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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这个王爷,很心痛 刚刚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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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得知,寻找温逸清的侍卫又增多了百余人,只是这些人明着寻找温逸清,暗中却守在了萧湘苑附近。
听闻王爷曾喜欢过萧湘苑里的云琅,前些日子还宠幸过他。
“这里面会不会另有玄虚。”
青衣男子望向温逸清,心下忐忑。
“这小子难不成是用来掩护那个小倌的幌子?”
黑袍男子立在窗前,良久,他缓缓说道,“雪终于停了。”
“恩怨也该了了。”
男子转身,慢悠悠的走向温逸清。
无论这个筹码重不重要,他们哪还有精力再去另抓一个。
温逸清的身子太弱,能活过三天都难。
他只有赌上一把。
他俯视着温逸清,而后望向青衣男子。
“王腾去了何处?”
青衣男子指了指温逸清,“这小子发起了烧,给他抓药去了。”
男子收回视线,他坐在床上,望着温逸清,目光悠远,神情安宁。
即便那张脸已变得面目全非,即便烈火烧尽了他的容颜,只留得恐怖狰狞的伤疤。
目前,他看上去如此的安详宁静。
可惜,仅是目前而已。
仇恨早已令他埋入地狱的深渊,万劫不复。
天下无双,温润如玉。
他原先是那般温和儒雅的一个人。
青衣男子想着,那场烈火吞噬了一切。
毁了一切。
“子阳。”
男子捏了捏温逸清的下巴,念了声青衣男子的名字,苦笑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子阳却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他们目前在做的一切,都是他曾经最厌恶的。
如今,他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这可真是可笑呢。
良久,男子望向子阳,“给戾王写封信。”
子阳取了纸和笔,想要碾磨墨水。
男子扯了扯搭在床沿上的铁链,“用他身上的。”
铁环再次扯破了温逸清手腕处的皮肉,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喉咙里发出含糊微弱的痛吟。
那声含糊不清的痛呼令男子眼底划过丝丝阴狠。
他拉着铁链将温逸清从被子里拖出。
温逸清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冷气再次钻入衣物,如同片片冰刃切割着皮肉。
他无力的合上双眸,手臂缠着铁链吊于半空,男子摇了摇铁链,他的身子随之颤栗了下,如同残破不堪的布娃娃,任由他摆布着。
他微微张开干裂的薄唇,唇瓣颤了颤,喉咙发出沙哑干涩的低喃。
“水。。”
声音太过含糊,男子侧耳去听,温逸清虚弱的喘着气,又说了一声。
那一声仿若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幸而男子这次听清了他的话。
男子令子阳取了一杯热茶,放于温逸清嘴边。
温逸清趴在那,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腹部抵着床,伤口被压得难受。
滚热的茶水上冒着白雾,温热的白雾打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望了眼面前的杯子。
他突然想起王爷将他抓入王府的那些日子,那时,他浑身酸疼,嘴里也渴得难受。
那时王爷坐在他面前,一口一口的抿着茶,让他眼巴巴的看着。
那个小贱人。
温逸清望着茶杯发着呆,晶莹的水珠穿过朦胧白雾,不住的砸入茶水里。
茶水泛起涟漪,印着温逸清虚弱面容的水面被打散。
水面被打散,水中的人模糊不清。
可是,在那抹被打散的水面之下,温逸清却看到了王爷,王爷温柔的对他笑着。
“狗王爷。”
温逸清哽咽的呢喃了声。
子阳握着笔,沉默的立在那。
他看着温逸清,心下生出丝丝不忍。
他望着自己的手。
为了复仇牵连无辜,随意杀戮。
他们和戾王又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他总是在想,他们这样算什么?
复仇之后又如何?
黑袍男子看着不住落泪的温逸清,心下觉得好笑。
他拍了拍他的脸,“哭什么?”
