛色仿佛要滴出墨来。
夏京墨将它抱起来,伸手摸了摸那狼崽的头,说道“看来我是捡到宝了,今后你便跟着我罢,看你至今未曾出口叫唤过一声,就叫你阿默如何?”那狼崽也不知听懂未懂,只是耳朵颤了颤,便毫无动静的任他抚摸。
夏京墨将它放下,起身舒展了下胳膊,缓步走到窗前。此时已天光微歇,暮色渐起。天边的火烧云映衬着半落的红日,给来往的行人商贩都抹了层暖色,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夏京墨坐在窗边,单手撑着窗棂,闭上了眼。落日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几根青丝随风晃了晃,看起来如误入凡尘的谪仙,让人不愿打扰。却也好奇的想要靠近去一探究竟,
不远处一个身着金色锦衣的男子,看着窗边的夏京墨,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唇边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