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好梦难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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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徐徐，风和日丽，耳闻鸟语清啼，鼻端近处是花香。
好风景伴着好心情，凡书斜靠在亭内长凳上，欣赏不远处不知名的小花，意态悠闲。凤仪亭位置僻静，少有人声，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尴尬，但也过于幽静了些，让等待显得格外漫长。压抑住复杂的等待心情，平静地等着霄云的到来。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溜走，当钟声敲过午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等了将近一小时，而霄云却怎么迟了半个钟头还没有来？他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呀，该不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两个熟悉的背影从脑海中闪过，怀疑的种子不断在心底萌芽。
不，不会的，昨日那个深情的眼神和温暖的拥抱，一切的一切都是曾经那个熟悉的云，怎么可以不相信，又怎么能怀疑？但是，绯衣娇羞的面容，墨喜欲言又止的神态，那个白衣公子清冷的言语，样样印证着自己的猜疑，莫非……正当凡书坐立不安，想要冲去“星韵阁”弄个清楚的时候，墨喜喘着粗气小跑进了亭子。
“小……小姐……！”
“你怎么来了？二哥呢？”凡书看见墨喜，刚才焦虑的心情平复了大半，看来霄云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少爷，少爷……”
“墨喜，你别着急，歇口气，慢慢说！”她虽然也着急，但也不急于这三五秒钟。拉着墨喜坐到亭内圆凳上，待墨喜顺顺气后，静静听他说。
原来霄云也早已经出来了的，正当他快要到凤仪亭的时候，白公子带着紧急军情将他拉走，他只好派人去找墨喜，然后命墨喜来告知尚在亭内等待的她，这一来一回去了不少时间，因此也就迟了一刻钟。
“小姐，您可不要怪少爷，现在华钥的局势不稳，少爷还有很多事情，他……”
凡书温婉一笑，柔声说：“我怎么会怪他呢？自然不会，你回去跟他说，我们再约时间就是了！”原来还是不同了，她的云不仅仅是从前与她抚琴弄萧的富贵公子，还是担着华钥万千责任的七皇子，他的世界不再只有她，她也该学着适应吧！
“小姐……”墨喜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小姐虽然那么柔柔的笑着，美若霞光，但怎么却让他都觉得有些心伤？
“怎么了？”凡书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尝试着不经意问道：“墨喜，那个绯衣到底是什么人？她与二哥是什么关系？”
终于还是问了，心底绷紧的弦总算暂时的放松，希冀听到理想中的答案。
“她呀！”墨喜犹豫了下，想小姐还真是敏锐，怎么一问就问到点子上呢？他哪知道她们早已打过照面，还不止一次呢？他正酝酿着该怎么解释这个复杂的情况，有些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天天跟着少爷，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至今也没有头绪。
“约莫半年前，她救了当时受伤的少爷，然后恳求少爷允其在身边伺候。少爷怜她孤苦，也就将她带着了，虽说她以侍女自居，但我们也从没叫她做过什么，只是当小姐一般供着。但她说什么也要伺候少爷，所以少爷就让她偶尔伺候笔墨什么的小事罢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见她打扮不似一般人家的丫头，远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出众得多了。
“那二哥与她可有，可有……”毕竟是个大姑娘家的，在现代对着一个男子尚且问不出口，何况在古代待了这么久的她？虽说心里亟待了解，但言语怎么也问不下去。
但墨喜却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脸孔虽也在涨红中，但依旧坚定的否定“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也就是个伺候的大丫鬟罢了，您知道少爷待您的心的！”
“嗯……”那绯衣的肚子自然与霄云无关咯！凡书笑得舒心，若说适才的笑似晚霞，美虽美却带着落日的遗憾，那么这会的笑却是灿若朝霞，充满希望。心头的大石落下，整个人轻松起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霄云，确认他们这份历久弥坚的情感。
