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游戏》不甜SN

3、第 3 章

　　【Side A】
　　江明轩被助理叫醒的时候刚刚睡着。小姑娘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副董事长要求全部门开会。”“嗯。”江明轩单薄地应了一声，长时间没有说话，喉咙很是干涩。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资料准备好了吗。”“这里。”“好。”江明轩接过厚厚的一沓各部门调查报告，大概翻了一下，便站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其他部长都已经到齐，见他进来，原本忧心忡忡的脸上都带有一丝期待。江明轩坐下来，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
　　“有什么进展？”对面的公关部长Amanda问他。二人平常走得比较近，也就只有她敢直接这样跟他讲话。江明轩摇了摇头：“我休息之前就只有这些东西。”“唉……”Amanda一声叹气，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真的很担心方进寒那孩子……”
　　江明轩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江睿年推门进来，部长们纷纷起立。江睿年摆摆手让他们坐下：“不说那么多废话了，现在各部门都查到什么地步了，报告一下。”
　　第一个报告的是策划部的叶谦：“我已经将部门内部进行彻查，没有发现策划泄露的问题。”“嗯。下一个。”“证物组没有问题，检验报告已经交给情报部。”“下一个。”“设备部已进行检查，监控记录已经交给情报部。”“下一个。”“技术部一切正常。”“下一个。”
　　Amanda先是抬眼看了一下江明轩，然后才说：“对外稿件已经拟好，请您过目。”“先放着吧。”江睿年把Amanda递过来的稿件放在桌上，然后语气里带了一点点亲和，“嘉恒那边呢？”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江明轩伸身上。
　　江明轩闭了一下眼，打开了手中的资料夹，开始做报告。
　　“Avery Sloan的全部资料已经经过整理审阅，细节部分的分析我已经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了。三点的时候得到情报，他的身份IP已经失效，即无法使用亦无法追踪，方进寒也是。一点的时候整理了目前所有线人的消息，没有人看见过他们，最大的可能性是已经离开Side A。设备部交上来的视频我刚看了五次，天台的部分没有交全，对分析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怎么回事？”江睿年抬头看向设备部部长。对方一个激灵，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呃……天台的十七个摄像头里有三个是现场最关键的角度……”“正是那三个我没有拿到。”江明轩冷冷地看着他。
　　部长又是一抖，沉默很久才战战兢兢地说：“非、非常抱歉……那三个摄像头的记录遭到了破坏……”“破坏？”江睿年先江明轩一步开口，眯着眼睛盯着设备部部长，“那么请部长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四、四号……”“嗯，今天是四号，”江睿年把双手交叠起来，露出了冰冷的笑意，“那么再请部长告诉我，一号的例行设备检查，你们部当时的报告是什么？”部长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十一月……设备部例行检查……未发现……问题……”“嗯，未发现问题。”江睿年点点头，重复了一次，然后再次盯着部长，“那么这三个摄像头，哪里出现了问题？”
　　部长已经顶不住压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就这样流下泪来：“非常抱歉副会长！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江睿年敛起了笑意，说：“你可以走了。去把这个月的薪水结了吧。”“是……”被开除的设备部部长迅速地收拾了资料，逃离了会议室。
　　江睿年看着对方把门关好，才稍微整理了表情，看着江明轩：“其他方面呢。”“……暂时没有进展。”江明轩感到很愧疚，低下了头去。江睿年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江明轩绞着手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江明轩回到办公室，小助理立马站起来：“部长。”“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可是……”“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做，有需要会联系你。”“……”小助理脸有点红，最后还是鞠了一躬：“谢谢部长……”
　　整个十五层除了江明轩已经没有别人。他稍微有点怕黑，伸手按亮了大厅的灯。方进寒以前留在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暂时被收在一个箱子里（江明轩诧异居然那么少），扔在数据汇总开会时的大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进行检查。江明轩踱步过去，想了一分钟，把箱子拿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拉上了百叶窗。
　　方进寒与他身处不同部门，即使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床上关系，江明轩对他的生活的了解也仅限于床上和公司里偶尔的交谈，熟悉而陌生。他把箱子打开，一件一件翻看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几件，一个极少听见的声响夺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因为楼层里的安静，这声响显得突兀而明亮。江明轩跳起来，在凌乱的办公室里一阵翻找，最终找到了声源。
　　是他和方进寒专用的通讯器。

