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妖》耶箩

5、第二话 《皇兄》 前言：爱上

　　前言：爱上他，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你也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予你幸福，把世上所有的好都分你一半。
　　那么你也会像我一样，发狂的爱上他，不论他是谁。
　　可惜，这一生，他只是我的皇兄。

　　我数不清天衡的四季，也不知过去多少年，直到君梧找到我，方知，此处算得上西南莽荒之地，她找到我，颇费些时日。
　　“我一直想同皇兄来看南国的雪。”君梧笑的温柔，很认真的赏这片雪。她的身体是孱弱的，边说话边咳着，但却极有气质，带着皇室的高傲与尊贵。这位北国的公主，应该受尽了宠爱。
　　我不明白，她应该很幸福，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听闻你有使人复生之术？”她看着我，柳叶眉微微蹙着。我认真端详她，年约二十，保养的极好，肤白如雪，唇红齿白，那一双黝黑的眸子却饱经沧桑似得，全然没有这个年岁的姑娘该有的华彩。衣袖间黑色绣金袍微微浮动，我隐约看到龙凤图案在飞舞。心下了然她的身份已不止于一国公主，袖中的虫儿更是蠕动的厉害。
　　我颔首，“可是你的挚爱之人？”
　　君梧的瞳孔微缩，“是至亲之人。”
　　我嗅到空气中不安的因子乱蹿，虚空中飘浮的，是他来了。
　　她看着远山，就那样讲起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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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七岁之前，过得不大好。母妃被箍在冷宫里，大抵受了什么刺激吧，她时常疯癫着，在这个没有人气的宫中生下我，凌虐我。有时我想，她不是真的疯了，装疯卖傻，也许在逃避什么。可是只有一个疯子才会用那样的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而冷宫里不止她这个疯子。
　　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嫔妃，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破旧的花花绿绿的衣裳，涂着很艳的胭脂，脸白的吓人，却常常自以为很美，时常抱着我问，“我漂亮吗？”
　　“我有一个孩子，他大你一些吧。”有个女人对我说，她算是里头最正常的了吧，整齐的梳妆，干净的着装。
　　她洗衣物时，总要嘴里叨着，“不干净，很不干净。”
　　这样的“正常”才更让人害怕，与冷宫的荒凉破败显得格格不入。
　　我怕她。
　　她常在夜里唱歌。
　　她会将夜猫放进我的被窝。
　　我的身上常青紫一片，洗澡时我都不敢碰它。
　　我会一个人偷偷的哭，不能让她听到，有好几次她捏着我的脸让我笑。
　　而我的母妃，总是冷眼旁观着，带着怖人的恨意，那令人发毛的笑声，仿佛这样她很快活。
　　她未让我吃过一顿好的食物，我总饿着，是骨瘦如柴的，幸而冷宫中老鼠很多，我不大怕，毕竟没有比人更可怕的了。我会循着老鼠找到鼠窝，与老鼠同吃一个食物，或有时，就吃老鼠。
　　有时我病了，没有人会照顾我，我竟然也会好起来。我就在想，我为什么没有病死。
　　母妃常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这么像我的父皇。
　　父皇？我从未见他，听闻他子嗣单薄，但却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极宠爱太子。
　　那我呢，我算什么？只是一个被丢在冷宫中的弃儿罢了。
　　我讨厌这个破败的宫殿，处处藏着龌蹉，我活在这里，卑微，胆怯。
　　所以我极力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偷偷爬出冷宫破败的高墙，也许宫墙外是我要的天空。
　　我永远记得，我第一次爬出去，回头时，母妃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害怕，害怕她那样看着我，带着将要滔天的恨意。
　　我放火烧了冷宫，虽然里头还有那么多秘密，那个干净的女人，还有——我的母妃。
　　夜那么深，那么暗，只有火光明艳到整个天际。我远远躲着，站在一颗梧桐树下，看火焰滔天，惨烈的尖叫声，并没有谁救援，就这样烧了一个晚上。我忽然不合时宜的笑了，身体颤栗着，带着变态的巨大的喜悦。
　　或许是喜悦吧，也或许，是巨大的悲哀。像一团火笼罩我，终于得到了宣泄。
　　我以为我逃出的是深渊，现在才知道，我从此掉进了地狱。
　　直到君翊出现时，我黑暗的人生才看到一丝的光明。
　　“你是谁？”他穿的衣物极考究，束着白玉冠，干净的脸庞，白皙，稚嫩。
　　“我没有名字。”我都不敢看他，那样高贵的人，是我一生企盼不来的。
　　他看着我的脸，有些疑惑，刚欲开口便过来一个小太监恭敬的对他说，“太子，皇上有要事召见。”
　　他蹙着眉，指着我问一旁的小太监，“你看她像我吗？”
　　我抬起头带着惊讶看着他。
　　他的温润如玉是我不曾见过的，牵着我的手进了金碧辉焕的宫殿，去拜见他的父皇。我木纳着，呆呆的看着他牵着我的手，他不嫌脏。