“墨喜，我看我们还是去星韵阁找他吧！”
“啊？少……少爷现在可能还没有回来呢！”
“没关系，我有的时间，我等他！”
“这个……”
“磨蹭什么，快走呀！”
星韵阁与星辉阁格局布置大抵相同，但细微处却见却别。星辉阁怪石奇花相映成趣，错落有致，星韵阁却流水淙淙，兰花满布，显见和钥待客的匠心。
行进园中，似乎看到了从前流云居一角，回廊处有他们相互依偎的身影。甜蜜的笑意晕上眼眸，整个人沉浸在今后相知相守的美好想望中。
看到弥漫着幸福光晕，美丽仿若仙子的小姐，墨喜有些鼻酸，只衷心的期盼少爷小姐能平安喜乐，早日团圆，不要再有什么波折才好。这两年，少爷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一样的温润如玉，高雅若兰，但谈笑间的杀伐果断却早已不是了当初的淡然，胸中沟壑万千也早已不复当初的温柔平和，或者说少爷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他一直没去注意？不然怎么会在洛家就早已培养了那么样一个庞大的组织？晃晃头摇去满脑子的想法，少爷的思虑哪是他能企及的？他只要伺候好就行了，至少他所见到的，始终都是那个高华如月，宛若天人的男子，对少爷的崇拜由来已久，无论少爷做什么都自有他的道理，只是苦了他自己和小姐这对完美的神仙眷侣。
伺候着小姐在大厅坐下，刚沏好小姐喜欢的兰花香片，陪着一起等待的时候，就见到少爷自门外踏着满园的花香而来，而他身侧让他小心搀扶的娇弱人儿是？绯衣？墨喜在心底哀叹一声，完了！
凡书听到大门处的响动，心道云总算是回来了，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要对他说。欣喜地朝门口看去，首先见到的却是一脸娇羞的绯衣，那含羞带怯的模样，那柔情四溢的眼神，那满怀情意的笑容，点点滴滴都是对着她身边那个着一身鹅黄滚着兰花边的男子。那男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身边柔弱的人儿，面上满是怜惜，动作极尽轻柔。郎才女貌，浑然天成，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这样的场面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对了，是在自己家中，家人们也都是这样看着霄云和自己的。那么，现在，她算什么呢？
转头直瞪着墨喜，你刚才说的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可有半点真诚？
墨喜不敢接触她的质问，呐呐低下头，心里埋怨着他的好少爷，恨恨用余光瞥向那一副甜蜜模样的绯衣。哼，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绯衣见状浑身一颤，霄云赶紧着急的问她怎么了，那焦急的样子让绯衣羞红了双颊，也刺痛了其他人的眼。
凡书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一言不发。从进门到现在，霄云就像没见着她一般，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身畔的可人儿身上，仿佛她只是一件不相干的摆设。这算什么？昨晚算什么？她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他们共有的曾经只有她在乎？只有她还傻傻地在乎？
受不了屋内的压抑的气氛，墨喜“嗯哼”一声，对着霄云说：“少爷，您看谁来了？小姐……”
霄云仿佛这才发现了她的存在，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惊喜地转向她：“你怎么来了？爹娘可还好？一个人出来玩也不知道带个人？现在外头可不太平！”那神情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兄长对着离家的妹妹，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责备，“不行，你一个大姑娘的，在外不安全，过两天庆典结束后，我派人送你回去！”
凡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热络，他这样对她可是有什么原因，因此也并不动声色，“二哥，爹娘有话让我带给你！”
霄云点点头，让所有其他的人都下去，临走时绯衣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他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这样体贴的动作更是让凡书心中一痛，但没有听他亲口说，她终究是意难平。抬眼间，她看到了绯衣冲她柔柔一笑，恰到好处的温婉，掩饰了眼中的得意。
“为什么？”厅内只剩下两个人，一坐一立。阳光透过窗户撒向坐着的纤细身影，却穿不透满身的哀伤心碎。站着的身影立于背光的角落，看不到任何表情。
“没有为什么！”声音依然温和，却异样的冷酷。
“她……”
“怀孕了！”
“是你的吗？”
沉默，是默认？
