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情之所衷 ...
-
“什么？”毕之玄又轻声问了一句，不是没听清，而是想要确定一下来缓和刚才乍听之下的惊讶。她的未婚夫怎么会在和钥皇宫？是谁？
凡书没有回答，她自己一下午都没缓过神来，看见妖孽也不知怎么就蹦出“未婚夫“这个称呼来。不过，谢渊可不就是她的未婚夫么？为了避免进宫为妃，她假言这么个两情相悦的故事，结果就让爹娘收下了彩礼，虽说没有明确表示答应，但不反对可不就是同意了么？谢渊可不就是她名副其实的未婚夫？
凡书只觉得非常头痛，如果谢渊身份普通，这事情还算好办，左右跟他家解释清楚，好生道歉求得原谅。但他再过几天就是这和钥的皇帝，而他向她提亲？现在她只能祈求他并没有弄得举国皆知才好，不然，殊途同归，躲避了这么久却还是要进宫，只是换了地方罢了。
“唉……”是不是应该现身去跟谢渊谈谈？或者从那个莫风那里套套口风也好？
“哼……”一声轻哼同时响起，毕之玄微眯了双眼，回想桑南说她见了和钥太子后就开始反常，莫不是他吧！
“原来如此！”语气森然，透着不悦又有些说不出的压抑，一向傲视天下的金眸却泛出点点苦涩。说不愿进宫，那么和钥的皇宫又有何不同，原来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她不是不愿意进宫而是不愿意与他在一起罢了。他顿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她面前仿若跳梁小丑般，刚才的兴致勃勃，刚才的柔情款款，刚才要道出口的承诺许愿，一切的一切就像昙花一现，还没享受灿烂却过早枯萎，自尊一下有了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让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少年君王如何能承受？
将她推开一臂远，长袖一甩，径自负气而去。聪明的他也没有过多思索凡书发呆的原因是震惊烦闷居多，而不是他所认为的喜悦欢欣，何况凡书也根本才知道谢渊的身份而已。要不怎么说爱情能让一个天才也变成个傻瓜呢？
狐疑地抬头看了看突然面无表情拂袖离去的妖孽，凡书不知道他又闹什么脾气，但现在没空也没心情去琢磨他在生哪门子气，手边待弄清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趁着晚上的宴会到来前，去隔壁找找墨喜吧，也许，还能见到云？
依旧是一副小厮打扮，对门房报姓名及要找的人后，就被一脸古怪地看着她装扮的墨喜领进了“星韵阁”。
“星韵阁”的布局与“星辉阁”大致相同，但更见清丽飘逸，“星辉阁”则显得奇巧变幻，各有特点，也彰显了入住主人的不用风格。
“小姐，你，你怎么这副模样？”墨喜好奇地打量了两年不见的小姐，虽说神韵依然，可是记忆中那个神仙不及的可人儿怎么就成了眼前的蜡黄枯瘦小厮？
“这个只是乔装，因为一些事情不得已而为之，这些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与你听。我现在想知道，这两年，你们好吗？他，好吗？”一想到即将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就觉得心里有千万个蚂蚁在挠，一刻也等不了了，不过她进来了这么许久，为何还不见他出来迎接？难道墨喜昨日并没有跟霄云提起她吗？
亲眼见证少爷小姐由挣扎苦恼到相知相许的墨喜如何不明白小姐此刻所想？也就不再废话，简单的说了下两年来他们的经历，略去其中的阴谋心酸，“好，都好着呢，就是想念老爷夫人，大少爷，想念小姐，想着以前一大家子那种平和幸福，哪像现在……唉，少爷不说，墨喜也知道，没人时他经常对着小姐的小像发呆呢，还有小姐绣的那个荷包……”那时为打发宫中许多无聊时光，跟着婢女们也练过一段时间的女红，但一则对此事不上心，二则也实在没有天分，也就丢了开去。唯一一个绣成功的荷包，虽说不难看，但也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那时兴冲冲地送给了霄云，却不曾想他依然带在身边。想到这里，不由甜蜜地笑了笑，蜡黄的脸竟闪出几分光彩来，明亮了整个神色。
“那……”怎么不见云呢？
知道小姐要问少爷的去处，墨喜有些犹豫，想到此前跟少爷说起小姐的来访时，少爷表现出的欣喜和无奈，一贯温和淡然波澜不禁的俊美容颜竟是五味夹杂，他也觉得心痛。这些年跟在少爷身边，明白他经历了多少危险和困难，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此时正是斗争最为激烈的时机，小姐竟然出现了。但他终究认为这是件好事情，只有在小姐面前，少爷才是个有血有肉，有喜有怒的人，而不是现在的什么也不在乎。
“墨喜，想什么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莫非霄云真的不愿意见她？还不到三年，他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了？那天在茶馆外的马车，他也是在里面的吧！
听到问话后，墨喜敛了敛心神，察觉到小姐情绪的变化，他赶紧解释：“没有，少爷今早就叫墨喜去拜访小姐了，结果问过你们那边的门房竟说没这个人，我们正纳闷呢。少爷说您真过来了，一准会来找咱们，他和小的就一直在这等，半个时辰前才被平钥的太子太子妃一同邀走，说是联袂赏景呢！呵呵，想不到他们也来了，小姐您知道的，平钥太子妃就是韶华公主啊，如今都有了小皇子了，说起来您们还是旧识呢！”