他将热水灌入温逸清口中,将他扔在床上。
滚烫的热水将温逸清的口舌烫的刺痛,他蜷曲在那,不住的咳了起来。
子阳用被子将他裹起,环着他的腰身,轻抚着他的胸口,替他顺着气。
“他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了。”
黑袍男子扫了二人一眼,皱了皱眉,未再开口。
温逸清痛苦的闭着双眸,眼角的水珠轻颤着滚下,打在了铁链上,悄无声息。
良久,他止了咳,颤抖的握着胸口处温热的手,以为那是王爷。
可惜,片刻后,那只手无情的从他手中撤离。
陪着他的,只有冰冷的铁链,刺骨的疼痛。
戾王殿里,来禀报天都各处动静的探子来的来,去的去。
天色越来越昏暗,王爷心下越来越焦急恐慌。
“废物,一群废物!”
王爷扔出最后一个探子,他扶着椅子把手,阴沉的立在那。
睁眼闭眼都是温逸清满身血污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能做什么?!
他一刻都不想等!
但他只能在这等着!
他堂堂戾王,战无不胜的将军,竟这般无用!
子阳喂了温逸清几杯水,温逸清忍着胸口的恶心,艰难的咽了下去。
粗壮男人拎着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饶了几圈才将那几条尾巴给甩了。”
他将药扔在桌上,狂喝了几杯水,“真他娘的难缠!”
“伤药。”他将其中一包扔给子阳,“给他换上。”
“子阳写信。”黑袍男子扫了一眼王腾,眸底划过冷意,“你去换。”
子阳微微皱眉,王腾手下没有轻重,估计这小子又有罪受了。
“愣着作何?”
男子望着子阳,目光阴冷,“他迟早都要丢了命。”
“怜悯作何。”
温逸清无力的抓着青衣男子,含糊呢喃,“。。别。。走。。”
那个男人给他换药,估计会疼死他。
他身子会受不了的。
温逸清痛苦的望着子阳,眼底满是无助。
兄弟,坚持住!
不要向恶势力低头啊!
可惜,他竟然忘了,这货和那个混蛋是一伙的。
王腾抓着他的手臂,将他从被子里捞出。
他的动作太过野蛮,温逸清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要被他撕裂了。
他无力的躺在那,腹部微微挺着,墨发披散,半遮着苍白的面容。
他睁着眸子,透过发梢望着屋顶,目光涣散。
王腾扯下温逸清腹部的绷带,伤口有些化脓,黑血渐渐漫出。
温逸清下意识的捂着肚子,王莽拉着铁链,将他的双手扯过头顶。
“别乱动。”
王腾弹了下温逸清腹部外翻的血肉,“老子可没耐心。”
“别呃。。。”温逸清身子猛地抽搐了下,额头溢满了冷汗。
腹部伤口处的皮肉本就异常敏感,不碰都难受不已,被这般粗鲁的对待,腹部仿若被凌迟着,痛不欲生。
王腾将药倒在伤口上,温逸清挣扎着弓起身子,王腾狠狠的按着他的胸膛令他挺直身体。
“。疼。。”
温逸清呜咽着,他很难受,他不想忍下去了。
子阳皱了下眉,“王腾。”
“适可而止。”
王腾将砸向温逸清的拳头收回,“真他娘的娘们儿。”
“哭什么哭。”
他给温逸清缠上了绷带,绷带绑的很紧,紧到温逸清以为肠子都要被他勒断了。
他身体抽搐着,再次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给戾王送去。”
已至深夜,戾王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管家心下忐忑的将信递给王爷。
明日辰时,南巷紫竹林。
王爷盯向管家,神情冷若冰霜,“送信的人呢?”
“追到那人之时,他已服毒自杀。”
王爷手下发狠,眉宇深皱,衣袖之下的拳头颤抖的厉害。
“余正泽那可有消息?”
管家垂首摇头。
“萧湘苑呢?!”
“殿下。”侍卫战战兢兢的颔首,“北街药房发现可疑之人。”
“青龙巷口处。”侍卫硬着头皮,惶恐的说出了下半句,“跟丢了。”
“是否要派人。”
“废物!”
