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自己去原谅》mountain

6、6

　　“操！都他妈别动！”野马在被迫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混战打了一通之后累得呼哧带喘，这会儿终于钳制住了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大声的吼到。

　　大概是因为野马这出奇不意的一声大吼，整间livehouse暂时安静了下来，舞台下的人只能听见台上那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因为他们的声音被倒下的麦克风无限放大。

　　“操，”野马一边卡住那个男人的脖子，一边嘟囔着，“什么他妈情况啊？半百的人了……我操，别他妈的挣巴你丫戳着我手了……”

　　这会儿那个被野马锁了脖儿的男人大概也醒过闷儿来了，一边挣扎着，一边红头胀脸的叫骂着：“操！你丫放手！仗着你们人多是吧？有本事单挑！”

　　“单挑你妈｜逼啊。”野马一边说着一边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别他妈动了。你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儿，打一小姑娘你丫还想单挑？”

　　再看那边，严默的拐杖已经被扔到了老远的地方，他的左腿也已经变形，而他却使劲护住身子下面那颗蓝色的脑袋。

　　“嘿，你丫没事儿吧？”野马扬扬头，不解的皱着眉问远处的严默到，“你丫吃多了撑的？”

　　野马不解。虽然严默年轻时是个好勇斗狠的性格，可他并不爱管闲事儿，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是了，这种说难听点儿是打架斗殴，说好听点儿是见义勇为的事儿，和他们这种年纪的人，应该沾不上什么边儿了，可今天……严默有点儿反常，野马很怕是他的旧病犯了。

　　可严默对于野马的话置若罔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抬起身子，低下头焦急的问他身下的姑娘说：“咩咩……你……你怎么样了？”

　　“操！”蓝头发的姑娘这会儿也终于因为被严默放开了所以才喘过了气来，只见她推了严默一把，顶着五眼儿青的脸坐了起来，指着远处已经打累了也骂累了的男人叫嚣到，“来啊！傻｜逼你有本事来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已经被野马控制住了的男人又挣扎了起来，嘴里还骂着：“臭婊｜子你他妈的骂谁呢？操，装什么清纯啊？有人给你撑腰了不起啊？”

　　“你骂谁呢？老娘用不着谁撑腰！”蓝头发的姑娘一下子推倒了本来护住了她的严默，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野马和那个男人走去，大概是因为眼睛被打青了加上烟薰妆花了的缘故，这姑娘看起来眼睛都在喷火，一副女敢死队员的样子。

　　“咩咩，别去！”这会儿严默也顾不上他变了形的左腿和远处的拐杖，下意识的翻身抱住了姑娘的腿。

　　场面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哈，”于是只听见依旧被野马锁住脖子的男人冷笑了起来，“瘸逼还想学英雄救美啊？操，你丫站起来啊，真他妈的是活久见。臭婊｜子你就傍这样的男人啊？还真是有本事……”

　　“我让你丫活久见！我看你丫到底能活多久！”这次急了的是野马，只见他给了那男人一拳之后竟然松开了那男人，摇晃着肩膀对那个男人说到，“起来起来，咱俩单挑，你他妈的不是要单挑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主持正义……”

　　西北汉子野马打架从来都是下狠手，一场腥风血雨眼看算是在所难免了……

　　“马大爷，马大爷，您这是干嘛啊……”急急忙忙闻风而来的小伍一边打着哈哈陪着笑，一边招呼服务员们强力分开了台上的几个人，然后一连声的对还抱着人家姑娘腿的严默说到，“小店刚开，默爷您吱个声儿，让马大爷放人，给小弟几分薄面儿……”

　　越战越勇的野马这一次没太费劲就把那虚胖而叫嚣着的男人撂倒了。

　　一场混战在骂骂咧咧声和给那个男人全部免单后结束了，而“伍器酷”的这一天的营业也在这场混战之后提早结束了，于是小伍苦着一张脸指挥着服务员们收拾着残局。

　　“哥们儿，算算今天这得多少钱，默爷说他给。”野马甩着刚才被戳了的手指，站在小伍身边看着这片狼籍说到。

　　“不用，默爷也怪不容易的，一人儿带着个孩子。”小伍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瓶子喝了口酒之后把瓶子递给了野马，问到，“默爷呢？”

　　“后边起腻呢，”野马灌了口酒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说不定丫就活过来了呢……”

