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入梦》凌虚千霁

3、第三章

　　胡太医的药真是奇效，薛重湮不用十日，三日便能在王府大院活奔乱跳了。为此，皇后娘娘还特意赏了他一柄玉如意。
　　既然楚王爷口口声声说薛重湮是细作，那她势必要做点细作该做的事情，不然真对不起他跟水漏一般定时定点的提醒。
　　这日，薛重湮再次倚上楚非离的书房门框，打着呵欠敲着门边。
　　“何事？”
　　“无事。”有事才不会来找你呢。
　　楚非离抬头，看着她不明所以。“无事就该去找点事做。”
　　“对呀对呀，王爷说的对。”所以才来找你的呀。
　　楚非离懂了，她是来找他的事了。他放下笔，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等着她的下文。
　　“我闲来甚是无趣，想在府上逛逛。”
　　“那你去逛便是。”薛重湮却没动静，他又道：“难不成是想让本王作陪？”
　　薛重湮呵呵一笑，摆摆手，“那倒不必，王爷您日理万机，我要让您陪我逛园子，是会遭天谴的。我今日来，就是想提前问问，王爷您府上可有哪处是我不能去的？我也好有个谱，以免闯了王爷的禁地，到时候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楚非离扶着额，看着她似笑非笑。她这一招倒是生猛，如果让她随便逛，那她便可以明目张胆的将他王府翻个底朝天。如果要不想她恣意妄为，告诉她哪不能去，那就等于把王府的秘密地公诸于她。
　　“你倒真会说玩笑，你是这王府的王妃，又岂会不知哪里能逛，哪里不能逛？”
　　呵呵，他竟然把问题抛回来给她。
　　薛重湮半眯着眼眸，“王爷您才是在跟我开玩笑，您根本就没把我当王妃，咱明白人不说暗话。”反正他比自己都清楚自己是个细作，那她也就不跟他弯弯绕了。
　　楚非离突然饶有兴致的盯着她，“那你可做好准备让本王承认你是王妃了？”
　　“没有。”她断然回绝，鬼都知道他那句做好准备是个什么意思。
　　“您先忙，就别跟我这个闲人荒废时间了。”她说完就走，反正今天来问他，不过是准备让他紧张紧张。真的去做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齐王的细作，她还真有好好考虑过，不过第一时间已经在心底完全否决了。
　　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捎话了，让她别着急，那她就不急。如此闲荡，总该有个去处。凌晨的时候方才落了雨，青石板的路面，现在踩上去依然有些湿滑。薛重湮游荡来游荡去，再次飘忽到之前的那家小院子，这次倒是从门口处没看见那个扎眼的身影。她看着顺着房檐上，沿着青瓦坠下来的一串雨珠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身后有人笑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
　　薛重湮回首，看见的那个身影依然晃眼。
　　她坐在走廊边，看着他将一些半干的药材摊在晾架上。这会儿虽然不下雨，明明也没有太阳，他这是作何？她看着看着，好像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怔怔的在脑中思索。
　　“怎么了？”她的状态，明显是思考问题，然而很明显，这个问题她好像思考不出来。
　　“你之前有跟我讲过你的名字了吗？”她好像并不是很记得，他叫什么。
　　“没有。”她这倒是个奇怪的问题。
　　“那就好。”
　　她这句话接的，就更加奇怪了。素衣公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哦，我以为是我把你的名字忘记了呢。”看他那个表情，她还是决定再补充说明一下。
　　“那倒不是。在下清曘。”
　　“唔，我叫薛重湮。”末了又补充一句，“楚王爷说的。”
　　她这句话，明显的是不相信楚王爷。
　　清曘安置完了药材，坐在她身边不远处，“你好像并不怎么相信王爷。”
　　“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相信他？”更何况，他还一直强调自己是个细作。
　　她这话，又不对了，她明明是刚过门的王妃，怎么就跟王爷非亲非故了？既然她说非亲非故，那他便不再多问，只是想起她的名字，他有些好奇，“薛大人为何会给你起这个名？”
　　薛重湮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一次淹不死，想再淹一次吧。”
　　“……”这个解释，当真是新颖别致，清曘公子反应不过来，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是不是也该吃药了？”他没来由的说出这么一句。
　　“啊？”
　　“我见你气色不比上次的时候好，不如也煎些方钱草服用？”
　　“呃，不用不用。容我想想。”她要的不是方钱草啊。
　　薛重湮回到王府思虑了一宿，感觉还是就这办了吧。当她再次走到那个小院，院门竟然是阖上的。她敲了敲门，一个面生的，脆生生的，嫩乎乎的小子，探出头，“姑娘，您找谁？”
　　“清曘。”
　　“公子病着，不方便招待客人。对不住，您请回吧。”嘿，他逐起客来倒完全不含糊。
　　“病着？”薛重湮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暗自思量着，明明昨天见了还虎虎生威的。
　　“行止，有客人吗？”嗓音清润，不是清曘就是鬼。
　　“啊，公子，是一位姑娘。”
　　“请她进来。”
　　薛重湮毫不客气，径直进了门。清曘正在院子里弄药材，哪里看出一丝的病气？莫要诓她。
　　“你病了？”她怎么没看出来。
　　他清笑着，“顽疾罢了，歇歇就好了。”
　　“哮喘？”
　　清曘明显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顽疾她就只知道这一个。
　　对待一个病人，她完全不好意思开口。要想让他教她行医，看来还得另找机会。
　　她跟他一起待了些时候，便离开了。
　　临行前，她向行止随意问道：“你叫行止？”
　　“是啊。”
　　“这名谁起的？”
　　“这个……”
　　“真温柔。”她倒并非真的想知道是谁起的。
　　“……”行止搞不清楚她是在说他名字娘气，还是真的在赞美，掂量了几番，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清曘站他身边，笑道：“她的话，有的时候不必太较真。”
　　行止回转身，瞅着他由衷道：“公子，那姑娘跟你站在一起，真是神仙眷侣一般。”
　　他笑笑，“她是楚王妃。”
　　“啊？”行止一愣，“就是那个新婚之夜被楚王爷抛弃的楚王妃？”
　　他脸上暗了下来：“是的。”
　　“楚王爷莫不是眼瞎了？”这么好个姑娘都能抛弃。
　　“说不准。”眼瞎了，就不会娶她了。这天底下，真没有哪个敢架着刀往楚王爷肩上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