王爷拳头狠狠的砸向檀木桌面,坚硬至斯的桌子瞬间生出条条裂纹。
“殿下。”烈士飞奔而来,略带公鸭嗓的声音响亮的回荡于整个大厅,激动之下的他竟忘了行礼。
“神捕查出了温公子的下落。”
。。。
王爷和余正泽连手,片刻便能剿灭天都之城的所有东辽余孽。
可惜,温逸清在他们手上,王爷不敢轻举妄动。
“周边埋着火药。”余正泽看向王爷,低声说道,“你去引开他们的注意。”
“务必撑过半刻钟。”
宅院里,昏迷着的温逸清时不时的咳着,黑袍男子算着时间,皱起眉宇。
“子阳还没回来?”
“他在本王这。”
子阳去接应送信的那人,正巧被王爷抓个正着。
但子阳不可能出卖他的下落。
黑袍男子看向王爷,“你是如何寻到了这里?”
王爷目光死死的盯着床上的那人。
那人只露出一个脑袋,脖间抵着剑刃。
墨发凌乱,半遮着惨白的脸,他时不时的咳着,嘴角满是血污。
逸清。。。
王爷双目赤红,胸口绞痛,鼻尖发酸。
他的逸清气息微弱极了。
清晨的时候,他还和他有说有笑。
今年的雪下的很早,逸清最怕冷的,但他却喜欢雪。
王爷给他穿好了衣物,束了发。
喂他吃过了早饭,他便抱着他看雪。
那时候的王爷幸福极了,他揉着温逸清的脑袋,笑得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他说,“逸清,做我的王妃吧。”
那时候,温逸清拧着眉,揪起了王爷的耳朵。
“狗王爷。”
“谁要进你的狗窝!”
那时候的温逸清多有活力啊。
这才过了半天,他竟躺在了那里,气息奄奄。
他每咳一声,仿若一把尖刀,扎入了王爷心口。
王爷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的酸涩,心中的愤怒疼惜,强装镇定。
他看向黑袍男子,眼底划过狠戾,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冷笑,“让本王想想你是谁?”
“是本王斩下的哪个手下败将的子嗣。”
他必须要拖过半刻。
王爷单手背立,衣袍之下,青筋暴漏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东辽皇帝身边的走狗委实不少。”
“你们可真是继承了他们的优良传统,只知道暗地里做些龌龊勾当。”
黑袍男子安静的听着他的话,不恼不怒。
“龌龊?”男子抚着脸上的伤疤,轻笑起来。
他的面容扭曲着,丑陋恐怖,仿若地狱里爬出的魔鬼。
“我这种人,龌龊惯了。”
他掐着温逸清的脖子,王腾移开抵着温逸清脖子的匕首,警戒的守在黑袍男子身旁。
男子将温逸清从被子里捞出,环着他的腰身,将他固定在自己身前。
温逸清身子微微向前弯着,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环着他腰身的手臂之上。
男子的手臂很坚硬,将他的腹部压得难受。
昏迷中的温逸清微微张开嘴巴,睫毛轻颤着,无意识的痛呼了声,声音沙哑干涩,虚弱得可怜。
王爷望着他,瞳孔皱缩,心中刺痛无比。
他的逸清身上仅裹着一个袍子,袍子还是王爷亲手帮他挑选的,亲手帮他披上的。
王爷说,今天下雪,你就裹着白色袍子,做个雪人。
如今,雪白的袍子点点滴滴,沾满了血污,松散的披在了他的逸清身上。
他的逸清,身上露出的白嫩皮肉,红红紫紫,无一不显示着他不久前受过的凌虐。
王爷盯着温逸清胸口处的伤疤,手腕处的伤口,心如刀绞,胸口沉闷,差些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黑袍男子捏着温逸清的喉咙,令他抬起脑袋,好让王爷仔细欣赏他痛苦的表情。
温逸清嘴巴轻颤着,胸膛微微起伏着,再次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那抹鲜血刺痛了王爷的双眸,摧残了他的镇定。
王爷眸子越发阴狠,他满身阴霾的立在那,盯着黑袍男子。
“征战沙场,本就成王败寇。”
“那你为何屠我家园?!”
“是你们先屠我大梁四座城池的!”
黑袍男子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
“你敢说你不存在任何私心?”
见王爷皱起眉宇,男子笑得越发灿烂。
“戾王殿下。哈哈。。”他手下越发用力,环着温逸清腰身的手臂越发收紧,“旁人惹你一尺,你便还他十丈?”
