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面畜 莫文刚刚加 ...
-
“呼——呼——呼——”
低沉的呼吸声回荡在耳畔，胸膛里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女孩觉得那双纤细的腿马上就要跑断了一般，但仍然拼命向前狂奔。
身后，一伙黑衣人马追着她，速度明显比她还要快，手里拿着的刀刃随着跑动的步子晃着凶光。
女孩跑得双眼都要眩晕，但求生的本能仍然驱使着她向前、向前。可自小生在家中娇生惯养，那里比得过人高马大的一伙壮汉？不多时，那伙人和她的距离就变近了。
“杀了她，一定不能留活的！”为首之人恶狠狠的命令着，话语传到女孩的耳朵里。她浑身震悚，铆足了劲奔跑，仿佛一匹受追捕的野鹿。
突然，一块凸起的石块绊倒了她，女孩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衣服在地上划蹭，拉出一道道口子，藏在里面的皮肤也无法幸免于难，霎时泛起殷红的痕迹。
女孩躺在地上哀叫连连，黑衣人眨眼就围在了她周围，目光凶狠的盯着她。
“动手，雇主说了，不能留任何人！”
为首的一挥手，数把大刀高高举起，蓄势就要往下砍。女孩早已吓破了胆，捂着头浑身颤抖，等着死亡的帷幕落下。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女孩没有看到黑白无常，反倒是余光瞥见空中跳下了一个肥胖的身体，接着，那伙想杀自己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不知名的生物一个个拎起来，甩了出去。
魁大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月光都照不到自己了。女孩听见了一个非常粗犷的声音，带着震山拔树的气势：“何人敢在俺老猪的地盘里作恶！”
一众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抬眼看清了来者的容貌，气势汹汹的模样荡然无存，纷纷像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逃窜起来，嘴里哭喊着：
“妖、妖怪！救命啊！”
方才还嚣张跋扈，不过几声数内四散干净。
被换做“妖怪”的家伙见那些人一哄而散，这才转过头来。
野猪一样的脸，长满黑黑的鬓毛，长长的鼻子显得滑稽可笑。妖怪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在月光下显得灰不溜秋的。
女孩愣了一下，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这只妖怪。
妖怪见她不哭不闹，很是奇怪：“小姑娘，你不怕我？”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的模样很奇怪，如果是别的时候见你，我会害怕的。但是你刚才救了我，你不是坏人，我不用怕。”
稚嫩的的声音带着纯粹，说的妖怪内心一阵温暖。
“你还是第一个见了俺老猪不害怕的……”妖怪挠了挠粗糙的后脑勺，“作为奖励，我就换个模样吧！”语罢，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看起来还有些体面的壮汉。
女孩看得呆住了，张大嘴巴：“哇！好厉害！”
果然是小孩子。妖怪在心里感慨了一下，面色上全难掩喜爱的意味，他蹲下身，询问起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被那么一伙人追杀啊？”
女孩眼里的光安静了下来。
“我……我叫骆兰，是东边骆家村里的人。昨晚……昨晚不知道为什么，一伙人冲进了我们家，杀了我爹。我娘带我逃了，一路逃到这儿，就在刚刚……”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娘也死了……”
妖怪听后大怮，笨拙地想要帮女孩擦眼泪，但看到自己沾满泥土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女孩继续哭，一边啜泣一边道：“猪叔叔……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我现在，怎么办啊……”
妖怪听后搔着后脑，猪鼻子上下动了动，努力的想着办法，半晌，才道：“不如这样？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高老庄，我护送你到那里，说不定有人家会收留你。”
女孩不哭了，眨着挂满泪花的眼睛：“真的？”
“当然是真的！”妖怪笑了笑，捡起地上的树枝递过去，“抓着它吧，我的手脏……怕污损你的衣服。你抓着木条，我带你去高老庄。”
