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南之两岸稻花香》玄清道君

69、京城

　　到永州府时，蒋静书特别停留了一天，去看望了蒋志远蒋志忠等人。得知蒋静书被天子点作从六品耕植俭事，这两人差点喜疯了。简直比自己中了秀才还高兴。之后蒋静书离开永州府继续北上。顺水路到长沙，经洞庭西行，经三峡往北登岸，换了马车，继续北行。接连赶了多日的路，蒋静书已是疲惫不堪。

　　北风接连呼啸了多日，天阴沉沉的，越往北走越冷，这日下午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一问竟然已到了腊月十二日。蒋静书掀开窗帘，看着外头仓茫的飞雪，心知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了。便吩咐车夫，寻个地方打尖，待雪停了再走不迟。车夫道前头两里，便有一个小镇，可上那避一避。

　　小镇里唯的一家小客栈，蒋静书要了剩下的三间房，正准备上楼歇息。此时，一辆满是落雪的马车，又停在了店外。下来一位小姐模样的姑娘和几个婢子加一个老嬷子。那姑娘罩着件紫色的貂皮大靡，裹得严严实实的，时不时的轻咳几声，脸色有些发白，看着不太好。看这一行，约摸也是被暴风雪阻在此处，走不了的。

　　嬷嬷想要订上几间房，掌柜的却道对不住，没房间了。那嬷嬷有些急了道：“掌柜的可否通融下，钱不是问题，哪怕是均一间房出来也好，不然这漫天大雪的，叫我们一群妇孺寻往哪里。”

　　掌柜的苦着脸道：“这位夫人，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真的没房间了。你们都是小店的财神爷，小店若是有房间，还能把您往外头请不成？”这时一道稚嫩的嗓音响起：“掌柜的，我突然想起，我们只要两间房就好。多余的那间，你就让与她们吧。”

　　那嬷嬷闻言大喜，再三谢过蒋静书。蒋静书又指了指他们的两个车夫又道：“这两位是你家的车夫吧？”那嬷嬷道：“正是。”

　　“我家亦有二位车夫，若是不弃，便让他们同我家的两位一起挤挤罢，也好过睡柴房什么的。”闻言那嬷嬷感激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她们上楼时，经过蒋静书身边，那紫衣女子轻轻的对她福了一福，轻声的道了谢，之后又咳了起来。

　　她们上去后，蒋静书抱歉的对雨雪冰霜四人道：“怕是要委屈你们同我一起挤挤了。”雪道：“小姐言重了。”

　　吃过晚饭，店家送了热水上来洗漱，几人早早的睡了。睡到半夜，听到外头响起的哭声，几人俱是裹了衣服出门查看。原来竟是傍晚时，那个咳嗽轻的年轻姑娘，发起了高烧。她的嬷嬷婢女们央了掌柜的去大夫，掌柜的说这镇上只有一位大夫，前两日被儿子接了去过年了。嬷嬷婢女们，急的手足无措，呜呜直哭。

　　蒋静书问明缘由，对那嬷嬷道：“且带我去看看你家小姐，那嬷嬷见是她，未多作犹豫便带了她进房。伸手一探，果然滚烫，心道约摸是风寒引起的。这时代的女子，运动量小，体弱者居多。若再这么拖下去，难免凶多吉少。当下面色凝重，突然想起年头之时，自己高烧了二日退不下来，李彻回来后，只给她喂了一粒药就好了。便问雨雪冰霜四人可治风寒退烧的药。雨雪冰霜四人对视一眼，雨方才犹豫着道：“小姐，当时出来时，爷的确给过我们一粒太清丹。但爷也说了，这是留给小姐以防万一的。”

　　蒋静书不奈道：“快拿来罢，我现在好好的也用不上这个。先把这姑娘救过来再说，若是他问起，你照实说就是了。”雨雪冰霜四人也跟了她大半年，深知道蒋静书的性子，便也没再说什么。蒋静书对那嬷嬷道：“我这里有一粒药，我以前发烧的时候也吃过，是最见不得人难受的，便应了。蒋静书道：“我这里有药，以前发烧时也吃过，效果还不错。你若是信得过我，我便给你家小姐吃了，若是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只能让你家小姐自己挺过去了。”

　　那嬷嬷听到“一粒”“以防万一”几个字，便猜到那是她自己留来保命的好药。一面也是病急乱投医，听闻立即跪在地上对蒋静书叩了个头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救救她！”

　　“好，你先起来罢！”一面令人取了水来，把那粒太清丹喂了下去。一刻钟后那姑娘出了一身的汗，退了烧。蒋静书让雨再次看了看，确定是睡得安稳方才放心的离开。那嬷嬷送她们出来，千恩万谢。