“八年前你死了父亲,八年后你活该再没了心爱之人。”
温逸清腰间被勒得难受,他半张着嘴巴,下意识的抓着腰上的手臂,睫毛轻颤着,慢慢睁开了双眼。
“呃。。”他想弓起身子,缓解腹上的疼痛,可惜,喉咙被人掐着,动弹不得。
“松。。呃。松手。。”
“住手!”王爷捏起子阳的喉咙,指尖发狠,将他的喉咙捏得吱吱作响。
“放了他,本王饶你们不死。”
黑衣男子挑眉,他望着王爷,眼中满是疯狂狠戾。
“我们早就下了地狱,怕死作何?”
“放开子阳。”黑衣男子在赌,赌温逸清在王爷心中的份量。
当然,他赌赢了,王爷见不得温逸清丝毫难受。
王爷松开了手,放了子阳。
温逸清在他手上,他便握着王爷的一切。
“你要什么?”
“本王都给你。”
“放了他。”
“跪下。”黑衣男子也撤了手臂上的力道。
王爷愣了一下,他望着温逸清,缓缓的屈膝下跪。
“殿下。”秦枫看着那个曾叱诧风云的铁血将军,风光无限唯我独尊的狂傲戾王,萧瑟悲怆的跪在那,心中怎么也不是滋味。
黑衣男子眼尾扫了一眼王腾,王腾咧开嘴,走向戾王,一脚踹向王爷的额头。
王爷背脊挺直的跪在那,没有躲避,生生受了那一脚,额角鲜血漫出,未吭一声。
“秦枫。”他抹去嘴角的鲜血,“退下。”
秦枫含恨的收回出鞘的宝剑,怒目切齿,愤恨难平。
王腾拔出匕首狠绝的刺入王爷的右胸,匕首旋转,搅着血肉缓缓拔出。
“慢慢来,别一下子就玩死了。”
黑袍男子心情大好,他捏了捏温逸清的下巴,饶有兴趣的俯视着王爷。
子阳微皱眉宇,“直接取了他的命便可。”
“莫要徒生是非。”
“呵。”男子充耳不闻,他轻笑起来。
“大梁的常胜将军,这滋味如何?”
戾王眯起寒眸,眼底满是冰霜,他微微勾起嘴角,笑得嘲讽,“和战场上受过的差远了。”
王腾一脚踹向他的胸口,王爷身子微微轻晃了下,又挺直了背脊。
温逸清迷迷糊糊之中,看到王爷跪在了地上,看到他的小内人被人虐待着。
本就痛得麻木的身子竟又再次疼了起来,胸口疼得难受。
他挣扎着想摆脱男子的束缚,男子手臂再次施力,陷入他的腹中。
“还有力气动呢?”
“付。。呃。别。”
他望着王爷,口中痛苦的呢喃着,声音含糊不清,王爷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松开他!”王爷盯着男子,眸中遍布血丝,目光嗜血。
“哈哈。”男子手臂再次松了力道,他一手拎着铁链,一手掐着温逸清的脖子,将温逸清拖至王爷身前一米之地。
此时,信号弹于半空炸响。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王爷猛地飞身向前,指尖用力,瞬间捏碎了黑袍男子的喉咙将温逸清护于怀中。
一系列动作甚是迅速,仿若疾风闪电,在旁人愣神之际,一蹴而成。
待子阳和王腾反应过来之时,二人怒火中烧,挥剑劈向王爷。
王爷抱着温逸清,哪有闲心理会旁人,幸而秦枫奔来相护。
片刻之后,余正泽也赶来,“留下活口。”
这里面牵扯诸多,他必须要详细查清。
“杜骏呢?!”王爷抱着温逸清,怒吼着。
才过了半日,他的宝贝竟。。竟。。
温逸清弓着身子,在王爷怀中缩成了一团。
他费力的抬手碰向王爷的伤口。
“逸清。”王爷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本王无事。”
“狗王爷。”
温逸清的脸埋入了王爷的胸口,双肩颤抖着,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终于。。把你。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