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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翰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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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蜿蜒的青石路,静谧,安逸,玉泊山雾气迷蒙,清香扑人,身置之间,心旷神畅。倏然,一对仙鸟惊惶地划过湖水蓝的天空。只见远处,一个戴着鬼面具的小男孩,踏着风,头上插满五彩的羽毛,身形有些凌乱摇晃,张牙舞爪地挥摆着两只小短手,身上的衣裳厚大且宽地挂着,倒像个滑稽的小兽。
“落翰卿,赶紧给我下来,又在欺负星月兽,当心师傅罚你去黯紫峰面壁抄经,到那时泪滔天,我可不顾你。”安瑞遥用玩弄的口气,恐吓着空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而梓兮则靠在树边,眼神淡漠,静观这出戏的走势。
“第八百零一次了,师兄,您老省点心,莫再威胁我了,好吗,你窥不破这两只疯鸟可怜表象下的邪恶,我不怪你。”落翰卿扯着衣袖,一抹一把伤心泪。
“哦,它们怎么邪恶,你道道看,若有理,师兄帮你让师傅伸张正义,相信师傅他老人家必会秉公处理,若无理,嘿嘿,黯紫峰的书经可在召唤你,你别指望我给你送师母的饭菜,像万凰清玉芽,白蕊绿瓜汤,莲谷羹,脆黄鸡,猪骨汁包,这些你都要摒弃而孤傲立于黯紫峰垂泪吗?”安瑞遥步步逼近他的防线,言辞婉转却不失伶俐。梓兮瞧在眼里,也越发钦佩这个亦正亦邪的大师兄,望着天上眼睛发闪的小子,口水都快飞流直下三千尺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师兄,你好毒啊,竟拿山珍佳肴胁迫,然,我,名扬玉泊的落雪公子,怎可戏弄于两只秃毛鸟,我若不将前因后果大白世人,何以守护天下苍生。”落翰卿一本正经地,仰着头,鬼面具歪着,衣裳耷拉,煞为可爱。
“好,因果如何,如何因果?”安瑞遥戏谑地盯着他
“今晨卯时,我至后山练剑,望见绿湖傍春色撩人,柳烟成阵,清水丛中鲫鱼惊澜,就脱了上衣,扑鱼去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后,待我爬上岸,衣衫却不见了,石头旁,五彩绒毛漫路绽放,这俩鸟贼的羽毛落了一地,留下了犯罪的痕迹,之后,我便偷溜进师傅的卧房,拿了幻兽石,顺势捞了件掌门宫衫,话说我穿着是不是很俊朗潇洒啊。”
“并没有,继续”
落翰卿扬了扬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我随着幻兽石的光影,寻觅到了易羽峰,芭古树下,这两只秃毛兽正衔了我的衣衫筑窝,堂而皇之地,我怒发上冲冠,使了法术,便追着打着,它们即闪着隐着,至在此遇上了大师兄你。” 话说此,却是寂寥无言空瑟瑟,唯感树叶子簌簌,清风袭上眉梢尾,这头他不言,那头他不语,梓兮闭眸,倾听树,风,云,兽的呼吸,觉察出了渺渺的真气暗影浮动,原来有人在结绾心印,存于人兽之间,她思忖着那便是瑞遥师兄了。
绾心印,是玉泊山的古承通兽术,传说是玉泊派开山祖师所创,此术是以真气为线,打通人或兽的灵脉,知晓其暗旋的神思魂魄,在武斗场上,可捕获人性兽心的弱点,占得天时地利,一击则溃,而在清心寡欲的闲生活中,与兽共鸣,游戏山水,也是一乐。
这番,到也派上妙用,师兄的真气流动若水,进了古木林的尽头,那应是星月兽隐匿之处,藏得极隐蔽,怕是畏惧深了那小子。
印已然结成,瑞遥师兄也以通透两兽的思绪,便心如明镜般地飞至空中的落翰卿身傍,一手弹在了他的脑门上,“你这小子,平时不用功,绾心印是银川长老亲授,你疏于修炼,待我禀明师傅,以后的日子有你苦吃了。”
“师兄这话,是何缘故?”
“它们两只兽本是鸳鸯一对,月兽正怀了小兽,寒气重,芭古树是个盛阳气的地方,在那筑巢,可保平安,再说你的那件衣裳原是师傅在穹苍崖上锻陨火之玉所化,炽烈阳气最旺,若平凡普通人触摸,恐受其灼热而焚,就连古兽亦难全身而返,然你天生冰寒,却是阴阳融合之第一人,而星兽为了枕边人还有小兽甘愿触犯你的魔鬼底线,受你凌辱,看你身上的羽毛,这也是它们的血肉之躯,你是玉泊山的弟子,应悲悯世间万物,然却时常欺负玩弄己派的伙伴鸟兽,口口声声道苍生苍生,你心中的苍生又是什么?若你不加悔悟,如何能报师傅的抚养之恩?”
落翰卿眸间一股淡淡的忧伤蔓延,转眼间嬉皮笑脸:“师兄,我错了,你说这话,可太严重了,我还是个孩子,原谅我吧”
言尽,他又泪眼婆娑,双眼萧瑟之意泛滥。
“生来孤独,怎知处事之道,我走了。”落翰卿朝着星月兽的方向作了三揖,又往瑞遥一鞠躬,便驾云远去,背影朦胧,沧桑,五彩之羽随风飘飞。
“师弟,你…”安瑞遥垂手哀叹,伫立在空中,顷刻,御剑落至梓兮身边,“师妹,上峰吧。”
梓兮凝视那小子的离去方向,落寞断人肠,空影入清风。
原来,笑并非笑,他,落翰卿与我,皆是孤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