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莫离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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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
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 -----《村晚》•雷震
深秋的池塘，池水退减，草木枯黄，更添萧瑟。间或几声牧童短笛声，似乎催促着归去。
可是凡书现在不想回去，随意坐在一棵靠近池塘的树下，无意识地数着地上飘落的黄叶。师伯和加菲不知到哪儿了？当时忘记问明齐州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当时加菲是在哪棵树上捉弄她来的？抬头数了数眼前的树，嗯，好像都长得一个样呢！枯黄叶落，惟独自己靠的这棵不知道是什么树，在秋末仍然枝繁叶茂，该不会就是这棵吧？凡书颇觉自己有些无聊，弯腰准备捡些石子打水漂，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慕然想起是刚才捏的云的泥面人，刚刚一路碰撞，可别弄坏了才好。从荷包中掏出面人，还好没坏，暗叹一声好险！泥人完全捕捉了云的特征，俊美无匹的相貌，温柔醉人的眸光，看着看着不禁红了双颊。突然又想到他与公主的亲事，不由啐了一口，放回衣袖中收好。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心情是喜欢吗？前世的她还没有恋爱便被车撞来了这里，而今世的她也还没有机会接触。可是被小说，电视荼毒的现代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罢了！
会为云的的调侃脸红，会为他的笑容沉醉，会为他不经意的动作心跳加速，会为他偶尔的轻佻怦然，也会为了韶华与他的亲密捻酸吃醋……好吧，她承认她确实吃醋，也确实有点喜欢上了他，可是这是行不通的呀！
且不论他是自己目前这个身份同父异母的哥哥，就算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怎么会为一个十七岁应该还在上高中的毛头小子心动？虽然来到古代后，她思想似乎也跟着年龄变小了，反而是霄云更成熟，但仍是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何况这头牛在这个时代算很老的了！
唉，想那么多做什么？再想也是惘然，还是顺其自然吧。还不知道云是什么态度呢，他不是很有可能迎娶公主？到时候这种暧昧的情况自然就消散了吧……
想通了这些，凡书豁然开朗，既然老天让她重生于此，她就要好好的活，潇洒恣意的享受人生。捻起个小石子，用力掷了个水漂，宾果，六个圈！正在得意之际，突然听到一阵打杀声由远及近。
打劫？斗殴？不会这么倒霉吧！凡书发射性从池塘边跳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开始背靠的大树。加菲轻功卓越，她跟着修习一段，只练了个皮毛，但这爬树到是得她真传。虽然被她嘲笑了很久姿势难看，完全破坏了自己温婉的气质。
要保住小命还管姿势是否好看？凡书第一千次在心中庆幸自己学会了爬树，并且第一万次庆幸这棵树长青叶厚。
刚选了个隐秘的树枝藏好身形，就见一人踉跄跑到树林里，随后而上的十多名黑衣大汉迅速将其围住。
被他们围住的人亦是一身黑衣外套着青色披风，手持三尺青锋，昂然立于包围中。因离得较远，看不清面貌，但见不时滴落在地的血迹，显然是负伤而至。武侠电影真实再现？为了不暴露自己，凡书屏住呼吸，从高处静观发展。
“莫离，把名单交出来！”出声的是黑衣人中的首领，此刻他剑指那名唤莫离的男子。
莫离只冷冷瞧着他们，并不言语。
“莫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真的要为那个傻子赔上性命？何况你此刻已身中剧毒，再不医治，恐回天乏术了！”首领改用怀柔政策，像是不愿与他为敌。
“休要多说，一起上吧！” 冰冷地声音出自莫离。黑衣人听后，都不由自主的握紧手中兵器，全神戒备。这莫离武功绝伦，要不是趁他不备使毒，也不至把他逼至此处。一阵静谧后，黑衣人群攻而上。
虽已中毒，但那莫离依然身手敏捷，提剑左挡右辉间，摒退数人，众黑衣人迫不得已，只得撤回，身形后退一步。然后再上，再退，接着上……如此几个反复，那莫离已渐渐力不从心，疲于应付，不多时，他身上便又多几处伤口。他只得把刀插入土中，勉力支撑着不肯倒下
“你这又是何苦！”首领颇觉惋惜。
“各为其主而已！”声音依旧冰冷。
首领手上剑芒一闪，凡书掩住欲脱口的惊叫，但见那莫离终于松开握剑的手，慢慢倒下，胸前一片暗红。
“将军，他身上并没有……”
“唉，看来他只是用他的命拖住我们，跟了他这么久，名单只怕已到了成幽了……”
“那我们要不要……？”手下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算了，留他个全尸吧，他也是条汉子！”首领望着来路，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吧！
