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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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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叔……她没对我怎样,你以后还是……”我欲言又止,找不出合适的说辞。
玄叔是知道我对巷久的感情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点破。他对侍灵没好脸色,多半也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是侍灵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应了父母之命,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不过是……比我幸运了些。
其实我并不明白玄叔为什么要对我好,这么多年来,要不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恐怕我现在已经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哑巴了,虽然没有挂在嘴边,但是我对他的感激更甚于前庄主的收养之恩。
至少我知道前庄主的目的,收留我绝对不是出于怜悯,在他心里这世上恐怕只有两种人吧,一种有利用价值,一种没必要存在,而我被他留了下来。
记忆里他一直是个阴郁的人,不苟言笑,总是一身死气沉沉的黑衣。每次都用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眼光打量我,那种眼光叫做贪婪。
像长青绝这种人一般都是很重视权势的,我始终想不通他怎么肯这么早就把葬剑山庄传给巷久。
而玄叔则相反,他从没有向我索要过什么,哪怕我明确表示过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他也不肯随便指个坑让我跳一下表表态。
我一直不敢问他原因,我还是怕答案会不纯粹。
“我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的利益。”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直白的说法,我不知道侍灵记不记仇,要是她以后成了山庄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平时鼓动一下群众再随便吹几口枕边风,玄叔再德高望重,或多或少也不免会受到些挤兑。
“良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玄叔摇了摇头,揉揉我的头发,那张看着尚且年轻坚毅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几分慈祥。
我心里一暖,放心地把头埋在了他怀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叔,我想出去散散心,就在竹林附近,不会走远的,你叫他们不要跟着我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
几分钟后,我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老天想坑你的时候,你就是在自家门口散个步也会掉到悬崖里,在下不才,又遇到了这种尴尬的概率事件。
坐在悬崖底部的我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悬崖……呵呵……
我知道自己居住的这片竹林就贴着菁华山,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到竹林以外的范围溜达,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感召着我。
来嘛,跳一跳,十年少。
我的心情很沉重。
其实这个悬崖性子挺温和,因为它还是有点倾斜度的,我一路滚下来也不过是擦伤了好几处,已确认存活,这也要感谢坡上覆盖的植被实在太厚,没过了那些磨刀霍霍想咬人的石头。
也不知道这里被尘封多久了,明明有个悬崖在那里,却借着铺天盖地的藤蔓的掩饰而与周围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好吧,也许是我眼瞎。
“哈哈哈,你来了啊。”一个嫩嫩的小孩子的声音。
“……”
我几乎怀疑我的听力也出了问题,这么荒僻的地方也会有人?
“本大爷眼巴巴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才来,实在是太没良心。”声音带了点委屈。
这回我确信不是幻听了,我没有在葬剑山庄里看见过小孩子,听都没听过如此稚嫩的童音,所以绝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我对小孩子没什么执念,还不至于要自己脑补。
我的视线在四周的植物上来回扫视着,体内的血液隐隐发热,似乎十分兴奋。
“别看了,你知道本大爷在这里!”
“……”
好吧,我好像的确是知道的。
我慢吞吞地起身,走到了发出声音的草窝前,伸手扒开了挡住视线的障碍。
一只兔子。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一只通体雪白的长着一对小翅膀的兔子。
一只通体雪白的长着一对小翅膀的盯着我看的兔子。
一只,兔子?
“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很想本大爷?”
肥嘟嘟的兔子轻巧地跳到我膝盖上,用短短的耳朵蹭了蹭我的手,背上一对小小的翅膀一张一合。
“……”
一只通体雪白的长着一对小翅膀的盯着我看的会讲话的胖兔子。
呵呵。
我转身就走。
它像个雪球似的从我膝间滑落,一只小爪子却还紧紧揪着我的衣服不肯撒手。
“诶诶诶,你这刁民,这么久不见,怎么个态度啊。”
“……少侠认错人了。”
我拎起这只兔子,把它放回了窝中,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它那雪白的肉爪又搭了上来,两只爪子一左一右夹着我的手,我竟然从那双血红的眼珠子里瞧出了委屈。
还……挺萌的。
“我等了这么久,怎么会认错人。”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叫什么。”
我蹲下身,也起了点兴致。
“你是沉月啊。”它笃定道。
沉月,好名字,然而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还是比较喜欢沉鱼,月这东西还是别沉了,挂在天上挺好看。
“那你就继续等你的沉月吧。”
我摸摸它小小的脑袋,那对短短的耳朵顺从的垂下,有几分示弱的意思。
“呜,那就当是本大爷记错了好了,可是你一定是本大爷要找的人,味道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趴在我眼前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长着一对小翅膀的盯着我看的还以为自己是条狗的胖兔子。
我对它的确有股从血液里涌出的熟悉感,但是刚才这股热血沸腾的感觉带给了我什么?
免费悬崖自驾游。
呵呵。
我已经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谁知道这只看起来无害的兔子会不会把我推向第二个悬崖。
“哦哦,凡间似乎有个说法,掉到悬崖是会失忆的,你是不是失忆了?”
“没有。”
“……哦哦!凡间似乎还有个说法,人老了是会痴呆的,可是你也不老啊,怎么就不记得这些了呢。”
“所以并不是。”
“那你怎么能忘记本大爷!”它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于是我看着一只肥兔子把脸埋在我手里哭的一抽一抽的,团子似的身体颤抖如寒风中不胜萧瑟的小树,手心竟微微有些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