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刘闲

25、水戎

　　那长及膝下的青丝，赫然是当日巷中的落难少年。

　　少年远远一揖，清冷的声音，“见过侯爷”，却并不惊讶。

　　颂恩狐疑的打量着两人，“你们认识”？雪青淡淡道：“一面之缘”。

　　小赵和众人已经不依的叫喊起来，“带着面纱有什么看头”，“就是，这边过来仔细瞧瞧呀”。一帮纨绔子弟，颂恩已觉汗颜，雪青也嘁眉，“诸位，水戎公子既是身体抱恙，出来相见已是勉强，大家何必为难呢”，小赵冷哼一声，“侯爷倒懂的怜香惜玉，我们兄弟能有什么话说，不过既是侯爷有心相请”，他随手拿过一个玉樽，海海的，“还需饮了这杯”。

　　“小赵”，颂恩深感过火，喊了一声，小赵却沉着脸看雪青，想是大家公子的面子作怪。
　　雪青浅笑“赵公子过虑了”，接过，昂头，杯尽酒空。众家公子无话了，水戎乘隙道：“今日身体不适，扫了大家的兴，水戎献歌一曲，权当谢罪”。

　　在座的尽皆兴奋，水戎相貌为一绝，这琴棋才艺，亦是一绝，连皇城琴手羽连公子都称道的，远远的，隔着幕帘，琴音袅袅。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曲终了，满室余响，水戎已去，众人方自沉醉。

　　待各自醒转，雪青招待上佳肴玉酿，一时皆大欢喜，各个拖着雪青敬酒，雪青一视同仁，杯扎觞移，已是夜深。

　　似梦中，非梦中，何处的琴声，如怨如诉，却又那般熟悉，这首曲，只有一人可奏，而这人，已被禁锢，在雪青心中。

　　自昏沉中醒来，雪青一身冷汗，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并不熟悉，难道还在逍遥阁中，暗影立在床前，“昨日酒醉，水戎留你在此歇息”，“其他人都散了”？雪青觉的脑袋一片迷茫，“是”！

　　一夜未归，又睡至大亮，雪青急急下床整衣，“先回去吧”，出门斜侧，见水戎高据偏阁，旁边几上一方古琴，雪青想，刚是他在弹吗？不可能，这曲该只有一个人知道的。而那人…….雪青告诉自己，只是这地方，这地方让他想起了这首该死的曲子，该………的人。

　　“多谢公子昨夜收留”，水戎闻声转头，“不敢，还未谢过侯爷的相救之恩呢”，“碰巧而已”，雪青示意暗影递过几张银票，水戎不接，“侯爷来此，理应招待，不劳赏赐”。雪青再递，“应该的，你收了吧”。说话间一人匆匆进来，同水戎耳语几句，水戎的神色变了,“他….回来了”？也不顾了银票和雪青，忙忙走了，什么人，这样重要？

　　雪青出来，与一顶精致小轿檫身而过，一股奇异的味道，“焚灰”！雪青心惊，再思及传说中逍遥阁的绝色阁主，一切了然了，水戎心急的，便是此人了。

　　迎面又来一人，亦是匆匆，见了雪青即道，“宫主”，找到这里来，显见是急事，雪青沉声问“什么事”？“小王爷和七公子，八公子在十八乡打起来了。掌柜的拦也拦不住”。“七公子，八公子来京城了？师傅和大公子来了吗”？雪青急问，来人摇头，筑玉宫前宫主收徒九位，雪青居末，宫人都称其他几位师兄“公子”

　　到了南街，看客已将十八乡围了个通透，掌柜一边驱散众人一边诉原委，其实也没什么原因，两位公子的娇纵人人皆知，谁想刚一进门就遇上了一大早来探音训的小王爷，京城里霸道数得出的主，一个不顺眼，不知怎的就打了起来，两位公子得宫主亲传，身手自然不弱，可小王爷的家将兵丁一拥而上，他自己又是武将，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

　　雪青出手，分开两方。两位公子见了雪青，也不行礼，反倒是雪青先道“七师兄，八师兄”，两人鼻孔朝天，“听说宫主昨晚醉卧美人乡，这一大早的就起来，可真是难得呀”，颂恩八卦的问“水戎真的留你住下了”？又一个接着道，“一睹美人面，万两白银散，宫主可真是好手笔呀，拿着宫里的银子自各当菩萨”。话下不敬之意立现。

　　奶奶的，还想打架不成？颂恩怒，正待开口，却听一人道，“不可对宫主无礼”！声音圆润，温文有韵，接着一个素衣公子进来。

　　面如冠玉，三分斯文，七分儒雅，身后数人作陪，各个衣着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