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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缥缈峰·穆南&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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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出现的悄然无息,若不是身后传来一声赤翼仙鹤的鸣唳,明清子似乎都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穆南也被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去看。
虽然仍旧是个道士,从装扮上看就知道这两人身份上的差别,不说别的,他的冠就束的比明清子高,冠簪的样式也是镶白玉玄黄的鹤形,鹤衔太极,悬碧翎,簪尾蜷曲庄似云。华丽中也不失道家仙范。
仅是一只簪都如此精细,更别说是身着的道袍和腰悬的法器了。
穆南见明清子诚惶诚恐、杀气瞬敛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英气非凡的男人并非寻常道士,定是甚有威望的大道长了,他登时心里喜滋滋的,想着这回可有人收拾他了。
明清子赶紧收势施常礼,只听那道长肃声道:“明清子浊气未消,心神未定,杀气四溢,当遣去凝冰湖净身半日,诵云华心诀三百轮。”
见明清子得到罚令,穆南有种解恨的舒坦,想着到底自己是贵宾,自有位分尊贵的道士护着,看以后还有哪个敢欺负他。
穆南有些得意的看着明清子的表情,可他来不及消化这罚令,而是赶紧换了跪礼,双手高举乌桃剑与头顶,“弟子有错,恶待道友,愧对道法师训,自当去法宗宗主处领罚,可弟子身受喻师兄所托,送穆南上缥缈峰璧人阁,还望谛师兄宽望片刻,待弟子送过穆南后,必去凝冰湖思过。”
谛点了点头,左手轻触乌桃剑身,凝气成符,续道:“膳宗指引弟子明清子尊上启下,行事得力,擢升为膳宗乾兑殿左护法。”
一罚一赏,分明着实。穆南也看着愣神,不知道这大道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别说明清子了,恍惚一阵后才记得谢恩。
“毋须多礼,功过自在人心,是你应得的。拿着功过符去法宗吧,宗主自会安排,望你以后更加潜心向道。这小子我会带他上飘渺,谕师弟那边我也自会解释。”
如此,明清子也不再赘述,收好乌桃剑作揖准备下山。
行至穆南身边,浅咛一句:“好自为之。”
说罢凝神运气,轻盈身法,朝山门掠去。
“他怕是听着要领赏了,便使出吃奶的劲往回跑吧!”穆南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毫不客气的说,“这位道长好气派,这世间终究一物降一物。”
话锋一转,穆南顽劣的目光又投降谛,后者倒也不恼,徐徐道:“见你如此嘴下不饶人,也怪不得喻师弟罚你爬云梯,明清子以剑相向了。不过那句话倒是没错,这世间一物降一物,总会有比你嘴更厉害的能压制你。”
“哼……”
见穆南不接话茬,谛自笑了笑,又说道:“你那位明清子师兄倒不是急着去领赏,而是赶着去凝冰湖净身,若是不在下午日头足的时候去凝冰湖只怕会活活冻死。况且在这道观中,位分并不代表什么,位分越高,繁杂的事情就越多,只会恨自己分身乏术,没多生两双手。”
穆南听谛说道那凝冰泉,又想起那位明清子其实对他也是有照顾的,这山路走了这么远,也是他一步一步陪着自己走上来的,如今反倒因为自己去领了罚。可就算是心里琢磨着有愧,他穆南也绝不低头。
“就算如此,你又何必说与我听,倒像是替他不平似的,要是真的觉得是我无理取闹,大可不必罚他。”穆南硬着脖子说。
“我倒不是有偏袒,明清子杀气外漏,容易产生心魔,让他去净身是为他好。而我将凝冰湖说与你听,只是想告诫你,若日后你仍旧死性不改,以下犯上,我必将让你在冬日里浸一浸那凝冰水。”
谛的越说语气越严厉,一双明厉的眼睛盯得穆南直打冷战,可他还是不肯认怂,僵硬的仰着头,鼻孔朝天,直挺挺的打着哆嗦。
谛见他终究是小孩子脾性,笑一笑也不和他计较,反手揽过自己身后的巨大的赤羽仙鹤,抚了抚它雪白的羽毛。
“好了,你也别在使小孩子脾性了,这里不比你家,人人都顺着你,这里规矩多着,可你也必须受着。”
“……我从来不记规矩。”
“本座自有办法会让你一一记住的。”
穆南见不得他颐气骄傲的样子,感觉自己总低他一等,便恶狠狠的盯着他不放。
“本座道号谛,乃太虚观天演院首座,太虚观的首席大弟子,以后我们多的是时间来记规矩。”
谛的笑容得让穆南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处境,这回可是正主来了,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想着自己以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了。
“你也别害怕,我倒不像谕师弟那般不好说话。”谛拍拍穆南的肩。
那可不一定!穆南心想。
谕虽然脸臭点,也不至于对自己坏到哪去,最多也就是罚爬山,再怎么说他也是关心自己的,再瞧瞧眼前这位,位高权重,话虽然说得多,尚以理服人,可手段也毫不留情。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满肚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刑罚,可还不是不如谕那块大木板子吗?
“还愣神?你也不知道你耽搁了多久,还不快过来。”
这道士反倒不耐烦了。穆南磨蹭了两步,眼神琢磨着下山的路。
谛见他打了退堂鼓也是硬着脖子,不禁笑出声,说道:“你不是吵吵着要骑仙鹤吗?本座的赤羽可是太虚观的珍兽,不想试试吗?”
磨蹭的脚步顿时停住了,“……真的是最快的?”穆南嘟嘴问了问
“自然。”道士得意的说。
“切……不是最快的,我才不稀罕坐呢!”
穆南背着双手,朝那只仙鹤走去。谛摆了摆手笑容多了几分无奈。
“呵……你这小子,日后啊,这太虚观有了你可就别指望安宁了。”
谛拍了拍他的头,穆南小孩子似的抗议,却被谛顺手一抄把他扔上了鹤背。
抚摸着仙鹤光洁滑腻的羽毛,听着仙灵高亢的鹤鸣,本来想抱怨谛的粗鲁穆南也不禁称赞着这神兽。
“好漂亮的鹤!我也想要!”穆南对坐在身后的谛说道,又兴奋的拍打仙鹤的背,“飞呀!乖鹤!快飞啊!”
谛立马抓住他的手,“想要就得先让它服你,可不准打!”
“啥叫服?你看它都不动!木头!木头!”
“啥叫服?”谛笑着,继而朝着仙鹤命道:“赤羽,缥缈峰璧人阁山门。”
赤羽听后主人命令,长鸣一声,曲下双腿,震翼而飞,腾空而起。
“这就叫服。你得和它心意相通。”
仙鹤悠然长鸣,仿佛是在附和它的主人。
“切,你们道士啥都不会,欺负小孩和吹牛皮就样样精通。”
山间清风弥漫着水雾,击打在脸上是清爽怡然的,穆南心情大好,不由得振臂高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看见好玩的比谁都兴奋,但该讽刺的他一句也不会落下。
“也难为谕师弟的好脾气了,从来不苛责同门的他终于下了罚令,也是你这张嘴的厉害了。”
耳边凛风呼啸,可道士的声音依旧明朗清晰,穆南猜着他是施法了。要是在这里和他犟嘴,自己肯定是要吃亏的,干脆暂时忍一忍,留着力气。
“璧人阁是哪?”穆南吼道。
“那是你以后起居修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