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密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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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黑夜才是各式各样的秘密登场的最佳时刻，本以为月影和桃花眼花眼的对话是我听到的最震惊的内幕，可，等我从大树后出来，找不到回去的路，乱转着转到倚阳楼听到的又一个秘密才彻底让我呆若木鸡！
当时我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走，心急如焚，想在桃花眼回到新房前赶回去，但这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又因怕遇到桃花眼和月影，专挑着偏僻的小路走，唉，其实我也分不清哪是偏僻哪条不是，凭感觉走吧。
黑色的夜让我汗毛直立，握紧了双拳，耳朵时刻留心周围的动静，瞪大了眼睛试图看得更远些，耳边除了我行走的衣裳悉悉倏倏的声音外，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夜已经很深了！
转进一个水瓶门，我发现路却熟悉起来，远处似乎还有灯火。我急急走近，发现这竟然是倚阳楼，李府的禁地。咦，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奇怪的是这小两层楼里明明透着亮光，大门敞开着，里面和外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在疑惑、好奇，还有从黑暗出来对光亮向往的一并驱使下，不顾心底那个小小声的“别进去”的说法，再三观察的确定无人后，我一下溜了进去。
才进门，耀眼的光芒映得长时间在黑夜中的双眼一阵发花，等适应了室内的光芒，我不禁低呼，乖乖，这真是实实在在的金窝！不论是正面的繁花雕木大榻子还是一旁立着的莲花烛台、圆形熏炉，都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深黑色的帷幄上绣着的飞龙祥云隐隐发光腾云欲起，地上是厚厚的红黑地毯，踏在上面软软的。凑向前细细打量那正上方的镀金大软榻，四周雕着的龙腾云图案昭示着这张椅子至高无上的身份——龙榻呢！就是在北京没机会这么近的看龙椅龙床，更何况我现在用手指沿着这榻子繁琐的雕纹笔划，要是坐上才过瘾呢！
但凡是个现代人都有这种欲望吧！
坐在软榻上，我得意地往下看，“众爱卿平身！”我学着电视上皇帝们的口吻说着。不禁笑出声来，没想到我单蕊会有机会坐到这真真切切的龙榻上！
把楼下的物品把玩一番，意犹未尽，正要上楼看看时，听见有说话声正朝这里来，我大惊，飞快地朝四下看，猫着身躲到这屋里唯一的藏身处——龙榻后的木屏风。才落定身体，已听到人声进到屋里。我轻吁一口气，还好，符金娆是个瘦子，屏风和墙壁只余窄窄的空间，仅够我侧蹲着，如果是珠圆玉润的话这会儿就只能傻站在屋里，等着来人给逮住了。
“爱卿以为如何？”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爱聊？我张大了嘴，这个时代只有一个人这么称呼人的，——是皇帝！深更半夜访臣子？！
“臣定不负圣望！”沉吟片刻，回答的人是李守贞。
“嗯。辛苦你了！”皇帝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此次大捷，斩获契丹番贼首爱卿功不可抹！朕该赏你些什么？”
“皇上，保卫疆土是臣子的职责所在，臣等在所不辞，臣只是做了臣本该做的，不敢求赏。”
“哈哈哈！”皇帝大笑，停了一会儿，又说：“其实这次爱卿不去也行。不过朕心中确有疑虑。”
屋内一阵沉寂。
“爱卿以为此次赵刘两人乞降真否？”皇帝最终说。
“臣卑微，不敢妄断。”李守贞凝声道。
“哈哈，卑微？”皇帝声音有些发冷。
“臣罪该万死！”李守贞跪地惶恐地说。
“爱卿何罪之有？何至于死？爱卿但言无妨。”
“臣惶恐，臣斗胆判定杜威所言确实可信。他长年戍守北疆，对番人的布兵用兵很了解。据臣了解赵刘两人当初反叛实为胁迫所至。契丹番人自持人马彪悍，兵至神速，对瀛漠两州素不加兵防犯。现在我们已取得慕容迁所献的《瀛莫图》，两州的兵防尽在掌握中，更何况今年入秋以来雨水很多，瓦桥一带已经发了很久的大水，就是番人知道瀛莫兵变，也只能望水兴叹。依臣看，此乃天意也。只要我们以大军去接迎，不管赵刘二人投降是否真，都可借此机一举收复瀛莫两州。之后把两州收回作为前方基地，收复其它十四州指日可待！”