　　“莫怕。”他说。
　　屈膝跪下，我第一次看到我的父皇，他看我的时候很严厉，看他的时候很和蔼。
　　“翊儿，这个丫头是谁？”
　　“启禀父皇，翊儿也许为自己寻了一个妹妹。”他的脸上洋溢着我不懂的幸福，对我微笑。阳光如果挥洒进来，他一定宛若神明般值得我膜拜。
　　那一天起，我成了北国唯一的公主，没有君翊，世人皆不知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君翊只比我大一岁，尽管我瘦弱的像是比她小了很多。
　　那时我常嫉妒他，享受着比我幸福的这么多，可我的嫉妒常被他的温柔冲碎。
　　他待我特别好。
　　他教我识字，站在我的身后，他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写着。他的气息会打在我耳后，有些痒痒的。
　　他为我准备很多菜，看我狼吞虎咽的把它吃完，细细的把我爱的都记下。常温柔宠溺的对我笑，用手指擦干净我嘴边的饭粒。我看着他，那么认真。
　　他给我江南最好看的衣服，街市最好玩的物件。。。如果我笑了，他会比我更开心。
　　他真的待我极好，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
　　他为我起了名字——君梧。他说，“我在一颗梧桐树下遇见你，是我们的缘分。”
　　“我有妹妹了，真好。”他那时把我背在身后说。
　　我就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我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我还知道兄妹是什么意思。
　　是至亲，是不能在一起的人。
　　可是我逐渐习惯去享受这温暖。
　　虽然幸福从来不会如期而遇，它对我总是很刻薄。
　　我的母妃没有死。
　　她被那场大火毁了容，带着怖人的伤疤，一瘸一拐的向我走来。
　　她的嗓子也哑了。
　　“我的好女儿，你以为逃出了冷宫就能幸福了吗？后宫，还有那个男人，比你想象的更恐怖。”
　　我愤怒着盯着她那张脸，“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女儿！”
　　她又笑了起来，脸崩着，青筋一跳一跳的，“为什么？你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你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说完她踉踉跄跄的逃开，“你的父皇？还是我的皇兄？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一刻，我心里的弦崩了，我叫来了护卫。
　　三天后，宫里多了一具恐怖的浮尸，人人思危。
　　我突然思考起我对君翊的心思，我从未把他当作哥哥。
　　十五岁的太子，身边竟然没有宫娥，没有侍妾。
　　他从不多看宫中女子多一眼，也未听教养嬷嬷的话宠幸过任何女子。他是知道我的，那些女子不会有好下场，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挑战我的权威，还是在太子这样的纵容我之下。
　　豆蔻的年华，我隐隐知道我对君翊的心思了，这样的心思，在江凝婉入宫后更加明确。
　　她是江太傅的掌上明珠，上京惊才绝艳的第一美人。既有容有貌，又身份尊贵，她这样的人被召进宫，又不是服侍父皇，那目的不言而喻了。
　　她理所当然的与我和君翊一同上太傅的课，她作的诗常让君翊也要夸，她还很会女红，绣些荷包给我，还有君翊。
　　“一只破鸟有什么好看的！”我抢过正发呆的君翊手中的荷包。
　　“不是破鸟，是鸳鸯戏水图。”
　　我撇撇嘴，真是不简单，这样明晃晃的勾引。
　　君翊的大手摸摸我的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也可以为我绣一个。”
　　我立马掏出我的那个，“喏，我也绣了一个！”
　　他接过去，脸上忍不住溢出的温柔的笑，我看得痴了。
　　“你绣一只小猪给我？”他戏虐的晃晃手中的荷包。
　　我的脸涨的通红，“才不是小猪！是老虎呢！”我作势比划了一番。
　　他捏捏我的鼻子，“其实小猪也很可爱。”
　　我打掉他的手，“我都送你礼物了，你也要给我一个！”
　　君翊挑眉，“我送给你还少吗？糖人，风筝，摇鼓...”
　　我跺脚，“那都是小孩子玩的！”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我的脑门，“你不就是个孩子吗？”
　　“才不是呢！”我努力挺直了我的腰板，誓要秀出我的事业线给他看。
　　他尴尬的咳嗽，撇过头。
　　我却看到江凝婉婀娜多姿的走过来，用手肘顶了顶君翊，“她美吗？”我问。
　　君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就这么在乎皮相的！”
　　他点点头，“食色，性也。”
　　我不高兴的扭过头，不欲理他。
　　“阿梧还生气了吗？”见我无动于衷，君翊继续道，“我与你是兄妹，容貌甚像，我看你时会觉得亲近，她再如何好也不及你。”
　　他本意安慰的话我却听着酸楚。
　　兄妹吗？再看到江凝婉温柔贤惠的端来了君翊爱吃的点心，我从来也为考虑的如此周到。她会成为她的妻吗？想到这些我都会愤怒发抖。
　　或许我该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