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殊途》羅璇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回到宫里，我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想了好久好久，还是对大阿哥一点记忆也没有，要是真有孟婆汤这东西，这药力铁定是十足十的有效。
　　「冬巧……本宫也想要有个孩子。」叹了口气，我瞥了一眼正站在我旁边替我搥肩的冬巧。
　　「……孩子？」冬巧听了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表情有些疑惑、有些担忧。
　　「嗯，孩子。妳看看，齐妃有三阿哥弘时、熹妃有弘历、裕嫔有弘昼、连年贵妃也有福惠，本宫喜欢小孩子，也想要有个小孩子……」说完，我又叹了口气。
　　虽然说我这副身子已经不适合怀孕，若怀孕了也是高龄产妇，但是以我这未达三十岁的精神层面上来看，我真想要个孩子啊！
　　「这些阿哥们都称娘娘为皇额娘啊。」冬巧不懂我为何突然这么想，招牌性地歪了头。
　　「皇额娘哪会有亲生额娘来的亲？唉，没有阿哥，好歹也有个公主吧……」雍正虽有女儿，但早早就去了，现在宫中住着的两位公主也是养女，偶尔才会来跟我请安，要说有多亲也亲不起来。
　　冬巧把头歪了回来，很认真的想着，想啊想，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娘娘，奴才听说有种帮助女子有孕的方子，要不奴才去太医院问问？」
　　我一听这话差点从榻上摔下来，没想到在古代也有助孕的方法，我转头看着冬巧，虽然想要夸奖她脑子动的快，但我突然想到一个最中心的问题。
　　就算真有这种方子，如果没有和雍正做那件事，孩子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当我的礼物的。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我便无时无刻地想着，是否要妥协，把和雍正的夫妻关系由名转为实？连到了初一十五，雍正拉着我在桌旁聊着国事时内心都在煎熬着是否要在桌下勾一勾他的脚。但事实证明，我的胆子还是芝麻大，依旧原封不动地从养心殿出来。
　　然后五月也过了，孩子的事情一点进展也没有。
　　「娘娘，这午后宫里热，可要去御花园的荷花池边走走，也较凉快些？」冬巧一边搧着扇子一边说，我看她搧的满头大汗，有些过意不去，便懒懒地起了身。
　　「对了，本宫让膳房做的绿豆汤可做好了？」走到门口，我突然想到上午交代膳房的事。
　　「回娘娘，秋华都送去阿哥所了。」冬巧刚说完，我便看见端着食盒的秋华进了宫。
　　「娘娘，阿哥们让奴才回来谢恩，谢娘娘待他们如此好，说这天热绿豆汤正好消暑呢！」秋华一看见我马上走了上前。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自己孩子的我只好多疼疼别人的孩子。
　　等辇轿到了御花园，还未走到荷花池畔，我便听见年贵妃那柔情似水的笑声，原本想着就不要过去跟她拌嘴了，转身欲离开时又有小孩子的嬉闹声传出，我顿了顿，还是不禁走了过去。
　　过了个弯，年贵妃就站在荷花池的另一端，笑看着一个不过大人膝盖高的小男孩正拿着一根莲藕跑来跑去叫着跳着，然后猛地绊了一下，小脸就要往地上贴去时，一双大手扶住了他。
　　「谢皇阿玛！」福惠开开心心地站直了身子，抓着莲藕继续绕着雍正转。
　　雍正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跑到头晕的福惠，而年贵妃也笑着蹲下身子替福惠拭汗。
　　我僵直地站在那，看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心里头有些羡慕有些嫉妒，不待他们注意到我，便扭过身子离开了。

　　「娘娘怎么又折返了？不去向皇上请安吗？」冬巧急急忙忙跟了上来，我不予回应，只是快步走向辇轿，一坐定，便立刻起轿回宫。而冬巧看我脸色不好，不敢多问，偷偷催促着扛轿的太监们脚步快些。
　　一回到景仁宫，我还是一口气赌在心口上，绷着脸坐在榻上不发一语。
　　「娘娘，喝口茶吧。」冬巧接过秋华端进来的茶，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抬手接过，不知为何那荷花池畔的景象在脑袋里一掠而过，然后我像是突然失心疯，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转过头瞧见小桌上竹篮里还未绣好的帕子，也猛地手一挥通通给扫到了地上。
　　「娘娘息怒啊！」冬巧和秋华见状大惊，立刻双脚一跪，头也低着不敢看我一眼。
　　我原本眼睛瞪得大大的，喘着大气，心口难受的要命，可是看见她们吓的跪在我跟前，我还是强迫自己平稳心情，看着她们说：「都起来吧。」
　　她俩互相看了一眼才缓缓起了身，而秋华立刻又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娘娘是身子不舒爽吗？要不要奴才去叫太医过来看看？」冬巧满脸担忧的看着我，我闻言望向她好一会儿，才点了头。
　　不久，李太医就到了，殿内只剩冬巧在一旁守着。
　　而李太医必恭必敬地替我准备诊脉，瞇了眼静静地把了一下脉才缓缓的退到我面前说：「娘娘身子并无不妥，只是脉象有些浮躁，老臣开些安神药即可。」
　　原本紧皱着眉头的冬巧一听，才稍稍松了口气，而我自己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叫李太医过来只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李太医可借由脉象得知本宫还有无生育能力吗？」我平平静静地问，李太医和冬巧则是同时瞪大了眼。
