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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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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十里香’,两人进了房间,公冶凰将刚才流川的传话告诉徐离殇,徐离殇为此恼了好大一会儿,又因公冶凰性子本就如此,思来想去倒是自己给自己添了不少烦恼,只能对着公冶凰面瘫的脸无奈笑笑。
云淼淼所说的‘听雨轩’也是西权楼的产业,今晚暂停营业,都是为了好好地招待公冶凰与徐离殇。
说起云淼淼,她是凤西权在历练是顺手救的,那时他还未建立西权楼,‘凤翱九天’的功法也未及现在,因为被凤西权所救,她就一直跟在凤西权的身边,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凤西权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而她也一直“安安分分”的以凤西权妹妹的身份在他身边从不越矩,但只要有想接近凤西权的人,她都会不择手段让他们全部消失。所以,至今凤西权身边也就只出现过云淼淼这么一个女子,楼中众人都把她当作未来的楼主夫人看待。
“把东西放好了你们就下去吧。”
“是,小姐。”
管事从远处跑来,到了云淼淼跟前深鞠一躬,“小姐,公冶公子与徐公子到了。”
“嗯,带他们进来吧,再去把凤哥哥请过来。”
“是。”
现在小筑里就只剩下云淼淼一人,她淡定的从广袖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瓷瓶,在公冶凰与徐离殇位前的酒壶中滴了两滴红色瓷瓶中的液体,在自己与凤西权位前的酒壶中滴了白色瓷瓶里的液体,眼神阴暗不明,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不动声色地将瓷瓶收入袖中。
公冶凰二人跟在管事身后进人‘香叶小筑’,沿路灯火通明,小路尽头站着一妖娆的女子,眉如远黛,眼若明珠,巧笑情兮。见他们来了,迎出小筑,盈盈一拜:
“小女子恭迎两位公子大驾光临,请入座,凤哥哥马上就到了。”
“多谢。”
公冶凰点头进了小筑坐下,徐离殇未多言跟在公冶凰进入小筑,坐在他身边。
“凤某来迟了,见谅。”
听到凤西权的声音,二人起身看向他,见他抱拳行礼,两人也立即还礼。然后凤西权入座,云淼淼在他身边坐下,公冶凰与徐离殇也相继坐下。身后的丫鬟上前将酒壶中的酒倒入他们面前的酒杯后退下,云淼淼端起酒杯微微伏身:
“昨晚是淼淼莽撞,差点伤了公冶公子,在此想公子赔罪,先干为敬。”将酒杯中的酒喝尽,公冶凰也站起身来,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姑娘言重了,如此小事,何足挂齿。”
徐离殇见公冶凰要起身端酒而饮,想出手替他挡下,却被公冶凰按住,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将杯中的酒饮尽。对面的云淼淼见公冶凰把酒喝了,眼眸一亮:
“公子好酒量!寒香,再给公子满上!”
“是。”
名叫寒香的丫鬟把公冶凰空了的酒杯再次满上,退到一边,云淼淼再次起身,端起酒杯唱词:
“今夜有幸与两位公子同桌畅饮,淼淼再敬二位一杯。”
云淼淼喝了酒,徐离殇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失了礼数,只好看着公冶凰又饮了一杯,自己也闷头将酒喝下。
凤西权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喝着酒看着公冶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云淼淼敬的酒,脸色已经泛红但是也没有拒绝。而一旁的徐离殇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出手阻止了:
“玉瑾,你不能再喝了!抱歉,云小姐,玉瑾的身体不宜饮酒!”
然后一把夺过酒盏拍在桌上,杯中的酒因力溅出,滴滴溅在公冶凰的白袍上。
今夜的月色不似昨晚,总是在黑云之间躲躲藏藏。
忽然,凤西权眼神一凛,刚才还在指间的酒杯已经飞了出去,砸在一旁的灌木丛中传出一声惨叫。
“何人?出来!”
“哈哈哈……不愧是西权楼楼主凤西权,藏得这么好竟然还是被你给发现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上!”
藏在四周的杀手纷纷涌上来,将小筑团团围住,丫鬟、仆妇尖叫着跑开四处逃窜。
见此,徐离殇急急将公冶凰拥入怀中,此时杀手的领头人已经下了杀令,有杀手举刀朝徐离殇砍来。徐离殇抱着公冶凰擦刀侧身躲过,拔剑回手将持刀人砍倒血飞溅而出,如数落在徐离殇火红的衣袍上、脸上,给他清俊的面容增添了些妖冶!
“竟然是泰阿剑的剑主徐离殇!?哈哈哈……兄弟们,把他也一起杀掉!”
“哼!不知死活!”
挥剑便使出一招“疾风骤雨”,徐离殇四周的杀手纷纷倒下,怀中的公冶凰似是不舒服的动了一动,抬起脸,眼中有明显的醉意,他费力地抓住徐离殇的衣襟,额头上有冷汗冒出,皱眉看向徐离殇,忍着痛处艰难开口:
“九戈……酒……酒里有毒!!”
