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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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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远离皇宫,搬往雍城旧宫,已经有些时日了。
“殿下,太后来信。”沐白靠在门口,懒洋洋的托着信笺。
秦王伸了个懒腰,对着沐白展了个微笑,“给我吧。”
“这个人是谁啊?”秦王撇撇嘴,一副不满的样子,“母后凭什么直接就让我给他封侯啊,嫪毒,真奇怪。”于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人,被封为了长信候,赐数千奴仆,食邑山阳。
大概全天下都知道,只瞒了他一个人。
。。。。。。
“仲父,您当真要率兵出征么?”秦王一袭黑衣,今日的清晨有着些许的寒意。粉嫩的桃花瓣上沾染了露水,显得有些哀伤。
吕不韦依旧是一袭白衣,但声音已有了淡淡的沧桑,“你还是同原来一样,最喜欢来这桃花林了。”
“仲父呢?仲父您呢?还和原来一样么?”秦王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无奈,甚至还有些惊恐,“我么?我早已不一样了,人呢,哪里有不改变的啊。”
“你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帝王的。”他笑笑,“臣,告退。”
秦王看着渐渐远走的背影,喃喃道,“仲父,愿您平安归来。”
吕不韦走了。
朝堂上要靠自己一个人了。
酷喜白衣的相国第一次战袍加身,烈烈狂风唱响离别的战歌,走了,该走的人还是走了。
秦王终于可以看清一些东西。
是夜。
身形姣好的舞姬和着音乐翩翩起舞,舞席中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红着脸,踉踉跄跄的走下席位,错身而过的时候撞到一个大臣。“汝敢撞我?”
大臣抬起头,又转过脸,不愿与他争执。
“道歉”,他红着脖子,“你当你是什么东西?!道歉!”
大臣沉下脸来,“请你再说一遍。”
“道歉!”
“呵呵”,大臣白了他一眼,“你又算什么东西,难道这天下不辨正邪礼义了么?错的人居然敢找别人要道歉?!”
“我又算什么?哈哈哈,我是秦王的假父,你敢与我斗口?你难道有眼无珠,不识高下么?”嫪毒吊着眼睛,阴讪讪的出言讽刺道。“我要不算什么东西,那秦王也不是什么东西了。”
乱哄哄的舞宴早已变的静悄悄地,阵阵丝竹声也已经停了下来,一帮舞姬恐祸及己身,瑟缩着扎成一堆。
“哼”大臣一甩袖,转身离开,“你等着,总有你嚣张到头的时候!”
。。。。。。
“殿下,这就是昨夜发生的事情。”大臣恭敬的跪在秦王面前,义正严辞道,“长信候嫪毒目无天子,不尊礼法,请陛下降罚。”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秦王一袭黑袍,留给了跪在地上的大臣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长信候,母后,呵呵,我愿意再为你们退缩一次,最后一次。
“沐白,陪孤饮酒。”秦王对着站在桃花树后的人伸出了手,展了一个有些凄惶的笑。
“如果孤将逆了这天下,你还愿意陪孤再如同今日般的饮酒么?”他伸手,在眼前将拳头一次次的攥紧又松开,双眼直直的望向前方。
沐白勾了一个笑,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他知道他没有看向自己,“你是帝王,颠覆天下本就是顺天而行,怎么会逆天呢?”
“孤,恨自己的母亲,甚至孤也开始恨上了相国。”秦王抿抿唇,终于真正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人。
“沐白,如果有一天,孤,孤和相国......”
“殿下”沐白在他问完之前便出言截下了他的话,“殿下心中自有答案的,不是吗?”
良久沉默后
“孤长大了,沐白,为什么,你还是孤初见时候的样子呢。”秦王将脸埋进自己摊开的双手中,低低地问。
“我也变了呢,太熟悉了,殿下没有发现而已。”
执剑的双手由小小的一双变的宽大。
“沐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入朝呢。”秦王直直的盯向那一双带着笑的眼睛。“替孤分担一些,好么?”
“殿下,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呢,我本来是不应该出现的人呢。”沐白依旧懒洋洋的,“我与相国先相识,受他所托教你习武,我欠他一个人情,愿意陪你十年还情,所以,日后倘你与相国反目,我是谁也不会帮的,我会离开的。”
秦王睁大了双眼,“难怪”
“原来你说的长伴也不过十年期限”秦王站起身,“你我朝夕相处,练剑读书,难道没有半分兄弟情谊吗?”
沐白折扇一晃,挡住故作惊讶的唇,“殿下多想了,沐白不敢高攀。”
“哈哈哈,是孤想多了。”秦王又坐回亭中,双眼望向远方的天际,“孤贪心了。”
帝王,帝王,本就是孤身一人呢。
那年桃花枝丫依旧光秃秃的时候,谁曾站在桃花树下对他说的,“不要依靠任何一人。”
连母后,都不能相信了,为什么,他是帝王呢?
他没有半分帝王的豪气,没有半分的杀伐果决,他只相当年幼时的正哥哥,同阿房妹妹在雪中印下两行欢快的脚印,只想在伤痛时候扑倒娘亲怀中撒娇,可如今,他什么也没有,他学知智守礼,学会执剑,学会在一堆奉承的话中清醒,可他依旧只有自己。
亭中不知何时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漫漫桃花雨中,他摘下了腰间的锦囊,“阿房妹妹,正哥哥很想你呢,你是不是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远远的,沐白看着孤单坐在亭中的身影,叹了口气,“十年期,哈哈,师傅,为什么呢。”
。。。。。。
“大人,您怎么了?”马蹄阵阵,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
吕不韦摇摇头,“无妨,大概是昨日休息的不太好,加速前进吧,早点赶到驿站也好。”
“是”,士兵点点头,传令到随行的人中。
马蹄的声音愈加急促。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前方宽大的官道上突然出现密集的绳网。
行在前面的几位士兵马匹相继被绊倒。
一阵忙乱,终于赶在马匹被绊倒之前停下。
远处传来张狂的笑声,“大爷打劫,里面那个姑娘给爷出来,当爷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