　　次晨醒来时，外头的风雪已经止住了。车夫出去看了看，道雪并不很深可以走。蒋静书也知晓，自己是留不得的，也不愿在这儿留，否则到京城的时候晚了，皇帝那儿怕是不好解释。

　　于是起床洗漱，让店家送了早饭来房里用过。刚踏出房门，便见得那嬷嬷候在门外。疲惫的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淡淡喜悦。她是来道谢的，说她家小姐虽还未醒，但这一夜睡得却是极平稳，多亏了她。蒋静书道无事便好，只是她要事在身，怕是要先行离开，不能当面同你家小姐道别了。那嬷嬷道承了您的恩情，已是感激不尽，恩人切莫此般言语。说罢便双手奉上一张银票，竟是百两面额的。蒋静书没有接：“想逢即是缘，何曾言这些俗物。嬷嬷还是快回家照顾你家小姐要紧。”说罢道了声告辞，便转声下楼离去。

　　直到蒋静静书的马车走远，那嬷嬷方照着自己的头猛的拍了一掌，懊恼道：“瞧我这糊涂的，竟然连恩人的名字都忘了问，待小姐醒了定是要恼的。”

　　因为雪后路滑，车子为安全起见，走得很慢。待到京城时，已是腊月二十了。原本以为进京后，自己还要找地方住的。谁知，云和风来接得她，说他家主子估摸着她这几天也该到了，三天前便派了他们在这里等人。今日总算等到了。

　　蒋静书被接到了一处幽静的园子里。园子虽不很大，却植满了梅花。时值雪季，满园的寒梅怒放，冷冷幽香，磬人心脾。蒋静书只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正打量自己居处，忽而门外走进一个高大的的身形：“喜欢吗？”蒋静书看了眼他：“还不错！”

　　“你的园子？”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没说话，等一会才道：“赶了这么久的路，饿了吧。我在前厅备了饭菜，一会吃完饭，再好好泡个澡，去去风尘。”

　　“谢了！前头带路！”说罢双手往后一背，抬头挺胸的往外走去。明明是老气横秋的一句话，偏偏身量小了些，再配上这一动作，没由来的让人忍俊不禁。李彻轻笑一声。蒋静书瞪他“你笑什么！”

　　李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带笑意道：“敢让本太子前头带路的，你是头一个！”

　　“……”靠，蒋静书立码耸下头来，特么忘了他的身份了。

　　到了饭厅，果见那备了一桌的热气腾腾的美食。顶风冒雪的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没吃过一餐好饭。现在这么多美食，蒋静书当然不会客气，举筷便吃。然还没吃两口，外头就冲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边跑边哇啦哇啦的大喊：“静书妹妹，还真是你啊。”跑到蒋静书身边一屁股坐下便喊开了：“静书，还真是你啊。来了京城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接你不是。”不等蒋静书回答，他便又对着李彻喊开了：“还有你，有异性，没兄弟。静书来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若非我今儿正好上这儿来，还不知人来了。”

　　“你还需要我通知么？”李彻凉凉了回了她一句。林驭风便立码偃旗息鼓了。遂决定不理这棺材脸。转头同蒋静书说话。依旧是她又长高了，长漂亮了之类的。之后好久不见，有多想她，然后她又是多么多么的历害之类，整一个话唠。整餐饭就在他的聒噪声中度过了。蒋静书觉得，将来能忍受林驭风唠叨的女人，必定是个圣人。

　　吃过饭，直到天黑透，林驭风方才恋恋不舍的走了。道过两天再来接她去林府吃饭，因为他林府的总掌门人也就是林驭风的爷爷想见她。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明天蒋静书需要好好的休整一天，后天要进宫面圣，自是不能再耽搁。

　　第二天礼部的人来了。送了一套女子制式的红色的官服过来。这官服一看就是按她的身量做的，小小的别是有趣。蒋静书穿上试了试，套上同款的皂靴，还挺合身，心道这礼部的工作，做的还挺到位的。

　　礼部的人刚走，林驭风又派了人来，送了一些珠宝首饰和布料成衣过来。其实，蒋静书住的房间，隔壁是个大大的衣帽间，里头放满了今年最新款式的新衣绣鞋，都是她的尺码，不用说也知是李彻准备的。

　　至于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尺码的，看看身边这四个美其名曰保护，顺便监视的四大婢女就知道了。下午，李彻又来了一趟。道明天皇帝要在金鸾殿召见她。顺便同她细讲了，进宫的时晨，和进宫后的一些注意事项。蒋静书听得仔细，一一记在心里。李彻怕他紧张，便指了指了旁边站着一位太监道：“你不必担心，明日我会让苏公公在在宫门口等你。其他的事，他自会提点你。”蒋静书闻言忙向苏公公福了一礼道：“苏公公，有劳了。”那苏公公哪里敢受她的礼赶忙道：“姑娘客气了，能为姑娘带路，那是奴才的福份。”

　　腊月二十二日，蒋静书进宫面圣的日子。天还没亮，她就被高嬷嬷和雨雪冰霜等人挖了起来。沐浴更衣，之后换上那身小小的红色的官服，束了发，戴了黄金珍珠装饰的朝冠。她本就生的明眸皓齿，花容月貌，这么一打扮更添了几分勃发的英气。真叫人喜欢到了骨子里去。

　　天刚蒙蒙亮时，李彻派来接她的轿子到了。等到宫门口时，这里已停了许多的车轿，还在车轿在陆续赶到。大家看到这个身穿从六品朝服的小姑娘，无不惊奇的睁大了眼。蒋静书冲大家微微一笑，之后便眼观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