“好！”女孩破涕而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土。
妖怪用木条牵着女孩，往高老庄的方向走去。
“猪叔叔，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猪刚鬣！”
——————
清晨，高府内。
高老在正厅里徘徊，时不时伫立，留心门外的动静。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玄奘坐在一侧捏着佛珠，静静默念佛经。
大约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静谧的鸟叫中才传来不属于飞禽的声音：“师父！”
玄奘睁开眼，手上转圈的佛珠停止了一成不变的轨迹运动。他站起身，和同样焦急迫切的高老冲到了门口。
院落里，两人抬头，只见悟空从天上跳下，身后紧跟莫文和他座下的风灵鸟。那风灵鸟落地后，翅膀缓缓搭在地上，莫文轻轻推了什么东西，只见一个黑团从翅膀上滚落了下来。
“师父，我们已经抓到妖精了！”悟空向两人指了指地上的黑团，只见他嘴中哀叫着，笨拙的直起身，显露出那副猪妖的模样。
玄奘愣了一下，高老则是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猪刚鬣看到高老，即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老不死！俺老猪在你家辛辛苦苦三年，你不感谢我，反倒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粗狂吓人，围观的人都尽可能的躲在安全距离内，谁也不敢靠近。
悟空眉头皱起，三步并两步来到铸钢里额面前，把他的衣服撕了一片，使劲塞在了他嘴里：“闭嘴！”
猪刚鬣咬着布料，呜呜呜地挣扎着。
莫文收了风灵，走到悟空身边：“高老，妖怪我们已经为你捉到了。这绳索我加了符咒，你们不必担心。”
悟空双臂交叉，同样一副胜利者的喜悦笑容：“至于怎么处置由你，我们就不过问了。”
“哦……好好！”高老这才从胆怯和恐惧里挣脱出来，吩咐手下道：“既然高僧和高人都说了，不用担心，把这家伙抬到后院的柴房里！”
周围的仆人开始还有些畏惧，但家主有令，悟空和莫文又郑重的保证了一遍，他们才最终选择相信，小心翼翼地把猪刚鬣压了下去。
高老目送着仆人离开，转过身，激动地朝三人作揖：“多谢高僧！多谢高人！帮老身降了这妖怪，解我心头大事啊！”
玄奘见高老就要跪下磕头，急忙拦住他：“高施主，快别这样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美德，救人脱困也是积善，何足挂齿？”
莫文凑上前：“我们阴阳师的工作就是这些啊，所以不用谢的。”
高老抹着激动的眼泪，嘴巴打颤，似乎是有好多话想说，但不知从哪里说好，费了很大劲，才勉强说出了话：“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三位。还请三位在府上多留几日，让老身好好款待一下。”
玄奘听了使劲摆手：“不不不，高施主，实在不用。贫僧有皇命在身，距西天还有很远，实在不能随意耽搁。”
“我比较喜欢旅行，帮你们除妖本来就是工作，您也不必留我的。”莫文站在一旁，同样婉言谢绝。
高老看了几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
虽然留不住三人，但高老坚持让他们用过早膳再走。三人本想婉拒，但高老盛情难耐，只得作罢。
等到太阳完全从山后冒出头，大地又开始新一天的喧嚣嘈杂，玄奘和悟空作别高府，继续向西前去。莫文请求跟他们一小段，到了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再分开，两人欣然同意。
高老站在门口，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转角，缓缓的把头转向家门内。天空中突然飘过一层云，阳光微微黯淡下来，衬得高老的眼睛愈加黝黑。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关押猪刚鬣的柴房，示意看守的人看门。
屋门吱呀的发出岁月的哀嚎，小范围的阳光投射进去，照在枯老的木柴堆上，猪刚鬣的身体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他眼睛里透着光，当真分辨不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高老背手站在门口，脸背光，看不清表情。身下的影子被拖得老长，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边。
门又嘭的关住了，看守的两个仆从识相的离开，独留两人对话。
