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京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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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马车在出城不久就被拦下了，来人是清风观的道人。君蕙同他交谈了几句，便带上林昭和白薇上了他驾来的马车，由两个红衣少女驾车往别的方向去了，林家的马车则是载着那道人继续往清风观去。
马车不到一盏茶功夫便停了下来，听驾车的少女招呼，君蕙便掀开帘子下了车。马车停在一个小小的渡口前，渡口处停着一艘船，一身蓝白道袍的女子正站在船头。
“师父？”君蕙有些不敢认，这女子眉目之间，俨然是念七，然而她从不曾见念七穿过道袍。
“你来了。”女子点了点头，一拂袖，君蕙和刚抱着林昭下车的白薇都轻飘飘的落在了船上，驾车的两个少女和马车则了无踪迹。
白薇显然吓到了，然而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并不曾有什么异状。
“先去歇息，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女子道，便有两个红衣少女过来带君蕙去舱房休息。
君蕙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此刻也只能默默咽下，师父和平日里她见惯的三种模样又有不同了。还是师父，却又不是师父了。她有些怅然的躺下，却是迅速的合眼睡了过去。
君蕙醒来时，已是午后。梳洗时得知她睡下不久林昭就醒了，白薇带着他在船上玩耍。知道林昭并不曾哭闹也没有晕船，君蕙松了口气，心中这才真正安定了一些。
梳洗过了，便有人来通报说船主要见君蕙。
君蕙虽然认定这船主就是自己的师父，心中却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师父每次换个模样，性情都不完全一样，万一这个师父不喜欢她该如何是好？
千万种纠结，都在看到船舱里那一袭熟悉的红衣时烟消云散，君蕙惊喜的唤了一声师父，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前去，扑进念七怀里，“师父，蕙儿好想你！”
念七抱住君蕙，安抚的在她背上拍了拍，“没事了，都过去了。”
君蕙在念七怀中赖了一会儿，方才起身，微红着脸道，“蕙儿失礼了。”
念七摇了摇头，拉了君蕙在身边坐下，“你我师徒之间，无需这般拘谨。我们此行，是要往京师，路上人多眼杂，不宜快行，正好教你箜篌的技法。”
君蕙喜得拍了几下手，“师父，我何时开始学？”
念七摸了摸她的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她从身后拿出一身蓝白色的衣衫递给君蕙，“等到了京师，你便要随师父做道士装扮了，这是你的道袍，且先换上与我看看。”
君蕙怔了一下，接过道袍，眼前蓦然闪过贾敏含泪的双眼，随即定了定神，去换衣服了。
这身道袍与念七之前穿的十分相似，君蕙愣愣的从铜镜里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抗拒，磨蹭了一小会儿方才去见了念七。
念七看到君蕙时，愣了一愣。这身道袍穿在君蕙身上，非但没有出尘之意，反而说不出的别扭。她叹息道，“是我想岔了，蕙儿还是喜欢穿什么衣裳就穿什么衣裳吧，这身衣裳还不适合你。”她说着手指一点，君蕙身上的道袍已变回之前的衣裳。
君蕙看了看念七身侧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道袍，又看了看念七的脸，轻声道，“师父，蕙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念七摇了摇头，起身牵着君蕙往另一个船舱走去，“莫要多想。你尚未到了却尘缘之时，是我心急了。往京城去的这些日子，你且安心的学箜篌吧。”
从扬州到京城，纵然一切顺遂，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君蕙每日里跟着念七读书并学习箜篌，闲暇时教林昭识字，倒是十分惬意。她初时还担心林昭见不着他的奶娘和贾敏会折腾，后来见每次他闹腾起来白薇每次都能哄住他，闹了几日后居然乖巧起来，便也不在意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起来也并不如何长。船行的很平稳，一路上也不曾遇上大风大雨。虽然困在船上去不得别处，但君蕙在家中时亦是在林府中不得外出，是以并没有觉得十分不能忍受。从小就不曾踏出林府几次的林昭和自打进了林府就没怎么出过门的白薇自然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因为沿途见到的各种新奇东西和风景而兴奋不已。
