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黄风岭 求敖烈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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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漠漠，枯木丛丛。放眼望去，暗黄色的原野像是沙铺成的地毯，绵延不尽。呼啸的风卷起尘沙，听到的、闻到的都是沙，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机。凸起的几处岩石模样狰狞，满身都是风沙侵蚀的伤痕，暴虐的风被它们来回推搡。呜呜呜的，不知道是谁在哭泣。
而后，在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移动的黑影撕开了灰蒙蒙的帷幕，他穿着简单的袍子，被吹得来回拍打在自己身上。长发在身后飘逸，纠缠住到处纷飞的沙砾。他一直向前走着，许久，才在一处站立。脚边，一块微微凸起的光滑的石块，在沙漠里冒着头，好似一个被尘封的沉睡之人。
他突然一抬手，只是挥动了一下长袍的功夫，漫天的飞沙戛然而止，扑腾一声落进他脚下的温床。
月色透了下来，洒在那块石碑之上，光滑的石面反射着柔和的光，照进他惨白的瞳孔。他蹲下，将手里的一根胡杨树枝放在了石碑旁边。胡杨枝上缠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漂亮，但又显得凄凉。
他蹲在那里许久，才默默的站起身，迈开步子，向远离石碑的方向，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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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至，温和的天气变得燥热逼人起来。师徒一众别了高老庄，一路西行，沿途的风景由茂密的山林变成如今的黄木沙丘。师徒行在一片灰黄的稀疏林间，听着周围乌鸦的啼叫，倍感苍凉。
但队伍里并非安静沉闷，新加入的莫文一开始还很拘束，到了熟络以后，每天都免不了缠着悟空问东问西，听着玄奘都为悟空暗自默哀了无数遍。
这不，三人正吃着昨晚借宿人家送的胡桃，本来安安静静的，只有硬壳被掰开敲碎的声音。莫文盯着手里的胡桃，突然想到了什么，三下五除二吃了干净，对前面的领路的悟空叫到：“诶，师兄，我刚才吃胡桃时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花果山的桃子……”他蹦到悟空面前，拿手比划了一下，“真的像戏文里说的，有碗那么大吗？”
悟空往嘴里放入最后一块胡桃肉，一边咀嚼一边盯着莫文期盼的小脸。玄奘坐在马上，也被问的来了兴趣，低下头等悟空回答。
终于，悟空在莫文睁着眼睛半天都不眨一下的注视下，皱起眉，嫌弃道：“写戏文的绝对是被核桃敲傻了……”
“诶？”莫文愣了愣。
悟空重复了一下莫文的比划，怒道：“有那么大的碗么？！”
莫文：“……”
玄奘扶额，不禁感慨悟空的重点好像又偏了……
得到失望的回答，莫文垂了垂眼睛，沮丧的样子和方才判若两人。
“面对一个16岁小孩儿的好奇心，你连一点情面都不给，小心有一天被人骂。”
一听便知是敖烈又开始借机毒舌了。
悟空撇撇嘴，不客气的回应：“我被人骂是小事，某只傻龙才应该担心自己，小心因为说了话被当作妖怪追的满地跑。”
身后的莫文听了面色尴尬：“喂……都说了是意外啦，正常情况下马说话我当然认为有鬼啦！”
悟空和敖烈回过头，前者挑眉后者一脸怨气。回想起加入团队的第一个晚上，莫文自告奋勇去喂马，结果因为敖烈打了声招呼，导致等了许久心生疑惑的玄奘和悟空，跑到现场目瞪口呆的看到某个阴阳师手里拿着符纸追着某只仓皇的白龙到处跑，嘴里大喊“妖怪，哪里跑！”的壮观场面。
往事不堪回首……
被紧盯的莫文满脸黑线，急忙试着转移话题：“啊……师父，今天天色不早了咱们怎么办啊？”
玄奘听了思索了一下，喃喃道：“的确是个问题，毕竟这种地方……”他环视周围，“应该不容易有人家吧？”
单调的胡杨林，苍茫的天空，地上的泥土坚硬干枯，有些细小的裂痕。枯藤老树，夏蝉昏鸦，层层荒凉道不尽，绝不适合凡人居住。
悟空闻言也转过身，惆怅起来：“是啊，难道又要野宿一宿了么？”
正当四人都一筹莫展时，悟空敏锐地从周围捕捉到一丝声音。那是人声。果不其然，脚步声渐进，不多时，几个樵夫打扮的人就从密林里钻出来，看到玄奘等人纷纷愣住了。
悟空模样奇怪，但莫文和玄奘看起来和蔼可亲，一时让众人迷惑了判断，不知道作何反应。