高老上前，扯掉猪刚鬣嘴里的布料，笑了：“猪大人，别来无恙。”
猪刚鬣啐了一口唾沫：“你只怕是巴不得我有恙吧！”
“猪大人这话可冤枉老身了……”不知是不是阴暗的原因，高老的笑容显得格外恐怖，“若是想让你有事，你现在岂不是早已没命了？”
“王八蛋，你以为你能骗别人多久？！”
高老盯着手里残破的布料，嘴里吐出阴森可怖的声音：“现在知道那些事的只有你，你死了，我当然就是想骗多久就骗多久了。”
猪刚鬣恶狠狠地盯着高老，后者蹲下身，啧啧啧地叹息着：“猪大人，我就不明白，你在山里做个云游的妖怪多自在，井水不犯河水，何必管这凡人的事自讨苦吃呢？”
“俺老猪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歹毒之人！”
“看不惯又如何？”高老耸耸肩，“再看不惯，我也能骗了所有人，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也多亏了那三个笨蛋，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抓到你，要回翠兰呢？”
他掐着指头，一副捏算的模样：“翠兰也有18了，要是再被你保护个两年，我可就没办法拿她换荣华富贵了。”
猪刚鬣原本只是有怒气，听了这话，突然发疯一样暴躁起来：“你个狗养的！还打算把她给那衙上的木老不死做妾！你杀了他们全家，连最后一个都不……”
高老沙哑着喉咙打断：“既已杀了她全家，还能允许她好好活着，还养了她十几年，我已经够仁慈了吧？”他的眼睛里全没有年老的柔和，透着浓郁的算计凶恶，“谁让他们家亏待我的，原本我和我的原配妻子琴瑟和谐，就因为我哥受人诬陷忙不迭扫我出门，我的脸面都被他们抹净了，哪能不讨回？”
即使时隔多年，但高老眼里的怨毒和憎恨丝毫不减，仿佛他还处在那黑暗的时光里，无法自拔。
“哼……”猪刚鬣鄙夷地笑着，“以你这种睚眦必报的小肚鸡肠，他们让女儿远离你是好事！”
“一点都不好！”高老尖叫起来，“他们就是拭财凌人！就是看不起我！有些地位财力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就是要他们死了才解我那些年受委屈的恨！”
猪刚鬣面无惧色地盯着高老的眼睛：“骆家的财势是他们自己挣来的，你当年选择入赘，就应该学着积极上进，而不是坐山吃空。只会耍嘴皮子，贪图享乐的女婿，谁都会看不起！”
“闭嘴！”被戳中胸口的高老发疯似的喊叫，“现在我已经过的风生水起了，谁也不许说我当年的不是，谁也不许！骆家欠我就该还，只是没想到让你这猪妖坏了我好事！”高老指着猪刚鬣的鼻子，“我只是没想到那骆兰会被你救了，而且你还忙前忙后的帮她调查。索性我找了法子让你出不了这福陵山，否则我的一切还不得栽在你头上！尤其你还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骆兰，搞得我不得不想办法让她闭嘴，不然还能送到更好的人家里去做正房呢！”
猪刚鬣听了，眼睛兀地瞪大，他听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起来：“这么说……这么说，翠兰的哑疾是你……”
高老面露狰狞：“是我。虽然让她去乱说不会有多少人信，但是惹人口舌总归不好不是？”
猪刚鬣低吼着瞪着高老，咬紧的牙齿发出摩擦的咯咯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畜生！”
“要说畜生，你才是真的畜生吧？”高老蹲下来，扯着猪刚鬣的耳朵，拉着他到自己面前，阴笑说道：“猪大人，你最大的错误恐怕就是没有做畜生、做妖怪的自觉。你自以为做了好事能让人接受你？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嘴脸，这么一副样子，放在那里都只会吓人。不过不用担心……”他的语调上扬，“我马上送你去阎王那里报道，下辈子投胎，记得投英俊点！”
猪刚鬣被揪着耳朵，低头不说话，半响，他突然笑了，再开口的声音不复粗狂，带着高老从未听过的清澈明丽：
“呵呵，你倒是提醒我了……”
高老一时愣住了，没有做出反应，直到猪刚鬣猛地抬头，双眼突然迸发出金黄的火焰。
跳动的火焰疯狂的扑上他的袖口，烧灼的疼痛瞬间传来，高老惨叫一声，向后跌倒在地上。
他捂着被烧伤的手臂，瞪大了双眼看着「猪刚鬣」逐渐被一团红光包围。而后，光团里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剑眉凤眼，哪里还是那个丑陋的猪妖。
那双金黄的双眼里跳动着火苗，死死地盯着自己，兽状的瞳孔里留着野兽一样的狠辣。
“一会儿送你去阎王那儿，我会让他把你生生世世投胎成狗彘，受千刀万剐！”
高老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张大了嘴巴结巴起来：“你、你是谁……”
“怎么，把俺老孙当傻子耍，这么快都不记得了？”
