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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二十九章
      ‘嘎吱,嘎吱’声,响在空旷的雪原上,竞晚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的往前挪,尽管如此,还是走的东倒西歪。
      楚临渊拿着那张孤北雪原的版图坚持认为,百鬼墓茔会在孤北雪原之中,也定要来此。却没想到极寒之地的名号果真不假,尽管竞晚把自己包成一个球,还是感觉刺骨的冷风在身体周身流转,好像每动一下手指,就能感觉指节间的细响,涩涩的无法伸直。
      燕行看着身后的圆球,无奈的轻叹一声,这温度委实冷了一些,连他都感觉一阵阵寒凉。走过去靠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伸出手贴在她的背心上,慢慢的冲开穴道,输入的内力循序运转一周。
      竞晚回头感激的一笑,心里一暖,她的手脚总算有了感觉,燕行拉起她的手走在她的前面,挡去大半的寒风。
      不远处楚临渊紧抓着宁宝儿的手,看向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总感觉眼睛好像越来越模糊。瞥到后面的两个身影,运起内力道:“燕行,可有看到什么不寻常之处?”
      燕行抬起脚向前走,身后便留下一个深深的雪洞。闻言冲着楚临渊摇摇头,四周像是拉起了白色的帷幕,浩然一色。
      竞晚动动脚腕,木然的向前走。细碎的雪打在脸上,已经无法融化,脸上的温度越来越低,薄薄的结了一层霜,即便动一下眼睫毛,都有一种裂骨的疼痛,随后便是毫无知觉。
      楚临渊停下脚步,再次给宁宝儿灌输内力,看着那张满是霜雪的小脸,有些心疼,冲着越来越靠近的燕行二人道:“不然今日便回去吧,宝儿和阿晚都撑不住了。”
      燕行刚要回到,忽然听见一阵声音由远及近。楚临渊看到燕行的神色,不禁屏息探听,随即心凉道:“体轻,速捷,雪地畅行不留痕迹!”
      燕行看向远处移动的小点,眉宇深深皱起:“是雪狼!”燕行楚临渊迅速转身,将竞晚宁宝儿围在中间。
      眨眼间,一群白色越靠越近,毫无声息。雪白的皮毛就要与雪色融为一体,绿莹莹的眼睛泛着寒光,猩红的舌头伸出,锋利的尖爪紧紧地扣住雪面。
      竞晚心惊,若在平常燕行可以毫不费力的对付,可现在半日的跋涉与冰寒。体力不如平常,内力也越来越稀疏,可以对付一群雪狼吗?难不成今日要成为雪狼的腹中之餐,死前连个全尸都留不得?
      竞晚愣神之间,燕行与楚临渊迅速交换神色,悄悄抽出长剑,如今的形势,只能先发制人。
      风声呼啸,听着燕行极轻的一声“怎么这个时候还走神。”便被狠狠地推开。竞晚与宁宝儿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抛出雪狼围困的圈子,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细雪。
      在燕行一个动作间,楚临渊迅速出剑,风声鹤唳,赤隽剑反射着寒光,身形矫若游龙侧身贴地,剑尖刺入皮毛,破开肌肉,狠狠一挑,一长串血珠掉落在地。
      一匹雪狼倒地,腹部的大洞流出汩汩血液,还冒着热气。剩下的雪狼后退一步,不在贸然上前,却始终不肯离去,显是不甘放过眼前的美餐。
      燕行与楚临渊背靠背,手握长剑,极寒的气流陡然窜入身体。一刹间,数只雪狼同时攻击,燕行与楚临渊相间配合,刀光剑影间,以毙命数条雪狼,燕行与楚临渊身上细细的几条伤口,血透了出来,还来不及滴下,便冻结在衣袍之上。
      感觉气力逐渐流失,燕行的右臂被一只雪狼狠狠撕下一块皮肉,如今还剩五只雪狼双眼发红的盯着力竭的两人,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血腥气使它们就要发狂。