玄奘会意，率先开口：“施主莫怕，贫僧来自东土大唐，要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这两位是我的徒弟，大徒弟奇怪但不是坏人，还请诸位莫怕。我等今日行至此地，天色已晚，有幸偶遇诸位施主，可否向你们借宿一晚？”
樵夫里背着最多木柴的壮年男子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眼神里带着犹豫，但最终在玄奘的微笑下化解。
“既然是大唐来的高僧，我们自然愿意留你们，我们的村子就在前面，请几位随我们来吧。”
“多谢。”玄奘礼貌的道谢后，驾着敖烈跟了上去，悟空和莫文紧随其后。
大概走了不到二里，高大孤威的胡杨之景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平坦的土地。难得的溪水穿梭在几处茅屋间，水岸生汀兰，透着罕见绿影。荒漠地带的鸟儿落在石头上停歇，丝毫不惧怕身边捣衣的浣女。女人们系着简单的头巾，衣袖绑在身后，弯腰奋力的干活。旁边，茅屋下有纳凉的老人，嬉戏的儿童。鸡鸣狗吠，牲畜懒洋洋的窝在圈中，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玄奘看到这幅景象，难免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这荒漠里，也可以有这样的怡人村落。”
“高僧说笑了，不过一个普通的小村而已。”村民性子古朴，被玄奘夸奖，忍不住红了脸，慌忙转过头掩饰。
面对这样朴实的村民，三人难掩嘴角的笑意，心下对这里产生了不少的好感。
三人被领头的引到了自己家中，沿途遇到的村民都好奇的围在了院子里，孩子们探头探脑的观察、嬉笑。
悟空拴好敖烈，领头带着三人进屋，让妻子煮了一壶热茶。就着喝茶的功夫，和玄奘等人攀谈起来。
“施主，敢问您贵姓？”
“在下姓王。名幸。”
“多谢王施主今日收留。”
“哎！哪里哪里！”王幸急急摆摆手，“高僧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对了，高僧你方才说要前往何处？”
“奉大唐圣上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啊？”王幸听了突然激动起来，“去不得，去不得！高僧还是往东返吧。”
玄奘听了，有些奇怪：“施主说笑了，大事未成岂能半途而废，况且自古佛为西，往东去，哪里能求到真经。”
王幸连连摇头，眉间有说不尽的无奈和担忧：“高僧，你有所不知。这往西不过十几里，就是一大片荒漠了！那荒漠里有一只妖怪，能吹邪风，本事高强，基本上从来没有人进去了还能活着通过或回来的。”
“妖怪？”三人异口同声，但反应出来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玄奘无奈：“又是妖怪作乱(╯_╰)……”
悟空有些厌倦：“这年头妖怪怎么这么多？→_→”
莫文无比兴奋：“又有妖怪了？ヾ(o)ヾ”。
王幸不住地摇头感慨：“这妖怪盘踞在那沙漠已经有六十年了，期间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
悟空听了有些不相信：“那妖怪有这么厉害么？这么多年都没办法。”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妖怪厉害……”王幸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也因为他呆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
莫文：“为什么进不去？”
“这里地名为黄风岭，曾经也是山清水秀绿树如茵，直到一百年前来了一群妖鼠，它们大肆啃咬树根树皮，还能操控黄沙，这一山岭的树木开始骤减。当年附近的居民气愤，组织了一批人马对这妖鼠血清，最后还是让其中一只跑了，就是如今这只作乱的妖怪。他逃跑后，性子极为暴虐，招来无数黄风，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片荒漠。那之后，想讨伐他，进了沙漠辨明方向都是个问题，所以也难以对付。”
“这样么……”玄奘垂下眼睛，手中转动的佛珠昭示了内心的不安。
“不过，他也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不主动招惹我们。只是谁人若想穿过那片沙漠，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听罢，悟空伸了一下懒腰，不以为意：“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过去时能挡住那妖怪不就可以了？”