悟空一步步走到高老身边，蹲下身掐着他的脖子，女性模样的面容上看不到丝毫的阴柔，满是压迫人的气势。
“高老，你打一手好牌啊！若不是我无意看到了那猪妖身上的纸，以及前些天在别的村里碰见过一位寻找母妹的叫「骆川」的男人，可就要被你耍的团团转了！”
高老惊慌起来，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骆川」？不可能！骆家人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悟空挑眉替他补充完了后面的话，“你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根本没想到当年骆家有一个在外读书的儿子吧？他幸免于难，几年苦读谋到了个不错的官位，现在正在四下寻找当年逃跑的母亲和妹妹！”
高老愕然，不说话。
“你自以为给那猪妖下了「固步咒」，让他离不了你的地盘去告知真相，可他一直留着足够的证据等待时机。你以为俺老孙和朱莫文会受你谎言的摆布，只可惜我们和先前的那些笨蛋不一样，留了个心眼！”
悟空松开他，居高临下，眼睛里是看无耻鼠辈一样的鄙视：“为了自己懒惰造成的结果，杀了一家三十多口人；骆兰出逃投奔到你这里，你大惊，不动声色的养大她，想借她的美貌勾上显贵家族攀龙附凤；得知猪妖查到了真相，你用药灌哑了骆兰，请巫师对猪妖下咒，为了万无一失就撒下谎言找人灭这猪妖。高老，我可有说错？！”
一桩桩罪责被颁布出来，高老浑身不住的颤抖，口中喃喃：“怎、怎会……”
“哦对了还有……”悟空摸摸下巴，笑容讥讽，“为了防止人走漏风声，你还在家里制造了一场疾病，让知道些内幕的下人，都死绝了吧？”
这下，高老彻底瘫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会全都知道？”悟空突然笑了起来，极度的自信，“高老，一般人要找真相只能从证据里找，但俺老孙，可以直接从死人嘴里套话！”
“死人！”
“那些被你灭口的知情人，现在还在阎王那里怎么也不肯投胎，我只需要去找他们问一问，你做的事情就全都一清二楚了！”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有阎王……”高老虚伪的面具被撕碎，只剩下无法掩饰的丑态。
悟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突然阴沉着脸笑了：“不过，你的阴谋就到此为止了！那猪妖已经连夜带着翠兰逃走去找她的哥哥了。现在，到算总账的时候了！”她啪的打了一个响指，只见昏暗的柴房里，无数的阴影中，慢慢鼓起人影，直到最后化成一个个站立的鬼魂，脚底飘渺，没有影子。
高老吓坏了，几乎要昏厥过去：“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还阎王人情，也让你得到应该的惩罚。这些魂魄，都是被你杀死的冤魂……阎王说，这些冤魂的怨恨得不到发泄，滞留在地府都是麻烦，让我把他们带上来找你这个人面畜生……”悟空站在原地，双臂交叉，“……了了执念。”
高老呆愣了一下，怎会听不懂“了了执念”的真实意思，他瞬间疯了一样要往门外跑。
然而，那些冤魂的速度更快，他们从悟空身旁呼啸而过，眨眼就嚎叫着扑了上去，将高老按倒在地。
“不！不！不要！啊——”
高老尖叫着，挥动着手臂，只是徒劳。
冤魂发疯地扑在他身上，层层围住，紧接着，悟空听到了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她闭上眼，背过身去。
“啊啊啊！——”
高老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半天，直到最后变得微弱，最后成了鸦雀无声。冤魂将高老撕成了碎片后，终于解气，站在原地安静了下来，浑身的凶光消散了。
地面上又冒出了两个身影，一黑一白，模样娟秀。
“多谢大圣帮忙。”
悟空摇摇头：“不用谢，毕竟我找阎王帮忙，总得还了人情不是？高老死了，你们可以放心把这些魂魄带回去了。”
黑白无常点了点头，即刻从悟空身边飘了过去，摇动手中的镇魂铃，那些魂魄慢慢化成烟雾，重归黑暗之中。
屋外，闻声赶来的仆人冲进了门里：“老爷，怎么了！”
等待他们的，是柴房内满地的鲜血，和一个面目全非，被肢解了的尸体。
“啊————”
——————
不远处的山头，莫文陪着玄奘坐在林间小憩，高府里传来的惨叫声竟生生传到了这里，惊醒了歇息的鸟儿。
玄奘正在念经，嘴里的佛语停了，睁开眼，呢喃道：“阿弥陀佛。”
莫文眺望了一下高府的方向，抿着嘴不说话。
两人走出高老庄没多久，就在这里停下等待悟空了。莫文方才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玄奘，包括悟空假扮成猪刚鬣的计划。玄奘出乎意料地没有很大的反对意见，只是为这穷凶极恶之事不住感慨。
惨叫声后不过十几声数，悟空就稳稳落在了两人面前。