“好！爱卿所言极是。只是此次发重兵杜威掌兵权朝堂上有人疑虑，爱卿此次任都军，责任非同小可。朕赐你圣牌，无论谁如有不轨，就地斩立决！”
“皇上圣明，臣定不负圣望！”
“起来吧！”
“谢皇上！”
听起来皇帝很信任李守贞。不过皇帝在问李守贞时显然是心里早有决定，若李守贞答得稍有差池，便可覆手治罪了！真是伴君如伴虎！
“朕刚才见崇训，比去年更添风采了，风流倜傥，倒是难得的人才！”
“皇上过奖！”
……
听这君臣一来二去，似乎还要拉家长。我按揉猫得发酸的腰腿，心里暗自嘀咕，白天都干嘛去了？敢情古代帝皇臣子上班都不务正业，大半夜的才说这些正经事，而且还有这么多精力聊天！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也不知他们上班有用不用打卡……呵，想远了！
皇帝问了桃花眼的情况，又问李崇玉，倒像是一个体贴下属的好上司，末了，许诺说如果这次收降成功，便将燕国长公主许给李崇玉。李守贞连连谢恩，说话声里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可怜了那个燕国长公主，在自己老爹唇齿的一张一翕间被当筹码压上了桌面。
唉，用不着可怜别人了，想想自己，还不是已经是一颗落在棋盘里的过河卒子？可笑的是，今天早上自己还期盼着早早过河，奔向那只操控者的手，幻想着从他手里找到一点的安全，一点生活在这个陌生时空的安全感。
皇帝在展示完他的棒子加糖果政策后，没停留多久便离去。李守贞自然亲自送出去。
本来我还担心人走后，会马上关门，可人都走很久了，也没人来清理这里。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烛芯爆燃的“劈啪”声。倚阳楼过分的安静让我不敢贸然出去，小腿因长久蹲着，有些肿胀，暗暗伸了腿。也许是我太过敏感了，我心怀侥幸地安慰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到屏风的边上，探出头去。
烛光下，屋里依然金光灿烂，然而，正中央黑底红纹的地毯怎么看都像一张张大了的网，正等着我一脚踏进去！心中一懔，蠢蠢欲动的心止如静水！算了，宁愿再等等也不要冒险。
奇怪，这是李家的禁地，怎么没人来熄灭烛火，关闭门窗呢？
这对我来说，不啻于体力和耐心的考验！不知等了多久，我感觉到小腿青筋已经开始隐隐作跳，膝部酸疼难耐。
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或许今天轮值的仆人忘了来这里了。
心想着，身子也站起来，发麻的脚，肿胀的小腿，让我迈不动脚，静静立在屏风后等待恢复。
这李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风平浪静，哼，真不知在这平静之下有多少阴暗的事情在暗涌。心中有那么多的勾当，达官显贵又如何？位及人臣又如何？深更半夜还不是得打起精神来对付这些层出不穷的事件？这样都不如平头百姓那般沾枕便可入睡，一觉便睡到自然醒！想起所看的电视剧，哪个在朝庭的人都莫不是生活在一个又一个阴谋中的。
如若真是这样，我这个平凡的现代人迟早会命丧在这些阴谋的倾扎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走！
“哈哈，跟你小子喝酒就是不畅快！”一声粗放豪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个娘们。”
“你说谁？谁像娘们！有本事现在我们再去单挑！”另一人恼怒地争辩着。
其他人马上哄笑起来。
天，我脑冲血，马上又蹲下来，还好，还好我没有贸然出去。
“别笑了！我们进去吧！”一个稍显年长的声音低沉说。
随着这句话，屋子里呼啦啦一下进来好几个人，最后进来的还特地掩上了门。
这几个人进到房里，似乎肃穆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嬉笑。
“你们说将军请我们来有什么？”刚才被讥笑为娘们的人问道。
“自然是有要事！”那个豪爽的声音又答道。
“你！……”
屋里隐隐有压抑的笑声。
“别闹了！”年长的明显不悦。
“依我看，是不是又要说商讨那件事？”一个尖细的声音压低声音说道。那声音真难听，像刀划在玻璃上一样。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不出声。
我悄悄呼了口气，又要讲正经事吗？看这时间还真不早了，桃花眼也该回屋了吧！呜……看样子，这里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的。
等了一刻钟左右，李守贞来了，招呼一伙人往楼上去，听上楼的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