“是么，公主也来了？”自己还欠她一个救命的人情呢。“她邀了霄云一起？墨喜，你跟我说，云到底是什么身份？”来之前稍微问了问才知“星韵阁”住的是天钥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华钥的使臣，因此和钥太子也对他们颇多礼遇，昨天晚上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盛大的欢宴。他们定钥与其比邻而居，和钥皇宫位于正东，从住的方位来看，三个强国赫然鼎立，其他三国分布其间，表面的和平下只怕早已是热闹非凡了吧。云在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怎么会跟华钥扯上关系？他是使臣的朋友还是……？听说这次华钥的使者也是皇族……
“这个，今晚不是有晚宴么？小姐到时候就知道了！”左右不过几个时辰罢了，还是让少爷亲自告诉小姐吧，他不想说出什么不得当的话让小姐误会。
看墨喜的样子似乎打定主意让她自己寻找答案，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再大的震惊无非霄云也是个皇族罢了，比不过得知谢渊是皇帝来得震撼。凡书有些自嘲，难道她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把所有的皇族成员全部认识一遍？乱世风云起后，可以认清谁会一统天下，然后好找个潜力股傍着？眼前一群乌鸦飞过，她顿觉讽刺，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站起身：“墨喜，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如果云回来，别告诉他我来过！”
墨喜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把凡书送到门口，望着她离去片刻后才回转。
刚进院子，就看到少爷和白公子低声商量着什么走进来，墨喜暗叹实在是不凑巧，要是早那么一刻钟不就碰上了吗？摇摇头跟进去伺候。
“墨喜，有谁来过了吗？”清澈的声音响起，少爷的声音总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心境也跟着舒畅。
“回少爷，没有啊！”看着面前明显的茶盅，里面沏的小姐最爱的冰片菊花，墨喜嘴角上扬。小姐，墨喜确实什么也没有说哦。
“她来过了！”白司陈述着明显的事实，霄云的最爱不也是冰片菊花么？这种茶味甘清凉，但初饮下去却十分苦涩，因此喜欢的人并不多。而招待客人用的却是他们从华钥带过来的珍品，平时也就霄云品品，是谁来过也就不言而喻了。
霄云如玉般温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一双柔得滴得出水的眸子却隐隐泄露了内心的激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凡书早前握过的杯子，双手轻抚，仿佛感觉到她手心细腻的触感，唇角吐露的芬芳。
与他相交多年的白司自然明白他此刻心中所想，轻轻叹了口气。那洛小姐，只怕会成为霄云致命的弱点呢，他要尽早打算才好。
“主子，二公子的人也到了和钥！”白司的话意在提醒，霄云何尝不明白他刻意加重的“主子”的含义？平日在外，他们都是互道姓名的，眼下，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自有分寸，你不准轻举妄动！”由来温和的口吻挂上冷酷，快了，书丫头，大局抵定，华钥将是我送给你的聘礼，而天下，将会是我们共同的荣耀！
举目远眺的霄云和低头收拾的墨喜，谁也不曾注意白司眼中划过的那丝狡黠。柔和而冷酷，宽容而狠辣，刚柔并济，睿智沉稳，没有谁能比霄云更适合坐拥天下！谁也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即便是他自己，亦不能！看到袅袅而来的绯衣，平实冷峻的脸上绽开一道浅笑，绯衣盯着这丝笑容，莫名打了个寒战。白公子，还是不要笑的好！
华灯初上，甘蓝殿早已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正殿各国使节，王公贵族云集，偏殿跟班随从也聚集一处。华钥定钥的座次恰好安排一处，不知正殿是如何的宾主尽欢，反正偏殿却是沉寂的。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更加的谨言慎行，就怕祸从口出，何况又是在异国，各人只是埋头苦吃，偶有交谈几句，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凡书只觉得浑身不适，只捡了面前几道菜放入嘴里，意思几下，完全不知道是何味道，在进正殿换班之前想出去透透风。再待下去，非压抑得窒息了不可。
谢渊将她安排与众小厮一起，想必没有认出她来才是。放心地舒了口气，暂时还不用考虑如何面对他！眼下只想快点离开去找那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妖孽，至于为什么要去找他，她也不及深思，只是想要解释下她下午的心不在焉。他的心，她懂；他的情，她知。但既然提前遇着了霄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愿意随他天涯海角，共同进退！怨只怨，时间不对，错过，终究是错过。坚定了信念，忽略点点疼痛与酸涩，她心中一片空明，只想此刻便寻了霄云，从此天下逍遥。
刚离了座位，一个熟悉的倩影朝她走来，娉婷婀娜，语气有说不出的惊喜：“这位小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旁桌的墨喜看见来人，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她们怎么会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情之所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