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秀闯江湖》赵客

4、我是你师兄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这是《诗经》邶风篇《日月》的首句，说的是日月光辉普照大地的意思。《英琼瑶》刀法光明正大、刚毅勇烈，以《照临》为名的确更加合适。

　　杨玉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向那年轻男子道：“学艺不精，有辱师门，让这位兄台见笑了。”

　　年轻男子闻言一笑，足尖略微用力，便从破损的格栅处跃进柜来，道：“《照临》刀法乃本门不传之密，师妹既然会使这套刀，必定是本门中人，不必见外。”

　　杨玉从未听师父提起过师门之事，她也曾主动询问，却都被师父岔开，想来其中定有不可说的缘故。如今突然出现一人自称是自己的师兄，杨玉难免半信半疑。

　　年轻男子伸出手，道：“请借师妹宝刀一用。”

　　杨玉思忖道：“我本已不是这镖头的对手，看此人身法更是高手，若他们是一伙，很犯不上用计夺刀，我姑且便信他一次。”

　　年轻男子接过刀来，赞一句：“好刀！”

　　伙计在一旁看着，见对面来了帮手，怕于镖头双拳难敌四手，便想趁人不备偷偷开溜。幸而杨玉眼尖，跃至伙计身后，一把便揪住了他。

　　“快将我金钗还来。”

　　伙计方才看杨玉与于镖头缠斗，知道自己万万不是她的对手，连忙将金钗奉上，连声讨饶：“姑奶奶饶命，饶命！”

　　这边杨玉告了捷，那边年轻男子和于镖头也已拉开架势准备过招。

　　年轻男子摆出起手式，朗声道：“师妹看好了。”

　　杨玉一眼望去，端的便是《英琼瑶》刀法。她留心学习，年轻男子的动作更大，观之有大鹏展翅之感，一招一式皆光明磊落，非胸怀坦荡之人不能用。

　　年轻男子有意要让杨玉看得明白清楚，并不急于取胜，慢慢与之缠斗，然而于镖头还是渐渐支撑不住。

　　杨玉正看得入神，忽听人声杂乱，原来外头已聚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于是高声道：“师兄莫要恋战，我们快走罢。”

　　年轻男子点一点头，两人便使出轻功，跃上屋顶，履瓦而去。

　　二人一路奔行至一个偏僻小巷。

　　杨玉抱拳道：“多谢师兄援手。”

　　年轻男子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何况你我有同门之谊？只是不知尊师是哪位师叔、师伯？”

　　杨玉为难道：“家师有命，外出行走不得提起她的名号……”

　　“此事倒甚是凑巧，家师亦有此命。”年轻男子也不多问，转而道：“我有一言，师妹千万不要多心。这套《照临》刀谱，走的是至阳至刚的路子，其实不适合女子学习。方才我见师妹出招虽然纯熟，但却有失阴柔，难以发挥它的全部威力。”

　　杨玉心知他所说乃是实情，然而师父身为女子，也练这套刀法，于是猜道：“师父传我刀法时说它名叫《英琼瑶》，或者有所修改，使之更适合女子学习也未可知。”

　　年轻男子笑了笑，道：“师妹方才为何会出现在当铺？”

　　“说来惭愧。”杨玉将出谷当钗买米之事细说一遍，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做。眼见天色不早，她便告辞去另寻一家当铺。

　　年轻男子拦道：“恐怕他们已经报官，现在去当铺难免要多生事端。我这里还有几两银子，师妹拿去置买米、肉便是。”

　　此言合情合理，杨玉也不好推脱，抱拳又谢他一遍，犹豫片刻，报上自己真名，“在下杨玉，请教师兄大名。”

　　年轻男子竟也犹豫片刻，方道：“在下多尔衮。”

　　“你是金人？”杨玉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