我以为他们是因为不想让人偷听才上楼去了，可是楼上说话声却一字不漏地进到我耳朵里。也许是这楼下除了龙榻外就没可以坐的地方，所以才上楼。楼上也许有更多坐的地方。
原来李守贞告诉他们，皇帝让他同杜威去收降瀛莫两州，他认为这次去授降凶多吉少，杜威自命不凡，心存反心，这次朝庭急切要收回幽云十六州而轻信赵、刘二贼的诈降，几乎倾全国精锐部队前去收复瀛莫二州，铁定会出大祸，皇上要他当监军，他怕到时就是有圣牌也无法控制杜威，所以才请大家来商议作何打算。
“将军何不趁此机在皇上面前奏杜威一本，削夺他的兵权？让皇上打消发兵的念头，将军不但不用涉险，而且也可减弱杜威的实力。”那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赵星官有所不知，世道乱，才容易起事，才容得我们找到起事的缝隙。哈，哈，哈，在下还唯恐这天下不乱！现在杜威此举可谓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我等当是恭喜将军，贺喜将军！”那年长的声音道。
“靖先生，下官卜过，现在时局不利，实在不是起事的时机，还望将军切误乱动，静待合适时机！”赵星官尖细的嗓子说出这番话，听得我抖起一身鸡皮。
“他奶奶的，你们两人哆哆嗦嗦什么？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等必会达成将军所愿！”爽朗的声音表明此人头脑简单，话语中的豪气又显示出他战场上的赫赫功绩。
“王继勋说的对！现在谁拥有厉害的军队，天下就是谁的！我们李家军所向披靡，还怕他什么杜威？”
“光凭手中的刀枪是不行的。”年长的沉沉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点着火药桶般，一时，年长的靖先生竟被五六个人轮流诘问。
天，他们想干什么？造反？！我脑里嗡一声响！
楼上乱成一团，我趁此时算了一下，我听莲心说过，盛世大唐后，已经经历后梁、后唐两朝到现在的晋朝，五代中，已经过了三代了。如果晋朝灭了，还有两个朝代才到宋朝。唉，我叹了口气，的确现在造反时机不对，就是成功了也是为他人作嫁衣！
“赵星官所言有理！皇上对我恩重如山，厚爱有嘉，我李守贞岂能做出忤逆的事？你们不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李守贞终于发话。一时大家都静下来。
“但是，时局说变就变，我们不能随便就放弃了保护自己实力的能力。这样，王继勋带八百牙兵护府院，聂知遇带二千牙兵在城外隐伏下来以备不测，你们两支由崇训统领！周光逊、靖余、赵星官随我北上出征，魏延朗带其他牙兵留在澶州待我的命令。乔达、乔荣在京师负责刺探宫内消息，必要时乔达要与崇训联手。你们二兄弟给我好好呆着，没有我的口信不得妄动！”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很快就把人马布置好。
“谁！”门外一声暴喝，随即一声女子的惊叫。
我心一沉，是碧荷！
“什么事！”李守贞一声暴喝。
“回将军，抓到一名女子。”门外的人已经把碧荷带到屋里，只听“嘭”地一声，碧荷闷闷嗯了一声。
“噔噔噔”几声下楼的声音，“是你？怎么到这来了？！”李守贞冷冷的声音里透着杀气！
“呜……呜……”可见碧荷是吓坏了，只顾得哭了。我替她捏把汗，天，不要犯老毛病了，笨丫头开口说话呀！
还好，李守贞也有耐性听她哭。
“将军，奴婢，奴婢是……是来找……小姐的……不是有意过来的……呜呜呜……我见这有灯光……就循着来的，呜，真的不是故意的！”还好，小丫头颤着哭着总算说完了。
“怎么回事？”李守贞显然很吃惊。沉吟一下，“那再去别处找找。小娆不在这里。”
“嗯，谢……谢……将军。”一阵慌乱的起身和出门声。
“将军！”那个粗嗓子的王继勋大叫道。
“不需多说。那是个笨丫头。李琦，刚才是怎么发现的？”李守贞没让他再说下去。
“回将军，我远远见她过来，就抓住她了。”李琦回道。
“嗯。她没靠近这里？”
“回将军，没有。”
“好了。今天就到此吧。记住刚才我说的。过一两天，我也要出发了。”
“是将军！”
我轻呼一口气，总算完了。天哪，我的腿不用要了，麻得要命！我趁着他们下楼的声音轻轻踢伸了一下小腿，“叭！”我的血都要凝住了！原来，我太用力，踢到的屏风上，悬在屏风两个角上的玉坠晃了一下，敲打着屏风。
“有人！”N声大喝，急促的下楼声和脚步声。
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天哪！有谁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密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