“走……迅速赶回成幽！”
“是……”
风依旧吹着落叶沙沙做响，要不是地上一摊血迹和被些许树叶覆盖的人，树林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还是那么平和安静。
在确定黑衣人都走远后，凡书才拍着受惊的心下到地面。成幽？那不是和钥的都城吗？和钥使团不是再过十天左右才会来吗？那此刻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出现在安钥？所作为何？他们说的“名单”又是什么？……
一大堆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想破头也不会知道原因，她干脆放弃去想，缓缓挪到那叫莫离的人身边。
那简直就是个血人，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衣衫被利刃划破，一些伤口已经结痂，还有一些仍然在往外渗着血，他死了吗？忍住不断翻搅的胃部不适，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尽管呼吸微弱，但仍有一息尚存，还有救！他将是她第一个临床实践的病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首先要止血，照这种速度流下去，还没开始施救，他就一命呜呼了。还好这里离池塘不远，凡书从他身上撕了几片碎布，浸湿后给他擦洗伤口，只见他身上没有几块完整的皮肤，旧伤新伤加在一起，狰狞恐怖。记得那个黑衣人说他中毒了，仔细把脉，脉象薄、数而柔软，确系中毒。但这毒并不霸道，拿出前些时候无聊炼制的解毒丸，当时随手抓了几颗放进荷包里，准备没事当糖吃的，此时到可派上用场了。
随后又用洗干净的布包好伤口阻止继续流血，等一切弄完后，已是满头大汗，再看躺在地上的男子，衣服破一块少一片的，已是衣不蔽体。没办法，谁叫这里什么都没有呢？你就将就一些吧，看到自己第一次给人包扎的成果，她颇为满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本就阴暗的树林没有了阳光的照射更显阴森，这么晚了吗？家人该是着急了吧？云，他可会着急？墨喜千万别受罚才好……
她现在即便想回去，也不是可能的了，不说放这个男子一人待在树林会不会死，浪费她救他的心血，就是她一个人在晚间也不可能走出这片树林的。要是掉进某个陷阱，或者迷路了，只怕她也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累瘫的凡书只好坐在男子身旁，就着淡淡月色打量为她所救的人，也是个英俊的男子呢。他大概二十多岁年纪，五官周正，刚毅的下巴昭告着他耿直的性格。他虽不若大哥清俊，更没有云的华美，但也更加阳刚，别有一番韵味。
“水……水……”听到他干涩声音，凡书即刻向前“你醒了？”那人睁开一双虎目死死瞪着她，唬了她一跳。凑近了看，他仍然纹丝不动，眼睛虽然睁开，却是没有焦距，过不多久就又闭上了“唉……真会给你吓死！”边说边用湿布巾拧干给他润唇。
手不小心碰到他，好烫！手贴上他的额头，他在发烧？只见他眉头紧皱，睡得并不安稳，口中不停呓语，凡书只得用他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他，又取了两回水敷在其额头上帮他降温。来回折腾了几次，凡书只觉体力透支得厉害，再也走不动了。
寒风吹过，凡书开始汗湿的衣裳贴在身上，感觉生冷，牙关直打颤。
“啊啾~~啊啾~~！”狠打了几个喷嚏，此刻是又冷又饿，看着地上成堆干燥的落叶，她恍然想起书上写的摩擦生热，捡起两块石子拼命相互碰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半点火星产生，遂索性丢了开去，窝到那莫离身边取暖。
两眼觊觎着他的披风，难道要抢一个病人的衣服？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救回来的，要是冻死了，岂不是白费力气？那个披风应该可以裹起两个人吧，何况他现在正发烧，身上一定暖和，就牺牲下他，委屈他当提供热量的暖气来报答她好了。
这样想着，她就已经把自己裹进了披风里，紧贴着温热的男身，好温暖！疲累感袭来，凡书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困倦地闭上眼睛迅速睡去。恍惚间感觉腰间收紧的双手和头上逾见平稳的呼吸。
早上醒来，她觉得腰酸背痛，这床这么硬？家里什么时候给了换了个这么硬还不平整的床？凡书伸了个懒腰，一件青色披风从身上滑了下来，昨日记忆全然回笼。
那个叫莫离的人呢？四顾环视了一下，不见他的踪影。虽然她的解毒丸是可以解掉他身上的毒，但余毒未清，还须调养几天。何况他身上那么多的刀伤，拖着虚弱的身子，他能上哪呢？
直起身，才发现披风上用粉石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大恩不言谢，来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莫离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