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6、第 6 章

　　雯雯今天心情很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刷着爱车。
　　往往这时候，总会有人不识时务地冒出来。
　　“蚊子，心情这么好？”杜伟和她住在同一小区，是雯雯的中学同学。一八八的胖子，从他家二楼跳下来能砸到南半球去。
　　雯雯白他一眼，没理他。
　　“听说你恋爱了，对方还是什么集团老总，超级有钱。哎？是不是五十多岁了？”
　　杜伟妈妈和雯雯妈妈是这个小区里两个刺头老太太，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互相较劲。这段恩怨结在十八年前，当杜伟告白雯雯失败后，两家妈妈站在对街骂了足足两小时，当时轰动了整个小区，成为他们小区年度最大事件。
　　“你不能这样，咱年纪虽然大了，但是也不能这么着急不是，怎么样也要年纪差不多的。”
　　雯雯继续哼着歌，擦着车。自告白失败后，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逮到机会就要讽刺她一下，她通常都一笑置之，懒得和个傻子计较。
　　“我说话你听到没？我这是忠言逆耳，你得听进去，找个有钱的有什么用，咱什么人就配什么人，街口面馆的老张一个月也不少挣，你就跟了他得了，人多老实啊，以后保证由你当家，这多好！”
　　“靠边点儿！小心水！”雯雯刷完车，把桶里的脏水往路边一倒，溅了闪躲不及的杜伟一鞋。
　　“哎呀呀呀——我的皮鞋！”
　　“大胖，不是叫你躲开吗！”雯雯嘴角抖动，拼命压着笑。
　　“刘雯雯，你故意的是不？”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无聊！”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才和你说这么多，别人我还懒得管呢……”
　　雯雯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把刷子扔进后备箱，收拾东西跳上车。
　　“你干嘛去？溅我一鞋就这么走了？”
　　“自己擦一下吧，我赶着去和老头子约会！哈哈……”
　　雯雯穿着破洞牛仔裤，宽松大T恤，脚踩人字拖，头发随便扎起，怎么看怎么像去市场买菜的家庭妇女。她已经习惯和秦朗每周定期的‘吃会’，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他也不会计较。
　　到了她指定的法国餐厅，小志乖乖在门口迎接她。
　　“HI！”雯雯大咧咧地冲他打招呼。
　　“刘小姐！”小志很有礼貌地回应。暗自扫了眼她的打扮，心里冒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人家多少待嫁女挤碰了头都想和秦总约会，刘小姐却一点不珍惜机会，完全没有让秦总注意自己的意思。他们秦总本来就对感情冷淡，她不用心点，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进展？他在旁边看着都跟着着急，就不知夫人的办法能否有效？
　　秦朗穿得也很休闲，黑色帽衫加休闲裤，也许是因为身材匀称，也许是因为长得好，也许是因为名牌，总之简单的搭配也让他显得很有品味。他坐在餐桌一侧，手柱着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HI!”雯雯对着秦朗也是傻兮兮的灿笑。小志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秦朗对于雯雯的向日葵笑脸没多大反应。
　　“不好意思，有点迟到了，走时碰到个傻子，耽误了点时间。”
　　【没关系。】
　　秦朗示意小志通知上菜。
　　如往常一样，两人并无过多交谈。秦朗看着窗外，陷入自我世界，雯雯歪歪靠在椅子上欣赏他的侧颜。这些日子的约会虽平淡，但雯雯对秦朗有了少许了解，如果他不看你，就代表他不想与你交流，不要打扰；如果他皱着眉，代表他正在思考中，不要打扰；如果他手指有规律地轻敲桌面，代表他心情还不错，不要打扰；如果他看着你不动声色，不代表任何事情，可能只是无聊。
　　总之，不要打扰！
　　小志打开门，三个服务生连贯而入。奇怪的是，他们手捧着的并不是餐盘。
　　雯雯愣愣看着那束玫瑰来到眼前，看了看秦朗，后者似乎和她一样疑惑。
　　“你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是给您的，刘小姐。”服务生坚定地将花塞到雯雯怀里。
　　雯雯傻傻看着花，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人递来一个精美饰盒。