说完,细细的血线已从嘴角溢出。
徐离殇此刻被公冶凰的状态吓坏了!眦眼欲裂,拼命挥剑想杀出重围,可这些黑衣人是怎么杀也杀不尽!
“玉瑾,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回去,我们去找玄霄!”
内力猛地喷薄而出,忽然腹间一阵刺痛,手上的剑一松,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杀手寻着了机会,朝着徐离殇的背一刀劈下!□□撕裂的声音以及徐离殇的闷哼传入公冶凰的耳中,他想抬脸看却被徐离殇拥得更紧了些。又一刀快要落下之时,一把剑从远处飞来将杀手刺穿直直的插在了身后的墙上!
凤西权在杀手群里游刃有余,还时不时的看看公冶凰这边的战况,见徐离殇将公冶凰保护的很好,对他的实力有高看了几分,自己则更是专心的对付这如浪般涌来的黑衣人。
忽然刀剑落地的声音让凤西权回身看了一看,只见徐离殇怀抱着公冶凰半跪在地上,似是受了伤。凤西权眼眸习惯性的一眯,甩出手中的湛卢剑将还想再挥一刀的杀手钉在墙上。
“呵,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冷冽的嘲讽声如魔音灌耳般传入徐离殇的耳中,他抬眼朝凤西权所在的方向望去,见他在赤手空拳应战的同时还不忘轻蔑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飞身出了小院,引走一批杀手。
徐离殇如此心高气傲之人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更何况是那个凤西权!他忍痛抱起公冶凰,捡起掉在地上的泰阿剑,也齐齐向着凤西权所去之处飞去。
出了院子,院外竟是一处断崖。崖下云雾皑皑,不知深浅。
“凤西权,今日我们定会让你殒命于此地,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定叫你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哼,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即使没有湛卢剑在手,凤西权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凤翱九天’就是不需要兵器的功法,但对付这些小鱼小虾,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周章!
公冶凰缓了缓痛感,从徐离殇的怀中脱出,水袖一甩,飞针射出,杀掉靠近的杀手。
“九……九戈,你的伤如何了?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
“不,玉瑾…你别这么说!”
“我的毒有些缓过来了,我来帮你,你暂歇一会儿。”
“好,我短做调息。”
说着就盘腿坐下,又有杀手攻来,公冶凰两手怎敌多人,还好一旁的凤西权见状快速解决了身边的杀手加入到公冶凰的战局中来。
徐离殇渐渐从调息中将毒性压制住,他喝的酒本来就少,中的毒也就不如公冶凰那么深了。
凤西权输出内力将近身的杀手震开,背后靠着公冶凰,两人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感受着身后贴着的因喝酒体温比常人高出许多的身体,凤西权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嘴角微翘,动作更显得行云流水。
凤西权甩出一招‘凤还巢’杀手四散飞落,还想再来一次时,内力一滞,胸口有痛感袭来,便跪在了地上!凤西权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自己何时中的毒?难道……难道是酒?!
公冶凰感受到凤西权滑落的身体,急急转身扶住他。
“凤公子?!你没事吧?”
“无……无事,内力停滞,应该是中毒了。”
纪威(黑衣人头头)见两人停下动作,抓住机会飞身向前,对着凤西权一刀砍下!说时迟那时快,公冶凰想也没想硬生生接下了这全力劈下的一刀,“刺啦”,肩胛骨断裂了。
“唔!”
这么重的伤,公冶凰仅仅闷哼了一声,直直的向着凤西权倒去。凤西权被公冶凰的作为惊呆,措手不及地接住倒来的公冶凰。看着肩上有汩汩鲜血冒出以及公冶凰痛苦隐忍的表情,凤西权眼眸发红,似魔似兽,内力猛地从丹田涌出,冲破堵塞,将身后的纪威震出十米开外,喷出一口鲜红!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不远处的徐离殇回身望了望,可入眼的竟是满身血红的公冶凰!他一剑斩杀对手,飞身向公冶凰。似是又回到了那时,那个自己做不愿回想的时刻!那时的公冶凰倒在血泊中,怎么唤也唤不醒,气若游丝,似乎马上就要破碎,马上就要消失……
“玉瑾,玉瑾,你不要吓我,醒醒!”
“九……戈,我没事……”
公冶凰从凤西权怀里抬起脸,脸上溅了几滴自己的血,唇色惨白,但还是努力平坦眉头安慰徐离殇。
看着身受重伤仍不忘安抚‘情人’的公冶凰凤西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身旁的杀手谨慎的靠近,他顺手往身侧一摸,却未触及自己所想之物,才想起湛卢剑插在了小院的墙上了。
“啧!!”