　　【Side B】
　　周维桢轻手轻脚打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等他换好拖鞋，经过方进寒的房门前，却听见里面模模糊糊的叫喊。他推开门，屋里虽然没开灯，也能看出确实没有别人，方进寒躺在床上，没发现什么异常。周维桢没有就这么走掉，而是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果然方进寒再次发出了喊声。他打开了灯，对方也没有因为突然到来的明亮刺激而睁开眼。
　　周维桢走过去坐在床沿，方进寒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双手胡乱挥着。周维桢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看了看方进寒一直转动不停的眼球，想着可能是遭了梦魇。他弯下腰凑近过去：“方进寒。”
　　对方却没有因此就醒来，之前的状态持续着，细细的胳膊此刻倒是卯足了劲，周维桢有点抓不住。他靠的更近了一点，稍微有点着急：“方进寒……方进寒！”
　　方进寒终于猛地睁开了眼，喘着粗气，两眼茫然地看着周维桢，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周维桢看了他一会儿，就着拽着他胳膊的劲儿，把人拽起来搂进了怀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在他汗水沾湿的后背上顺毛。
　　方进寒缓了一会儿，慢慢地说：“谢谢你啊……”“嗯。”周维桢应了一声，继续这个动作。方进寒反应过来自己在人家怀里，有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周维桢心里偷笑，把人放开了。方进寒脸红红的，一低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周维桢就干脆笑出声。“……我其实好久没犯过了……”方进寒闷闷地说，然后一下抬起头看着周维桢，“你啥时候回来的？”“刚刚。”周维桢揉了一下鬓角，这才露出疲惫之色。“……明天就走了，你还这么晚回来。”“没事。”周维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睡吧，我也去休息了。”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方进寒犹豫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冰箱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方进寒只能硬着头皮煎了两个鸡蛋。周维桢洗完澡出来，看见桌上孤零零的两个煎蛋，又忍不住偷笑。“你别笑。”方进寒拿筷子敲了敲盘子，“赶紧吃，吃完睡觉。”“好。”周维桢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头发还滴着水，有几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方进寒做饭的特点就是，会的东西少之又少，但是每一样都很认真，好比这两个煎蛋，周维桢吃了第一口之后就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看看盘子里的另一个，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方进寒。“……我不吃。”方进寒摆摆手，看着周维桢像只讨食成功的大型犬的开心样儿觉得好笑。
　　把油乎乎的盘子扔进洗碗机，方进寒之前已经睡了一会儿，因为梦魇，暂时不想去睡。周维桢想去睡觉，但方进寒说他头发还没干，硬拉着人不让睡，说会头疼。周维桢想了一下，从书房里翻了一个吹风机出来，还能用。方进寒特别高兴地抢过来，把人按在沙发上坐着，兴致勃勃地给他吹头发。
　　“我特别喜欢给人吹头发。”方进寒不断地捋着周维桢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特别可爱，可惜周维桢看不见。周维桢闭着眼睛也挺享受，毕竟独自生活了很长时间，很少能跟谁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不知不觉就靠在了方进寒身上。方进寒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了。
　　这个时期很关键。不管对方到底是周维桢还是江明轩，方进寒都不打算再控制自己的心了。
　　Nah，this is another side.
　　然而周维桢还是捕捉到了方进寒的动作，只是没有说出来。“嗯不吹了。”周维桢闭着眼就伸手去抓吹风机，自然是一把抓住了方进寒的手。方进寒当然没敢挣脱，周维桢顺着摸过去拿走吹风机，心想着方进寒的手滑滑的好摸，偷笑了一下。

　　【Side A】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江明轩紧锁着眉头，正打算踏进去，却看见了站在里面斜靠在墙上正等着他的Amanda。“……你怎么还没走？”江明轩瞪大眼看着她。Amanda按着开启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不进来么？”
　　江明轩将信将疑地踏进去，Amanda站直了身子，微笑看了他一眼，便抬头盯着楼层显示器。数字从13刚跳到12，Amanda伸手按下了紧急制动键，回过头，江明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我在逃亡。”Amanda转过来面对着他，开门见山地说，“明天会有新的公关部长上任。James在楼下，我回来跟你道个别。”“你去哪里？”“当然不能说了……”Amanda低头笑着，“都说了是逃亡了。”“……为什么？”江明轩不解，“为什么是逃亡？”
　　Amanda旋转着尾戒，抬头再看向江明轩的时候表情已经转为了严肃：“明轩，你还记得Avery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江明轩默默握紧了拳，“‘Let’s play a game’.”“对。”Amanda点点头，“A game.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江明轩看着她的眼睛，觉得一直悬在心头那个模模糊糊的东西似乎重重地砸了下来。自从Patrick Miller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暂时卸任董事会长，整个公司的所有权力都握在江睿年手里，家大业大，即便作为有所不妥，也不敢有人有所微词。但时间一长，公司内部还是逐渐分作两派，支持江睿年的激进派和支持Patrick的和平派。然而江睿年终究是会长，和平派不少身居高位的部长都被调到了不重要的岗位，手中的权力被拿走交给激进派，却束手无策，于是很多人选择了辞职，这些空缺又不断地被激进派分子填满，比如几天前空降的财务部长周向曦，江明轩的表亲。江明轩不是没有想过去和Patrick聊一聊，却一直无法与这位启蒙恩师取得联系。至于父亲，他又岂敢忤逆。
　　但此刻面对Amanda的质问，他还是摇了摇头。
　　Amanda叹气：“明轩，你明白他的意思，你很明白。”“……”江明轩低下头。“你真的知道你的父亲在干什么吗？”Amanda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你真的知道你的父亲干了些什么吗？”
　　见江明轩一直没有回话，Amanda放弃了沟通，抱臂靠在了墙上，关掉了紧急制动，不再说话。楼层数字重新开始跳动。
　　到了1楼，James果然等在门口。Amanda走出去，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江明轩。“想好了联系我，嘉恒。”她还是不肯放弃，“The Game has begun.”
　　江明轩抬起头，James把Amanda揽在了怀里，沉默着看了他一眼，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一阵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