　　“这也是给我的？”雯雯再看秦朗，他还是一脸无辜。
　　雯雯打开首饰盒，里面金光灿灿，躺着两条情侣手链，上面的钻石闪啊闪的。哇！好贵哦！雯雯的嘴巴登时变成O型。
　　秦朗看向小志，后者眼神闪烁，动动嘴：“夫人的安排。”
　　最后一个服务生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礼盒，秦朗和雯雯各自打开，里面放着一样的相册，他们拿出翻看，都是对方自小到大的照片，从光屁股娃娃一路记录到长大成人，一个长成帅气内敛的小伙子，一个长成美丽调皮的大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递给对方。
　　雯雯看着自己小时候又丑又瘦小的照片，面无血色，恨不得立即昏倒在地。和秦朗从小公子长成男神的照片比起来，她这个就是一本丑小鸭成长血泪史。
　　一系列让他们莫明其妙的举动过后，才过来服务生正式上餐。
　　两人默默地用餐，雯雯已经被惊得毫无食欲，有一口没一口的咽着，而秦朗看起来还好，表情依旧淡定。
　　“你刚才看到的不是我。”
　　“其实我只是不上相。”
　　“不是我丑，是那个年代的摄影师不会照。”
　　雯雯自己嘀咕着，知道秦朗正在用餐，不会注意她的嘴形。她只是觉得应该垂死挣扎一下。
　　这还是亲妈吗？什么都敢拿出来，就不能挑点好看的吗？！
　　两人用餐完毕，准备挥手作别。他们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在他们右手边是各自的成长相册，左边则放着那两条情侣手链。
　　雯雯的左手指在一点点向那边靠近，她盯看秦朗，见他表情没有变化，于是大胆拿起手链给自己戴上，上面点缀着几颗红钻，显得肤色很白皙。雯雯抿着嘴角，压下市侩的笑。
　　不一会儿，雯雯的右手指又开始出动，一点点靠近自己手边的相册，眼神谨慎又带着些许威慑。
　　秦朗只是淡淡看着她，嘴角出现一抹笑意，忽然他长臂一挥，在雯雯拿下相册前，将她的相册收入囊中。
　　“喂！”
　　【这个是你的。】他将自己的推给她。
　　“……”雯雯肩膀一垮，十分无力。
　　两人像往次一样准备各奔东西，小志这时却请进来一个女人，三十七八的年纪，长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利落笔挺的职业装，刺刀一般尖锐的高跟鞋，脸上架着一个粗框眼镜。她向秦朗恭敬地半鞠一躬，说：“秦总您好，我叫李艾，受您母亲的委托，由今天开始担任您和刘小姐的特别助理，主要负责为二位的约会出谋划策，可以说是你们的恋爱参谋。”
　　雯雯张大嘴，比收到钻石手链还震惊。什么什么参谋？！
　　秦朗是见惯世事的人物，只是眉头微皱，转眼看向小志，后者点点头，在他逐渐锐利的眼神中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
　　“本人是恋爱专家，曾出版过两本爱情学说，现在某电视专栏中担任爱情顾问。本人对两性之间的关系颇有研究，因此很荣幸担任二位的爱情参谋。希望在我的努力下，你们二人的关系能够讯速贴近，最终永结连理之好。”
　　雯雯听她说了一大堆自我介绍，眼睛扫到了她空空的无名指，忍不住打断她问：“请问您结婚了吗？”
　　“……”李艾转头，这才看向雯雯，对她温和一笑：“目前还是单身。”
　　“哦。”雯雯平静地点点头。
　　李艾表情不变，再度看向秦朗，接着说：“秦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份，我的缘份还未到，但请不要因此而怀疑我在爱情这个课题中的专家地位。”
　　“您母亲在我来前交待过，今天要得到您的首肯后才能上任，所以我希望秦总可以慎重考虑，首先请不要觉得约会人人都会，作为专家我能给予最专业且有效的指导。其次您贵人事忙，徐助理又较年轻，如果由我来担任特别助理，可以把您的约会安排非常妥当，您不用丝毫废神，可以全心投入工作。总之我相信我可以让您和刘小姐有段不一样的爱情之旅。”
　　李艾完成自信的自我推荐后，微笑着等待回复。
　　秦朗的表情有点高深莫测，他看向雯雯，后者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开玩笑！她觉得这样的‘吃会’很好很浪漫，她不想要什么专家安排什么专业约会。
　　秦朗稍作考虑后，竟然向李艾点头同意。
　　WHAT？！雯雯双手一摊，难以置信。这里有没有人能询问一下她的意见？她看看秦朗，看看李艾，再看看小志。好吧，她是任宰的羔羊。
　　“谢谢秦总的信任。”李艾与秦朗握手后，又向雯雯伸出手：“刘小姐，以后请多配合。我们下次约会见。”
　　雯雯无奈伸出手，最后的话听进耳里却像是说——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