凤西权眼眸一转,抱紧公冶凰,推开正与他‘缠绵’的徐离殇,足下轻点,带着他穿梭在杀手圈中来到崖边,然后一步跃下云雾渺渺的断崖之下。只有他知道,这崖下别有洞天。
不明所以的徐离殇从凤西权与公冶凰跳崖的画面中惊醒过来,一个急步就像跃下,却被涌上的杀手拦住了去路……
断崖之下,云雾环绕,不见天日。
“唔……痛……”
“别怕…我轻一点……”
想亲昵的情话,但前者似有些朦胧,后者话中带有疼惜。云雾略散才看清两人,明明地是跳下断崖的凤西权与公冶凰!两人光裸这上身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中,公冶凰闭眼无力的靠在凤西权身上,在单薄的肩上,惨烈的伤口深可见骨的趴在肩头。凤西权从未如此服侍过人,但对于公冶凰就像是一点就通。他温柔地环着昏迷的公冶凰,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给她擦着身上的冷汗,手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们跳下断崖已有三日,公冶凰也已有三日未醒,只是偶尔模模糊糊的轻呼着痛,高烧了两日,用了凤西权找来的要今日才稍稍有些退了,只是公冶凰身上的毒还是解不了。
说起他们中的毒,都是出自云淼淼之手。凤西权的毒只会让他在短时间内使不出内力,但是因为他强行冲破,对他还是有些伤害的,不过断崖之下药草应有尽有,他的伤也好个七八分了。只是公冶凰的毒却不简单,他是几人中喝酒喝得最多的,看来只有让楼里的人配出解药才行。明显他并不知道这毒是他当做妹妹的云淼淼下的,不,应该是从未如此想过。
第四日,公冶凰终于醒过来了,只是醒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在温泉中泡药浴,温泉中的各种药物不但能修复凤西权的伤势,更能缓解公冶凰身上的毒性。刚醒过来的公冶凰看着自己光着身子以及与自己相差无二的凤西权,抬手就是一掌劈下!
“额!”
似是扯到了伤口。公冶凰身子一晃就要往泉水深处坐去,凤西权眼疾手快的将他又捞会怀中,紧紧抱住。
“别动,你身上有伤!”
感受到自己怀里原本扭动的身子安静下来,他的嘴角又翘了一翘。
两人安静地坐在温泉中又泡了半个时辰,凤西权才抱起公冶凰从水中出来。公冶凰被凤西权双脚离地地抱起,挣扎着想要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别动,你身上有伤!”又是和刚才一样的话,只是话中略带的威严让公冶凰安静下来,只是耳尖微微泛着红色。
沿路走进山洞,山洞深处有烛火在闪耀。凤西权功力深厚,自是有夜视的能力的,走在暗黑的走道里就如同灯火通明一般。但对于毫无内力的公冶凰来说,除了尽头隐隐约约的亮光,四周对他而言自己就像是瞎了一样。
终于看清了洞中的一切。就像一座府邸的内室一样,东西应有竟有,怪不得当时他会抱着自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凤西权吧公冶凰放在铺着吼吼羊绒毯的石床上,转身从左侧的小石洞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走向公冶凰。
“我给你上药,会有些疼。”
“多谢。”
凤西权将公冶凰的长发撩到一侧,看着他肩上依旧狰狞的伤口,把瓷瓶里的药粉慢慢洒在伤口处。
“唔!!”
疼痛刺激着公冶凰的神经,但男人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喊出来,他紧咬牙关,苍白的脸上已有冷汗浸出。等凤西权停下动作,公冶凰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他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公冶凰嘴边让他喝下,再用棉帕把他额头上、脸上的汗擦掉,慢慢给他穿上薄衣,受伤的手露在外面。
公冶凰喝了水后慢慢睁开眼,正看到凤西权背对自己穿着自己的黑色长袍。凤西权穿好后见公冶凰盯着自己,眼中带有疑问。
“你穿黑色真好看,与九戈的红色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凤西权见他刚缓过来,还有力气拿自己跟他的‘情人’作比较,眼眸又眯了眯。
“九戈?徐离殇?你的情人?”
“咳咳…谁说九戈是我的情人?!我们是至交友人!”
“哦……”
听到他说徐离殇不是他的情人,凤西权似是松了一口气,在看看公冶凰尴尬又气结的模样,心中又有些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淡漠的男人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他也没想到这个整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会有这么……这么可爱表情的时候。
又想起徐离殇每每看向公冶凰时宠溺与隐忍的眼神,凤西权明白了,这只是一场单恋罢了。
“这里是……”
凤西权被公冶凰的疑问声拉回现实,见他目光四处张望,“这里是我闭关练功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
“哦。你不怕你楼里的人找你吗?”
“我已传过书信。”
“那……有九戈的消息吗?”
“……中毒,被带回楼了,你也中了同样的毒,不久就会有人给你送解药,你放心。”
“多谢凤公子。”
“……君卿。”
“?”
“我小字君卿。”
“哦,我小字……”
“玉瑾。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