“悟空/大圣，怎么样？”
悟空闭上眼，长长呼了一口气：“高老已经让那些被他残杀之人的冤魂，撕成碎片了……”
“罪过、罪过……”玄奘合上手掌，不住地摇头。
莫文内心也颇为感慨：“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吧。猪刚鬣和翠兰怎么样了？”
“我已经破了他身上的咒，他带着我给的线索去找翠兰的哥哥了，相信有他在，翠兰的以后的日子不会不好过。”悟空昨晚调查时也看出来，那猪刚鬣对翠兰有情，恐怕只是因为容貌上自卑，才一直不说。
“那就好。”玄奘点点头。
“师父，高老庄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玄奘“恩”了一下，翻身上马。
悟空安顿好玄奘，转过身问道：“莫文，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莫文挠挠头，“因为特殊的原因我和家人分开了。都快一年了，我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在外游荡，都是走到哪儿到哪儿……”
正在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自三人头顶响起：“玄奘，悟空，莫文……”
三人具惊，抬起头去，只见彩云袅袅之上，站立着白衣素雅的观音。
“菩萨？”玄奘赶忙下马行礼，悟空站在一旁奇怪道：“菩萨，你怎么来了？”
“为给你师父再引见一个徒弟。”观音的目光投向莫文。
“徒弟？”悟空，玄奘随着观音的转头，而被三道目光集中的莫文刚从“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菩萨”中反应过来，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然后连忙摆手，“不不！菩萨我……”
岂料，观音竟出口打断了他：“朱莫文，我知你所念何事，所为何目。自此往西天，我等保证你终会知道答案。”
听到观音的话，莫文推拒的神色在刹那间冻结，仿佛被窥探到心事，觉得羞耻、不堪一样死死咬住了嘴唇，头埋得低到看不见五官。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无尽的沉默弥漫开来，三人都看着犹豫不决的莫文，等待他的最终回答。但显然悟空的内心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而是已经震惊成了涛涛洪水奔流不息。
菩萨你是逗我的吗！要加人就不能提前说吗？我已经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了啊你让我俩以后做了师姐弟怎么互相面对？！你绝对是来逗我的吧！
过了一会儿，莫文抬起头，眼睛从观音身上落在玄奘那里：“……好！我加入！”
悟空的内心彻底成了一具躺尸。
然而莫文并未看出她内心的小九九，郑重走到玄奘面前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玄奘笑着拉起他：“快请起！以后你我虽是师徒，但不需要有太多规矩，就当平常相处就好。”
莫文点点头：“恩。”
观音见此满意地笑了笑：“此去西行，一路艰难坎坷，你们还需小心。”说完，遂驾云西去。
“多谢菩萨！”三人朝观音离开的地方行了辞别礼。
礼毕，玄奘把悟空拉了过来：“俗话说先入为兄，以后，悟空就是你的同门师兄，你们要好好相处。”
莫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悟空，两人各自了然一些事情，气氛有些微微的尴尬。只见悟空突然一把拉过莫文：“师父我有点事情和新师弟说！”随后，她把莫文拉到玄奘听不到两人对话的地方，神色瞬间变得极为恐怖：“莫文师弟，我真身的事儿，你不会给我师父说的吧？O(∩_∩)O”
“放、放心！绝对不会……”莫文满头冷汗，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悟空依旧没有收去那可怕的笑容，“当然啦师弟你要是想说也没关系，我认识很多朋友，妖鬼什么的都有，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说哦！他们可喜欢阴阳师了，说味道特别好！O(∩_∩)O”
莫文看着悟空故作和蔼的笑容，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崩塌了。
这真的是自己的偶像吗？这根本真的就是个可怕的流氓吧！！
师父，我现在退出取经队伍还来得及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面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