　　“你说这长得也不像啊。”小伍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对野马说到，“这妞儿啊就是个小妖精，要不是看她嗓子还不错，又会弹两下吉它，我死都不能要她。别看这妞儿年纪不大，又是一张哭丧脸，可这三天两头的净给我惹事儿了，明天我就让丫滚蛋！我这小庙里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操！”野马一听这话赶快从兜里掏出了十几张大票子扔在桌上对小伍说到，“哥们儿对不住，今儿个就带了这么多，下次再补上。我他妈的得赶快找默爷去，我得让丫醒醒……”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你他妈的烦不烦啊？”蓝头发的姑娘大大咧咧的靠在后门的墙边，一手扶住敷着眼睛的冰袋，一手夹着烟，皱着眉头对严默说到，“大叔，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咩咩，我姓梅！”

　　“你别激动，”严默紧张的看着她说到，“别……少抽点儿烟，对伤口不好，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都说不去了！”蓝发姑娘抓了狂，大叫到，“大叔我谢谢您，您该干嘛干嘛去好不好？今天这事儿就算我欠您一情儿……”

　　“咩咩你别这样，”不知为何严默慌张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蓝发姑娘说到，“咩咩你听我说，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我他妈的不叫咩咩！”蓝发姑娘狠狠的扔了手中的冰袋和烟头，昂着头怒视着严默吼到，“我他妈的又没让你帮我，你别臭来劲啊！”

　　“我没有啊，”严默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咩咩你别生这么大的气，你心脏受不了……”

　　“你他妈的别咒我，姑奶奶我心脏好着呢！”

　　“好好好，你心脏好着呢。”严默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像哄小女孩儿一样的对蓝发姑娘说到，“可是咱们还是去趟医院吧，伤了眼睛可不是什么小事儿，万一……”

　　“操！”蓝发姑娘跺了一下脚，“我说大叔，您是不是真有病啊？不是咒我心脏就是咒我眼睛，我是不是上辈子得罪过您啊？”

　　“是我这辈子对不起，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严默说着便下意识的去拉蓝发姑娘的手。

　　果不其然，蓝发姑娘甩开了严默的手还不忘推了他一下，骂到：“少他妈的跟老娘这儿动手动脚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他妈的是臭流氓！你和刚才那傻｜逼有什么区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严默大概没想到蓝发姑娘会推他，于是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好在后面这条胡同窄，严默并没有摔倒，而是撞到了后墙上。

　　他没忍住“哎哟”了一声，眉毛也皱到了一起。

　　“大叔您没事儿吧？”蓝发姑娘没想到严默如此的“弱不禁风”，忍不住问到，“你腿是怎么回事啊？你不会真是个瘸子吧？”

　　“咩咩你还是关心我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听起来并不太“友善”的问句，竟然让严默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咩咩，我今天腿很疼……”

　　“打住打住打住！”蓝发姑娘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对严默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无奈的说到，“大叔我真的不关心你，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腿疼不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操，没事儿我八什么卦啊……”

　　“我我我……”严默慌了，可随即又笑了，温柔的的说到，“咩咩，那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严默，今年43岁，左腿膝离断截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我现在没有贷款、没有欠债，有房有车，还有5000万的存款。嗯……我现在不唱歌了，转做了幕后，小杜给了我个Title是ROL的音乐总监。我还有三家纹身店，过一阵子我会把私家菜也开起来。还有还有，咱们的诺诺……”

　　“停停！”蓝发姑娘上下打量了严默一番，特意盯着他那吃不上力的左腿看了半天，然后不相信的问到，“你说……你有5000万？”

　　如此敏感的严默，这次并不介意有人直视他的左腿，而是认认真真的回答着蓝发姑娘的问题：“是，至少有5000万，之前那些歌这两年一直有人翻唱，所以一直有版税拿，而且‘犬马’也一直在赚钱。”

　　“你还说你是……”蓝发姑娘又打量了一番严默，依旧是不信任的问到，“你是ROL的音乐总监？”

　　“是，不过其实是个虚名……”

　　“虚名？”蓝发姑娘又皱起了眉头，“虚名是什么意思？”

　　“就是……其实就是换个方式履行合同，我不是和小杜签了10年200首歌吗？”严默继续认真的回答到。

　　“可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蓝发姑娘说着又点着了一根烟，对着严默吐了个烟圈。

　　“……”过了半晌严默才忧伤的说到，“咩咩，我怎么会骗你？”

　　透过烟圈，严默觉得他的咩咩是如此的不真实，她明明就站在他眼前，他恨不得掏心掏肺给她，可她依然不相信他——一定是伤她伤得太深了。

　　“嘁！”可是那个蓝发的姑娘对于严默的诚恳仿佛并不领情，扬了扬手中的烟，又吐了个烟圈说到，“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