“是吧！你知道吗？曾经，不对，直到刚才我还在描绘着咱们今后的美好生活。有你，有我，有爹娘大哥，有我们的孩子。对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男孩像你那样温柔但坚定，女孩可要像我，我要教她……习医，教……教她玩耍，教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的骄傲！”后面的声音开始哽咽，间歇着好不容易说完。阴影处的身形微微一晃，却没有出声。
“你为什么不出声？说什么‘永不背弃’‘绝不相负’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吗？”
“是真，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言语有些不稳，但却是残酷。
“此一时，彼一时？哈哈……我忘了，我们那里有句话，你想知道吗？说的是……男人之所以忠诚，那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你，可是找到了背叛的筹码？”凡书脑子有些发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的固执的想要个答案。
“你……”霄云脚轻轻迈出一步，但却又缩了回去，“后天我命人送你先回去爹娘身旁，你……”
没等他说完，凡书站起几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我，为什么不回答我？”她从他的脸上寻找着哪怕些微的不忍和不舍，但终究是失望了，他依旧笑得云淡风清，好像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般。眼眸平静似水，没有波澜，只是这水是生疏而漠然的，她盯着他半晌，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下，却没有等来他温柔的擦拭，只是轻轻地别过了眼睑。
“放心，我会回去，但是不用你操心！”用力地抹了把眼泪，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失恋了而已吗？转过身，可是泪水怎么越擦越多呢？
“那么，墨喜，送小姐离开！”他竟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她走吗？多留一秒都不肯？什么是一夜之间沧海桑田，她总算是懂了，原先的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不过是幻想罢了。突然前所未有的心灰意懒将自己包围，麻木地看到墨喜进来，霄云交代他送她出去，走到门口，她回头对着依然隐藏于暗影中的霄云：“祝你早日得到你所想要的，也祝……你们幸福！”
然后，再头也不回的离去。关上的大门将他们分为两个世界，从此，天涯陌路！
墨喜看着刚才还兴致勃勃，此刻却面如死灰的小姐，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不说什么心里又憋得难受。
“小姐，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唉！”
“是什么我知道，我没事，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你回去吧！”
“我！”墨喜有些踯躅，他明白小姐现在想要自己好好调试心情，但又担心她会遭遇什么事.
“放心吧，在和钥的驿馆能出什么事情！再说，你小姐我会是那种要死要活的人吗？”凡书自嘲道，自己失恋了还要安慰别人，有比她更惨的人吗？
“是，小姐！对了，这个是少爷刚才让我交给您的，您要想开些，少爷，他，你们，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墨喜见凡书接过手中的物件，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两句，见她没有反应后跺跺脚嘟囔着回去复命。
见墨喜走远，凡书打开白绸包裹的一方小物什。那是一个造型逼真的汉白玉麒麟镇纸，以前放在霄云的书桌案头，是他的心爱之物。她那时见它可爱，也闹着要过几次，但霄云就是不给，让她好生气恼，却不想，如今给了她。
现在她要来何用？顺手就着白绸一起扔到旁边的草丛里，径自离去。走了大约百米，她又不甘心地折返回来，沿着刚才丢弃的草丛一路寻找，却只见一方白绸孤单地卧于丛中，哪还有麒麟镇纸的影子？只是将行百米，沿途也并无人经过，怎么就莫名不见了呢？难道，她与霄云，终是缘尽了？！
拐角处，一只白皙的手掌从白色的衣袖中掏出那滑如凝脂的麒麟，对着阳光，底座一行小字灿灿泛着金光。看到草丛中那忙碌懊恼的人儿，殷红的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伴着初夏的微风漫散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好梦难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