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林子释

5、晚宴 银樽中清

　　银樽中清酒荡漾，穆尚一转头，便对上一双黑白分明似醉未醉的桃花眼。
　　“顾成文。”穆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你倒还会回来。”
　　“顾某挂念侯爷嘛，怎么，侯爷不打算给我个面子么。”顾成文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他长得漂亮，一双眼又生得勾人，笑起来风情万种。
　　穆尚却是见若未睹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甩袖而去。顾成文回过头，不远处端坐在袭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陆子计冲着他做了一个委屈的表情。顾成文也仿佛很难过的样子，慢慢走回陆子计身边的席上，抬腕饮下那樽清酒，他的腕子清瘦玉白，骨骼的轮廓绝美，就连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也是风华绝代。
　　冯衡远远地就望见了顾成文，期间有不少官员前去‘嘘寒问暖’，顾成文的圣宠之深，庙堂之上人人皆知，所以尽管顾成文消失了那么一长段时间，在百官中仍然炙手可热，就算他讲话犀利刺人，也总有些脸皮够厚的人去套近乎。顾成文托着腮听那不成不变的官腔，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他剔透的腕隔了好几里到冯衡这里还看得真真切切的恍如江南风骨。帝王美人本是绝好，可要是两人都别扭…不由地摇摇头，用余光撇了撇萧籍的脸色，果然萧籍也正望向顾成文那边，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顾成文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也转头不偏不倚对上萧籍的视线。这样一个漂亮的少年，甚至还带着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涩，却莫名让人针刺般的不舒服。
　　为钟酒接风洗尘，鹤居殿里流水席千叟宴，萧籍再也没往顾成文那方向看过一眼。轻披薄纱的舞姬步履轻巧身姿婀娜，歌女抱着琵琶唱腔婉转，那些素日里寡闷拘谨的官员带了些醉意，调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殿里纸醉金迷，殿外烟花满天。
　　宴饮高潮时候，冯衡清清嗓子高声道：“陛下有旨，念－－钟酒沙场屡立战功，捷报频传，赏金银百两，赐珠宝万贯，封定远将军。钦此－－”
　　萧籍起身，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冯衡恭恭敬敬给萧籍倒了杯酒，萧籍沾了酒意，掩不住那驰骋战场多年剑眉之下眼目的气魄，朗声道：“这葡萄美酒，当敬定远将军。”
　　席间站起一人，束发戴冠，英气逼人，却无多少武将的粗犷，声如掷珠铿铿落地：“臣谢陛下恩典。”
　　偏偏这时，席上轻轻传来一声“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不尴不尬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的响度。
　　这时候还能是谁？除了顾成文。
　　萧籍竟没发怒，带着笑意‘哦’了一声，“顾大人可有什么不满？”
　　“臣不敢。”顾成文俨然一副圣人贤相的模样，恭恭敬敬没有半分逾越的味道。
　　钟酒不由侧目，看了一眼顾成文，两人之间隔得远，但钟酒还是分明看到顾成文对他展开了一个笑容。
　　怎么说那个笑容呢？艳极如春夜里尽数旖旎旋开的花，如同喧嚣的尘埃在刹那间静默，秾丽而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