      忽然,不远处的两只雪狼,调转攻势,转而朝向竞晚她们。楚临渊看到其中一只雪狼的攻势陡转,竞晚与宁宝儿毫无武功,就连平日竞晚用来保平防身的瓶瓶罐罐全换成了保暖的厚毡袍,如今身上只剩几只火折子和硝石,但不可再雪原上用啊。
      竞晚将宁宝儿推到身后,紧拽着她的衣角步步后退,却忽然听到‘噗通’一声,宁宝儿踩进一个雪洞,无法动得分毫,竞晚回头的瞬间,其中一匹雪狼尖爪挠地,蓄势待发骤然一跳。
      楚临渊迅速运起内力,喉中一片腥甜,不顾燕行的阻挡,一剑将雪狼整个劈开,血洒在楚临渊的脸上。而燕行的整个右臂鲜血淋漓,站立不稳的靠在竞晚的身上。
      眨眼间,数匹雪狼一同攻上,尖爪直逼楚临渊的双眼。楚临渊点内关,间氏,曲泽三穴,再断永神,太渊,气息直冲心脉,激烈刚猛。手握赤隽,纵身跃起,寒气乍现,散雪成冰,双袖高扬,剑尖破空劈下,万千冰箭向四周疾射。
      风声鹤唳间,天空却迅速阴沉,乌云压顶,剑气狠厉,嘶鸣声在天地间回荡。
      弹指间,数匹雪狼毙命,楚临渊力竭倒地,宁宝儿迅速跑过去,将人背到自己身上。竞晚扶起燕行,急声道:“大宝!快,我们快走!”刚刚楚临渊那招寒九三影的剑声太盛,冰箭直射,恐怕那方雪壁已是千疮百孔,撑不了多久。
      刚刚走到几丈远外,就听见天地间‘轰隆’一声,宁宝儿在身后怔怔的说:“来不及了……”身后的那方雪壁,轰然倒塌,越来越大的回声飘荡在雪原之上,犹如地动山摇之感。远处的白雪瞬间崩塌,仿若崩堤泄洪扑面而来。
      还未待反应过来,就感觉地面都在颤抖,宁宝儿刚刚及至眼前,眨眼间被雪洪吞没。

      天地间雪夜婆娑。
      竞晚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寒冰压过来,手指开始不听使唤,恍惚间有人揽上她的腰,猛然一带,寒冰的压迫骤然离去,好像悬在空中。
      竞晚强迫自己睁开眼,顺着那条血染的手臂看上去,是燕行俊逸的侧脸。燕行左手将剑尖刺进石壁,传来撕心的嘶鸣,右手紧紧地揽着莫离。
      竞晚抬眼看着揽紧自己的手臂,他若是撑不住了会放开自己吗?还不待回过神来,剑尖猛然划下,隔开一个大口子,迸出了点电火花。讶然,这剑绝非凡品吧。
      忽听见头顶传来沙哑低沉的一声:“莫要动。”
      良久,才慢慢腾挪到地上。竞晚扶着石壁站起,看着那个好像在地面上开出一个大洞的口子,宽近有三十几丈,深则近百丈,像一个巨大的天井。
      这究竟是雪崩冲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的?脑子里却迅速闪过宁宝儿的脸,刚要询问,转过身却看到,宁宝儿狼狈不堪的扶着楚临渊靠在石壁上,楚临渊也以醒来,睁着眼睛。
      竞晚快步走过去,看到形容破碎的乌树皮,心下了然,他们几人活下来真算是万幸了吧。
      燕行行靠墙运功平息内功反噬,竞晚则在深洞下仔细的仰头看着,爬上去是不可能了,先不论燕行他们能不能撑到顶,就竞晚宁宝儿而言无异于登天之难。
      竞晚看着那个长满怪石的崎岖栈道,会有出口吗?转过身看到宁宝儿脱下斗篷,扯掉边角,缠在那块乌木皮上,看向竞晚。竞晚连忙将火折子递过去,斗篷湿了,但好在内衬还是干的,没有燃油,火把点的很困难,但还是冒出了小火苗,逐渐烧了起来。
      休息片刻,燕行同样的望望天险一般的深洞,摇摇头还是举着火把走向那个古怪的栈道。
      竞晚看着黑漆的栈道,火把就像黑夜中的莹莹鬼火,一不小心就会迷了心魂。随着越走越远,越走越深,火把开始飘摇不定,视线却越来越开阔。
      面前骤然明亮,四面石壁华美,刻着浩大的图腾蜿蜒就像一条巨蛇,图腾边是毫无章法的诡异文字,踏在地面上,光滑无比,就好像有人细细打磨过。竞晚蹲下身,将火把靠近,看着平整的地面,就像一面镜子毫无缝隙。
      楚临渊摸索着诡异的图腾文字,眼里的讶异越来越盛:“这,这是碑文吗?”闻言,燕行迅速转头,沉声道:“碑文?难不成这是墓?”略一思索,两人眼中同样诧异,异口同声道:“百鬼墓!”