王幸看着悟空慵懒的样子，略微不满的蹙起眉：“高僧，你这徒弟怎么尽说大话？”
“什么叫大话？”悟空举起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睁大眼睛，“不是我吹牛，我上的了天下的了海，出入鬼门关都是一脚蹦跶，捉鬼捉妖只要不是劲敌就不是什么难事！你们这里要是有什么小鬼闹事，别说我，我师弟……”说着一把捞过莫文，胳膊勾着他的脖子，“都能帮你们解决了！”
莫文：“……师兄，先别说别的，百鬼录你能背一遍么？”
悟空：“……闭嘴！(￣皿￣)”
玄奘对于徒弟的日常拌嘴，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他无视两人，对王幸问道：“王施主，除了这沙漠，没有别的地方往西么？”
“倒也不是没有……”王幸卷起袖子，右手点了一点茶水在木桌上划线，“你们往东回大概一百里，到普阳关，顺关往北到贺兰山系，翻过贺兰山后可继续往西，走商道。”
“这么远？”
王幸危难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玄奘盯着木桌上的临时地图，直到水迹完全干涸，那副危难的神情丝毫未减。一旁的悟空看不下去，拽了拽他的衣角：“师父，你就放心和我们走这条路吧！我和莫文会保护你安全的，对吧莫文？”悟空转过头朝莫文眨眼示意。
“啊？恩对！我和师兄会保护你的。”
玄奘转头对上两人透露坚定的眼睛，终于还是把内心的不安压了下去：“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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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师徒作别了王幸，执意西行。王幸留不得，只好留言他们若是不可过了，随时都可回来再次借宿。
师徒沿着小路向西，两侧树林的数量和种类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下清一色的胡杨。单调的红灰色看起来无聊乏味，让人行至其中，颇有种万里如一步的错觉。不久，胡杨骤减，最后只剩下低矮的骆驼刺。师徒继续西行，直到骆驼刺也变得稀疏淡漠，最终消失，这才真正踏入了村民口中的死亡之地。
放眼是一片橘黄色的无尽「大海」，风浪来袭，卷起金黄色的「浪花」，在天的尽头稀疏、消散，化回无有。团团枯死的木丛被风推着滚动，眨眼瘦弱的身躯就在几人面前一闪而过，只在地面上留下道道痕迹，而后那痕迹便被风沙淹没。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似有人将火炉打翻了一般。热流之上，几处凸起的山岩朦胧舞动，竟像江南女子的柳腰般柔软纤细。
悟空再三检查了一下行李和水壶，牵好缰绳，示意莫文。
莫文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七星罗盘，口中喃喃有声，不多时，罗盘上的铁匙停止了转动，直直指向了某处。
“出发吧。”
三人正式出发，踏着茫茫黄沙走在柔软的沙地上，呼啸的风吹过，吹得几人口鼻直呛，悟空慌忙掏出纱巾，递给玄奘和莫文。
马蹄行走时留下浅浅的沙坑，由出发的地方一路蔓延，渐渐消失在灰茫茫的帷幕中。大概行了几个时辰，直到头顶的太阳高悬，燥热灌满天地间的缝隙，师徒三人才找到一块凸起的高大石块，坐在底下纳凉。三人一人一个葫芦，边擦汗便喝水。
“走了多久了？”玄奘抖了抖因汗贴在身上的袈裟，浑身湿热的难受。悟空抬头看太阳，低下头道：“像是走了有两个时辰了。现在看来，还算安全，至少没遇到那个妖怪。”
正说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三人定睛一看，才发觉那遮天蔽日的不是云，而是漫天的黄沙，狂乱的沙石擦过三人的脸颊，顿时引发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敖烈作为马时的本能，惊慌的尖叫起来，莫文手中的罗盘都险些被吹走。悟空拉着玄奘，谨防他有恙，右手掏出金箍棒用以防备。风势逐渐减小，空中传来一个尖尖的质问声：
“来者何人？敢擅闯我的领域？”
不再被沙石眯眼，悟空迅速睁开朱红双目，跳在了玄奘面前。只见半空中，一个悬浮的人影，张扬着肆意黑发，居高临下望着他们。独特的白色眼睛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麦黄色的皮肤，俊朗的五官，但眉脚斜飞入鬓，透着妖异。棕黄色宽袍松松懒懒绑在身上，右臂未着袖，随着风像丝带甩来甩去。头顶一双浑圆鼠耳，在不需言语中便介绍了他的身份。