　　「……容老臣再细察一番。」李太医不敢妄下结论，又上前替我把了一次脉。
　　我静静地等着，早先的嫉妒和火气已荡然无存，我现在只想……只想跟雍正有个孩子。
　　「禀娘娘，娘娘年岁虽已不适生育，但娘娘平日身子保养有佳，要怀胎也是不无可能。」李太医下了结论，我听过后沉思了一下才说：「本宫听闻有帮助女人怀胎的药方……」
　　「老臣会替娘娘开坐胎药的方子，娘娘每日服用即可。」李太医明了地点了点头回答。
　　「好，就麻烦李太医了，只是此事不宜张扬，对外你就称是本宫保养身子的方子就好。」我心里头缓缓舒缓了些，交代完一些事后便让李太医回去了。
　　「奴才愚钝，不知娘娘为何突然如此。」我起了身欲走到梳妆台前，冬巧立刻扶着我走了过去，替我整理了发髻没多久，到底还是歪着头忍不住问了。
　　「妳有看见皇上和年贵妃与福惠开开心心的模样吗？」我不自觉按了按眼角的细纹说，「我虽然一直想要那样，只是亲眼看见了那主角不是我，才能真正下了决心。」
　　冬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奴才也希望娘娘能有个阿哥或公主相陪。」

　　一连好几天都吃了坐胎药，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侍寝了。今天是十五，我早早就让冬巧替我更衣，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衣服，也比往常更用心上了妆，我照了照镜子，看见一个脸孔依旧清秀好看的女人，稍稍松了口气。
　　「娘娘，待会儿敬事房的人就来了。」冬巧一边梳理着我的发髻一边说。
　　「……让秋华拿一点酒过来。」手指头有点焦躁的敲了敲桌面，还是决定喝点酒壮胆。冬巧虽然觉得不妥，但在我的坚持之下还是让我小酌了两杯才坐上马车前往养心殿。
　　一到了雍正的寝殿，我的心口热热的，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心里头紧张的缘故，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我行了礼，原本坐在罗汉床榻上写着墨宝的雍正才抬起头，向我招了招手说：「过来看看朕写的如何？」
　　起了身，缓缓走到桌子旁，摆在桌上的一张大纸上写着四个大字「骁勇善战」，我仔细看了看，才笑着说：「臣妾愚钝，说不出什么见解，只觉这字写的真好看。」
　　「朕欲赐此幅字给年羹尧，以示朕惜才之心。」雍正也同我笑了笑，一边喊着苏培盛进来把字拿出去。
　　一提到年羹尧，就想到年贵妃，一想到年贵妃，我整张脸就拉了下来。
　　「怎么了？脸色这样差？」显然雍正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疑惑的问。
　　「皇上……」我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一直望着他，而雍正露出担忧的表情，还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到底怎么了？」
　　大概是酒真壮了胆子，我缓缓伸出手环抱住雍正的脖子，下巴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说道：「臣妾……想跟皇上有个孩子。」
　　我明显感受到雍正顿了一下，可我不敢放手，只得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应。
　　下一秒，我感受到他慢慢抬起手拥住我，还轻轻拍着我的背说：「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
　　「臣妾……臣妾偶然在荷花池畔看见皇上和年贵妃跟福惠，你们笑得很开心，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人……」我稍稍推开雍正，让自己抬头直视着他，说着说着还微微鼻酸了一下。
　　而雍正听完后很认真地盯着我的脸，几秒后才缓缓勾起嘴角说：「朕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样？
　　我顿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傻傻地望着他时，唇上猛地一阵温热，没想到雍正居然忽地低头吻住我，我震了好大一下，整个身子热了起来。
　　随着他的亲吻，拥住我的手臂更加用力，让我不自觉的双手也紧紧地揪着他的中衣，笨拙地回应着他。
　　胡乱退了几步后我俩全倒向了床榻，乍然止住了亲吻，也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雍正撑着双臂压在我身上，脸色有些泛红，还微微喘着气，而我躺在他下方也没有比较好过，刚刚那个吻来的太突然，让我又惊又羞，心跳也瞬间加快，呼吸也不十分顺畅。
　　「朕想要很多孩子，但更希望是和妳生的孩子。」雍正突然柔声道，且眼神炙热地盯着我的双眼。
　　我一听，心里头的紧张不安降了下来，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感动，原来我们的希望是一样的，只想要有个我们的孩子。
　　缓缓点了点头，我扯住他的衣领轻轻往下一带，让自己的唇轻轻覆上他的，还感觉的到他微笑的唇型。我真的好想要个孩子，好想要个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