      楚临渊随即面向整个石室,四处打量,终于看到位于正北方向的高门。像一方巨石,沉入地面,刻入墙壁。
      楚临渊四处摸索着:“怎么打开门?难不成有什么暗门?”仔细的分辨墙壁上诡异的图腾:“这是什么暗语吗?你们有谁懂?”
      又焦躁的原地打转:“百鬼墓一定不简单,想必有什么奇门遁甲…..”竞晚与燕行正在不放过任何一寸石壁,四处寻找切口,却一无所获。
      忽听‘轰隆’一声,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石门被宁宝儿轻轻一推,石门开了。
      竞晚顿时愣在当地,原来没有那么复杂,是他们想多了。楚临渊与燕行缓步上前,探头查看石门里的状况,盛无痕嘴里喃喃:“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石门内是一条长长的栈道,墙壁上画着可怖的鬼神恶业,墙上的烛火恹恹欲灭,每走一步前面的烛火扬起,后面的烛火调落,好像有人精心测算过人的步筹。
      每个人都尽量的屏息,放轻脚步,走在同一直线上。不知走了多久,面前终于豁然开朗,不再是幽深狭小的栈道,而是略宽阔些的石洞,面前是三条石道。
      宁宝儿将火把点燃递过去,楚临渊将火把放到洞口,经过第三个的时候,火把果然开始有些飘忽,有风!
      楚临渊率先走进去,竞晚有些好奇的看着石道内奇形怪状的石块,参差不齐的缺口,好像被人生生劈开。
      栈道内漆黑无声,只有一只火把发出点点亮光,好像永远走不到头。宁宝儿时不时的回过头:“我怎么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我”楚临渊站住,屏息静听,半响,随后道:“宝儿,没有人,跟紧我。”宁宝儿仔细的向后看了看,除了幽深的栈道什么也没有。
      众人小心的转过,有‘嗒嗒’声回响在空旷的石洞内,面前的石道越来越宽,洞顶窸窸窣窣的掉下碎石。盛无痕猛地停下脚步,越来越大的回声飘过来,竞晚捂上耳朵,忽然前面的光亮猛地消失,一片黑影迅速闪过,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在几十丈之外是一个巨大的圆球,挨蹭着石道迅速的滚过来,竞晚怔然刚想转身就被揽住腰身像扛大米一样被人抗在背上,随后便听见燕行大喊:“跑!”
      燕行迅疾如电,身后的石道如白驹过隙般不断倒退,竞晚被晃得头晕眼花,却能感觉到巨球越来越近了,好像就要擦到她的鼻尖,巨大的轰隆声响彻了整个栈道。
      面上忽然一暗,燕行的身形硬生生一转,向右侧倒去,巨石擦着耳际呼啸而过,两个人被巨大的冲力甩出几丈远。
      半响,竞晚揉着左腿在地上爬起来,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冷汗一滴滴流进衣服里,冰凉。等了许久,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刚好看到燕行半跪在地上,膝盖擦出血丝染透了锦袍。
      竞晚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半蹲在燕行面前:“你还好吧?能站起来吗?”燕行扶着石壁站起,扯过袍子挡住膝盖,还是如清风一般的浅笑道、:“无碍”。
      竞晚与燕行狼狈的走出这个石壁的凹口,刚好看到同样狼狈不堪楚临渊宁宝儿,四人微怔,随后便是同样的苦笑。
      楚临渊回头看着几十丈外,巨球卡在他们来时的古道口,洞顶的被震得塌下一半,碎石牢牢地掩盖了洞口,眼前还飘着浮起的灰尘,看的不甚清晰,道:“看来我们只能走下去了,退路被堵的死死地。”
      众人回到刚刚的转角处,才发现那个巨大的石球,是被卡在石门后。他们往前推,石门倒转,完全转过时,没了阻碍,石球便会滚过来。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再次看到一道石门,楚临渊小心翼翼的贴在石门上,同时轻轻敲击,小小的回声传过来。楚临渊微微推开石门,留出一人可过的缝隙。
      穿过石门站在寂静无声的大堂之上,竞晚总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于华美的宫殿,飞檐翘角,四角是能有五人合抱的漆柱,盘旋的金龙,飘扬的绯色轻纱。
      光滑如水的地上堆满了宝石珍玩,水晶砚,南海珍珠,饕餮紫荆,足有两人高的白玉观音,光华流转的琉璃盏,每一件都是世间奇宝。
      墙壁上有一个个的小孔,透出点点光亮,每个小孔之下是一个青铜铁甲的人身石像,青铜面具下的人面看不清神色,手中或斧,或戬,甚至还有带着铁片倒刺的长鞭,屹立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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