悟空将金箍棒指向他：“你就是这里的鼠妖？”
“既然知道，还不报上名来！”鼠妖面不改色，丝丝盯着悟空。但奇怪的是，站在一旁的莫文，总觉得那鼠妖的眼睛生得奇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悟空刚要开口，身后的玄奘将她拉到一旁，朝鼠妖鞠了一躬：“鼠施主，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前往西天拜佛求经，今日途经此地，可否请您开恩放我们同行。”悟空听后急了：“师父你为什么对妖怪……”玄奘伸手示意她莫说话。
鼠妖听了玄奘的自白，眼角上扬了一下，开口的语气有试探也有惊喜：“大唐高僧，西天取经……你可是那唐玄奘？”
“鼠施主知道贫僧？”
鼠妖不说话，长着灰长指甲的手伸了出来：“要走你的徒弟们可以走。你，留下！”
“大胆妖怪！”悟空见这妖怪来意不纯，二话不说举棒攻去。妖怪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了悟空挥来的金箍棒。莫文见状赶忙拉起还在发愣的玄奘，往白马方向拽去：“师父，先走，这妖怪冲你来的！”
玄奘已从妖怪的话里听出些不好的兆头，急忙依言翻身上马，在莫文的扯拽下按罗盘指引的方向跑去。
这边，悟空和鼠妖扭打成一团。鼠妖尖细的指甲和朱红色的铁棒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难耐的摩擦声。悟空的手在棒间来回翻转，操纵了金箍棒不留片刻歇息向鼠妖的肩、腕、腰打去。鼠本灵活，身子巧妙的避开攻击，每一下阻挡时，手周围都有淡淡的黄沙飞起。两人没有往来多久，鼠妖就发觉了逃跑的玄奘。
长袍一挥，他散称烟尘，消失在了悟空面前。悟空暗叫不好，冲着莫文的方向大喊：“小心！”
话落，一团灰黄的风团袭来，鼠妖出现在了莫文的正前方。莫文慌忙勒马，立即掏出符纸，出手去拦鼠妖挥下的利爪：“御！”
力量的碰撞将两人震了出去，莫文咬着牙，手腕处不住颤抖，逐渐生出淡淡的乌紫。玄奘见了大惊：“莫文？”
“师父，快走！”莫文扔给玄奘罗盘，狠狠地拍了一下敖烈的屁股。敖烈长叫一声，带着震惊中的玄奘飞驰出去。鼠妖见状还欲追击，却见莫文已掏出咒符，飞快地念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土灵！”
霎时，沙地之中伸出一只只沙刺，带着掉落的沙瀑冲向天中，瞄准鼠妖而去。鼠妖左避右闪，凶狠的沙刺几次刺破他的衣物，他内心不禁一阵胆寒。但很快，见局势不利的他呼的向上飞去，到了沙刺攻击不到的地方，双手在胸前转动，似是布阵。
周围的空气飞速流动，碎沙走石被收集聚拢，绕着他身后的一团黑色龙卷如同无依蒲柳上下挣扎。狂风巨作，那鼠妖将双手猛地向前一挥，飓风呼啸着扑向莫文和赶来的悟空。那风力道十足，这时冷冷飕飕，下刻热热淘淘，冰火两重天的境地逼人难耐。无影无形的黄沙飞旋，捧起巨大的沙粒抛向空中，广袤的沙漠眨眼变了形态。无数凸起的怪石被折断纤细的脖颈，笨重的头颅砸进沙海，激起棕黄色的巨浪。硕风不止，吹得三人不可睁眼，玄奘羸弱的身躯禁不住风的侵袭，呼的一声被卷入高空。
悟空从指缝里看到被卷走的玄奘，顿时慌乱了起来，她顾不得视觉上的障碍，向玄奘的方向飞去。
鼠妖冷笑，指尖上一团暗黑色的东西飞快的聚拢，他看着悟空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莫文站在风里左右摇摆不定，依稀察觉到了妖怪指尖不一样的慌忙，再看到他的目标，顿时慌了。他张开了嘴，感觉到粗糙的沙砾灌进了口鼻中，几乎让他窒息，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连称呼都顾不得思考朝悟空吼道：“悟空，躲开！！”
悟空听到风传来的声音，已经来不及了。鼠妖手里的那一团黑屋像被捏碎的充满墨汁的葫芦，迸溅出的黑水有了生命一样扑向悟空，飞快的变成了滚滚黑沙。
悟空一心想救师父，强忍着眼睛的疼痛睁开眼皮，死死盯着逐渐远去的玄奘心急如焚。狂风吹的她连飞行都困难无比，几乎控制不了方向。听到莫文的呼喊时，冷冷的寒气自耳畔扫过，只是一个转头查看的功夫，一团黑风，像是锋利的针一样刺向了她的眼中。
狂风呼啸中，瞬间爆发出了一段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黄风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