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秀闯江湖》赵客

2、果然有秘籍

　　美妇人沉吟片刻，道：“也算是个缜密的法子。不过这样一来，你可就必死无疑了。我有一个更好的法子，既能报仇，或者还可活命，你要听吗？”

　　杨玉拱手道：“请恩人指点。”

　　“这个法子虽然好，但需吃大苦，就算你能吃苦，还须有毅力，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年、八年，你可能坚持？”美妇人自觉与杨玉有缘，故而有心要帮她一帮，但杨玉是个官小姐，只怕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所以事先与她说明白，若是吃不了苦，那自己也就省去了一番辛苦麻烦。

　　杨玉听她如此说，心里也猜到了大概。

　　这美妇人声如洪钟，目光如炬，山中多虎豹豺狼，她敢孤身一人于此隐居，想必是武林中的一把好手。她所说的法子，多半是传授自己武艺。唐时传奇话本中常有侠士替天行道的故事，杨玉每每读到时总被其中的快意恩仇、豪气干云所打动。

　　若自己真能学成一身武艺，到时先报大仇，而后行走江湖、锄强扶弱，岂不快哉？杨玉想到此处，忙道：“我吃得苦。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吃苦吗？”

　　美妇人点头道：“好。”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书，上头写着四个大字——“如来神掌”。“这本《如来神掌秘籍》是无价之宝，我看与你有缘，收你十块钱，传授给你吧。”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你若能吃苦，我便传你武艺。我有一套《英琼瑶》刀法，天资聪颖、根骨上佳者，昼夜用功，三年可有小成。你如今十来岁，骨头已经硬了，此时学习算是半路出家，但最多十年，也可大成。”

　　于是杨玉便拜了美妇人为师，从此除为皇帝、亲者讳外，还须为师——严璧讳。

　　严璧日日上山为杨玉采药煎汤，精心养护，不过十余日，杨玉的伤便大好了。杨玉甫能下地，便急急开始学武。

　　然而果真如严璧所说，杨玉骨头已经硬了，就是最简单的扎马步，对她来说也是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不过才扎了一盏茶的工夫，杨玉便开始双腿颤抖，难以为继。

　　她不免有些灰心丧气。

　　严璧宽慰道：“学武须循序渐进，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你先用我教你的吐纳之术调息一会儿，然后再练。”

　　杨玉依言静心吐纳，不一会儿疲惫之感便尽消失无踪，整个人神清气爽，不由暗暗称奇：“这本《笼风》心法当真妙用无穷。”

　　太阳东升西落，弦月已挂上枝头，杨玉扎完马步便吐纳休息，稍有精神便又扎起马步，竟是片刻未闲。

　　严璧在一旁看着，心中又喜又怜。喜的是杨玉进步神速，《笼风》乃是当世最上乘的武功心法，自然极难，可这才不过一天的工夫，杨玉便完全掌握了其中的吐纳之法，更隐隐有圆融如意之感，她现在扎马步的时候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吐纳，能稳稳地扎上两炷香；怜的是她小小年纪便身负杀父之仇，看她扎马步时咬牙发狠的样子，心里还不知道多痛苦煎熬。

　　饭时，杨玉足足吃了两大碗。

　　她这两个月来如活死人一般，食难下咽，不吃饭却也不饿。可方才她一见桌上饭食，其实也不过是白饭野菜而已，却突然感到腹中空空如也，竟顾不得仪态，大嚼起来。一餐饭吃得畅快极了，杨玉甚至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饭毕，杨玉借着月光又练习了一会，才上床睡觉。她一边吐纳，一边想象着自己学成之后手刃仇人的场景，渐渐睡去。

　　严璧听着墙那边杨玉的呼吸声，心道：“这孩子竟已完全掌握了吐纳之法，睡梦中亦能养练心脉，天资绝非常人可比。只要她肯刻苦用功，不出三、五年，就能练成二流高手。”

　　寒来暑往，暑往寒来，两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日杨玉正在练刀，严璧却突然叫她进屋来，交给她一支金钗。

　　“你拿这钗去附近的城中找个当铺当了，换些米面腊肉之类的东西回来。”说完考虑到杨玉正是贪吃的年纪，又道：“若见到想吃的东西便买来吃，不必心疼钱。”

　　平时都是严璧出去采买，杨玉留在谷中，一则是怕锦衣卫仍在寻她；二则出去一趟便要一天，怕耽误了杨玉练武。

　　因此杨玉问道：“师父不去吗？”

　　严璧笑道：“你学武已有小成，自保应该不成问题，用不着我去了。”

　　杨玉记得师父说过，就是天资聪颖、根骨上佳之人，想有小成也须三年。看来自己昼夜用功，终是勤能补拙，往后自己应当更加刻苦，那报仇之日或许就不远了。

　　杨玉忍下激动的心，袖了金钗，拜别师父，轻身跳上树梢，稍稍借力，便跃上了高处的岩石，随后几个腾挪，不断往上，不一会儿便到了崖顶。

　　两年后的杨玉和两年前绝望跳崖的杨玉已截然不同，她满怀信心地向山外走去，却不想自己首次出山便遇上了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