京城，码头。
午时刚过，一队兵士忽然出现在码头。码头上一阵轻微的骚乱后就平静下来，来来往往的众人对那停驻在码头上明显在等人的官兵等的是何人都十分好奇，免不了便悄声议论起来。
听着码头上的人议论这是哪位大人或者是哪家的家眷回京，居然劳动这么多官兵来接，带头的兵士冷汗直冒，尤其是听到身边一身华服的青年的轻笑声后，他有些控制不住的腿软，低声道，“六皇子，这些愚民不过胡说罢了。”
青年“嗯”了一声，道，“让御林军来接人的自然没有，看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了。”他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身边四五个人都听见，几人登时都变了脸色。
青年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吓人的话一般，继续道，“ 本王不过是个闲人，你们也不必这般作态。不过，本王倒是愈加羡慕起九弟了。”说完这句让几人汗流浃背的话，他忽然十分轻松的道，“来了。”
他身边的人不由都抬头看去，一艘大船正缓缓往码头行来。
“师父，”盯着又穿上蓝白道袍的念七，君蕙有些犹豫的问道，“蕙儿真的不用穿道袍吗？”
念七摸了摸她的头，“无需这般挂怀，你俗缘未了，尚不到时候。”
君蕙有些不明白，追问道，“那何时才是我俗缘了了的时候？”
念七摇摇头，“我并不知。”她往窗外看去，“何时了结俗缘，要看你自己。不必忧心，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就要到了，可交待妥当了？”
君蕙道，“已经交待过白薇了。”她昨晚便告诉白薇，师父有事在身，会带着她先登岸，兴许要留白薇和林昭在船上多待几日，让她看好林昭。
念七道，“你倒是放心白薇。”
君蕙道，“白薇行事，娘亲也夸妥当的。”
念七微微皱起眉头，“那你呢？你觉得她妥当吗？”
君蕙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闷声道，“娘亲说她行事妥当，是跟大哥说的，在我开口要了她之后。”
念七嗯了一声，又道，“倘若有一天，你大哥也觉得身边需要个妥当的人，你娘亲开口，你待如何？”
君蕙想也不想的道，“不行！”然后又补充道，“我大哥，不是那种人！”
念七道，“那你如何知道，他如今不是那种人，日后也不是那种人呢？”
君蕙无言以对，只道，“就算他日后变成那种人，我也不同意。娘亲若是逼我，我便带白薇走，再也不见她。”
“傻丫头。”念七一晒，牵起君蕙的手，“慢慢想吧，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在那一天到来前总能想到妥当的法子的。”她话音方落，就有红衣侍女的声音传来，“师尊，迎接的人已在码头相邀，你和师姐这便上岸吗？”念七身边这些侍女俱被她收做了记名弟子，故而都唤她师尊。君蕙虽然年幼，却是念七唯一的正式弟子，是以一众侍女都叫她做师姐。
“嗯。”念七应道，便有红衣侍女打起帘子。
念七携了君蕙走出船舱，又道，“且先都在船上不许乱跑。此次在京城要盘桓一段时日，自有你们去玩耍的时候。”
红衣侍女眼中现出惊喜之色，连声应是。
眼见大船靠了岸，不独六皇子和随他前来迎接的御林军，码头上的人也都齐齐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容貌俏丽的红衣少女走上船头，也不放下舢板，只是脆声问道，“清风已至，不知金鳞可安？”
六皇子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金鳞暂卧，敢请问清风真人何在？可否即可启程？”
红衣少女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动了什么地方，一条舢板便从甲板下方伸了出来。蓝色道袍的女子牵着翠衣女童的手，恰恰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念七牵着君蕙下了船，也不与来迎的人说话，只径自上了马车。六皇子也不恼，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御林军离去，当然也没忘了留下两个御林军看护大船。
而大船上的人，得了念七的命令，见她上马车，立刻便收了舢板，教两个留守的御林军面色好一阵变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京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