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秀闯江湖》赵客

5、换个新名字

　　杨玉曾听父亲说过，努尔哈赤先受大明的敕封，后称汗割据，反复无常，是无耻小人。金人屡次犯边，乃是敌人。

　　多尔衮看出杨玉眼中的敌意，了然一笑，仍取出银子来，说道：“我虽是金人，却也是你的师兄，咱们今日只论同门之谊，这些银子便当是我师父送给你师父的。”

　　他见杨玉仍是迟疑，又补了一句：“我师父也是汉人。”

　　程颐曾有言：“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杨玉本不想收金人的银钱，但是多尔衮既出现在远离边关的中原腹地，师父又是汉人，想来是在中原做生意的商人之流，与犯边的兵卒又有不同，倒也不能一概以敌人而论。

　　再说她是罪官之女，实在不宜在外多生事端。若招惹来了锦衣卫，那岂不是连累了师父吗？

　　思索再三，杨玉这才收下，道：“谢过你师父……也谢你。”

　　多尔衮抱拳笑道：“山水有相逢，玉儿师妹，咱们后会有期。”

　　杨玉与多尔衮分别之后，自去买了吃食。回到谷中与严璧详述今日之事，赧然道：“徒弟头一次出谷，便生出事端来，幸有多尔衮师兄解围，否则还不知要弄到何田地，都是徒儿学艺不精之过。”

　　严璧对杨玉差点惹上官司的事情全然不感兴趣，却变色道：“那人当真会用《照临》？他多大年纪，有没有说他师父现在何处？”

　　杨玉从未见师父如此急切，忙答道：“他所用的刀法与师父教我的《英琼瑶》刀法的确别无二致，徒儿敢肯定没有看错。他大约十八、九岁年纪。不过他不肯透露师父的身份下落，也没有说自己要往何处去。”

　　严璧先是激动，然后怅惘，最后长叹道：“原来你尚在人世，还收了徒，那么你为什么没来呢？”

　　杨玉听严璧此言仿佛大有内情，但自己却不便过问，只默默在一旁站着。

　　严璧渐渐回过神来，道：“《照临》既然已有传人，我便教你另一门功夫。”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

　　那软剑薄如蝉翼，澄澈如水，在烛光下泛出砭人肌骨的寒意，杨玉不由暗自惊奇。

　　“这是本门祖师风眠雪的兵刃，名字就叫眠雪。祖师自创《眠雪》剑法，举世无双，只传本门嫡系，你既拜我为师，那就有资格学习。”严璧随手挽出一个剑花，眠雪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嗡鸣不止。

　　“你如今算得个二流高手，学成了《眠雪》，那就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到时就算要杀进宫去找那太监报仇，也不在话下。但你要记住，这套剑法绝不能随意外传，除非日后你收了一个品行、天赋俱佳的徒弟，才能教他。哪怕是你自己的儿女，若是品行、天赋不足，也不能教他，你可记住了？”

　　杨玉郑重道：“师父放心，我记下了。”

　　《眠雪》剑法与《英琼瑶》刀法不同，后者光明正大、气势恢宏，如日出东方，无有敌手；前者别出心裁、奇谲多变，是以巧取胜。

　　杨玉用心学习，进步神速。

　　转眼数月过去，谷中米粮见底。严璧仍将那支金钗给杨玉，命她去买粮。

　　杨玉接了钗，却不急着出谷，而是说道：“请师父赐玉儿新名。”

　　严璧一愣，道：“好端端的，改名做甚？”

　　杨玉早就想好了，道：“我是罪官之女，身份不便。倘有人问起姓名，我不能如实相告，若犹豫答不出来，反惹人生疑。所以想请师父赐名，日后也方便。”

　　其实杨玉想改名还有另一个原因，只是不好对严璧讲。

　　杨玉上次去当铺当钗时，伙计有一句话，叫她日夜难安。“你身上背着刀，一看便不是好人家的女子”，杨玉本是大家闺秀，流落江湖虽属无奈，但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终归有辱门楣。爹一生最重清誉，她不能让他死后蒙羞。

　　严璧却未做他想，问道：“你可有想姓的姓氏？比如你娘的姓？”

　　杨玉摇头，她不愿让父蒙羞，亦不想辱没了母亲的姓氏，道：“既然要改，索性就改成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不必再对以前的身份念念不忘了。”

　　“那……”严璧看着杨玉，眼中竟有一丝期盼，问道：“叫梁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