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42、第 42 章 有些事无法

　　不几日，刘清发来一条微信，很委婉地阐述两人性格不合，希望日后只做朋友，雯雯飞似地将微信递到妈妈眼前。
　　雯雯妈瞪着眼睛，来回审视她两遍，最后在她伤心欲绝的神色下，说了句：“没事，这个人太闷，肚子里指不定揣什么坏水，本来我也不太满意。”
　　雯雯点点头，一转身，呲出满口白牙。
　　她心情很好的来到小桐店里，刚要推门而入，却被玻璃上的出兑字样吸引。
　　出兑？
　　“桐桐，你门上怎么贴着出兑？”
　　“因为要出兑啊。”
　　雯雯听了很吃惊，“为什么要出兑？”
　　“因为我要离开了。”
　　“去哪？”
　　“远行。”
　　雯雯摸摸她额头，没发烧啊！
　　“你要旅游就去呗，也不用将店出兑吧？找个人暂时帮你看一下就好了。
　　小桐低着头，轻声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不回来了，也许回不来了。”
　　雯雯一呆，这么深奥的话不像小桐会说的，不过她看起来不像开玩笑。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杀了人，要跑路。”小桐抬起头，眼含绝望。
　　雯雯一惊，“你杀了谁？”
　　“旁边那个胖子，成天老缠着我，实在烦。”
　　“你是怎么杀的他？”
　　“我把他油炸了！”小桐阴森森地答。
　　雯雯伸手扇了她一巴掌，小桐配合地顺势扭过头。一会儿，她将头扭回来，说：“我要去找张子戚。”
　　“……”
　　过了许久许久，雯雯才有反应，哦了一声。
　　小桐奇怪，“你就哦一下完了？”
　　“不然你要我怎样？”
　　“你打我骂我……不行，其他都可以。”
　　“我除了打你骂你有兴趣之外，其余都没兴趣。”
　　小桐自知理亏，吞了吞口水，说：“那……你要是解气，打我骂我也行啦，不过先说好，不许拿你家的鸡毛掸子！”
　　“好，我赤手空拳。”雯雯说着举起拳头，在嘴边吹口热气作势要打，小桐吓得闭起眼睛，预期的疼痛未至，却突然被紧紧抱住。
　　“桐桐，我真希望你能幸福。”
　　郭小桐听了鼻子一酸，“雯雯，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
　　“你想好了吗？去未知的世界，追一个梦。”
　　“想好了，想的很清楚，如果他是风筝，我不做拉线的人，我做风筝，和他一起飞。”
　　雯雯听了感怀，郭小桐比她爱得勇敢。
　　很快店就兑出去了，小桐的父母在县城，家里还有个哥哥，她回家呆了几日，然后回来开始整理行李。雯雯帮小桐一起打包，有用的带走，没用的就放到她家里。
　　临行前日，两人痛痛快快玩了一圈，吃了一顿，又喝高了。
　　小桐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将电话打给了徐有志，然后秦朗来了，这回和徐有志一人一个，背着两个醉醺醺的女人回家。居然还是那条灯火昏黄的小路，秦朗一时也感慨。
　　“我……我告诉你，张……张子戚那人心狠，你要比……比他狠，到了那里直接就把他睡了，别……别的都没用。”雯雯还在胡言乱语，秦朗听不见，但知道她在说着什么，他踢了踢旁边的徐有志，要他翻译，后者乖乖用唇语说一遍，秦朗仰天翻了个白眼。
　　“雯雯，你一定幸福啊……你一定要幸福……张子戚就给我了，姐们今生我欠你了，你嗝……你要幸福啊……秦嗝……秦朗……你去找秦朗啊，你要去找他……”
　　“桐桐，呜呜……你不要走！呜呜……”雯雯开始呜咽，眼泪鼻涕就势擦在秦朗领子上。
　　“张子戚，我来了……我郭小桐来了……给……给老娘脱衣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有志懒得翻了。
　　“秦朗，你个王八蛋！”
　　“对，秦朗是王八蛋！”
　　徐有志觉得这两句可以翻，秦朗看着他的嘴型，一时有些蒙，示意他再说一遍，徐有志还真不客气，又来了一遍。秦朗的脸立即黑了。
　　“跟我没关系，她们两个说的。”
　　雯雯和小桐就一路嚷嚷着，把秦朗颠过来倒过去的骂。徐有志尽职尽责外加尽爽地翻，而秦朗像一口高压锅，满头冒气。
　　到了雯雯家，他将雯雯放到自己面前，趁她爸妈没出来前，狠狠掐一下她的脸蛋。
　　“哎呦，疼！”
　　【还知道疼？等你酒醒后提头来见。】
　　雯雯晃晃悠悠，对秦朗一笑，提起自己的马尾，一脸挑衅，“提来了，怎么着？”
　　徐有志扑哧一下，没忍住笑，见秦总吃瘪可不容易啊！
　　秦朗自己都笑了，宠溺地捏捏她的下巴，忽然发现自己拿她很没辙。
　　雯雯爸妈出来了，和上次一样目瞪口呆。
　　次日，酒醒的雯雯揉着撕裂一般的头，刚坐起来，就见妈妈杵在自己面前，一手还拿着鸡毛掸子，她立刻酒醒，条件反射般蹦到床另一头。
　　“干嘛？”雯雯架起小胳膊一脸防备。
　　“你说，你是不是和秦朗复合了？”
　　“没有啊，谁说的？”
　　“昨天你和秦朗喝酒了？”
　　“没有啊，我和小桐喝的，不是和你说了吗？”
　　“那你说说，为什么是秦朗把你送回来？”
　　“他送我回来的？他怎么会送我回来？”
　　“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是和小桐喝的酒。”雯雯一脸无辜。
　　“你和秦朗没复合？”
　　“没有啦，啊！要迟到了啦！”雯雯套上衣服，迅速闪人。
　　从一堆文件中抬起脑袋，雯雯揉揉眼睛，靠到办公椅上短暂休息，她拿过手机，将微信打开，找到秦朗，忽然愣住，他竟然写了签名。
　　——有些事无法预料和改变，所以只能闭眼接受。
　　什么意思？雯雯大脑当机，好半天才开始思考。从不善于表达内心的人，此刻这句签名预示着什么？他想要表达什么？向谁表达？程素素，亦或是她？
　　可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所不能预料的是什么？不能改变的是什么？只能闭眼接受的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听起来都好无奈，但是他为什么感到无奈，心心念念的人此刻不就在身边吗？没有谁阻碍在他们之间，一对有情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是无奈？为什么？
　　许许多多的问号从雯雯脑中冒出来，一时挤得有点头痛。
　　她琢磨好半天，才动起手指。
　　【谢谢,昨晚送我回家。】
　　雯雯一直盯着屏幕，许久过后，那边终于回复。
　　【不客气。头疼吗？】
　　【有点，昨晚是不是很失态，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确实很失态，一直在骂我。】
　　【……真的？】
　　【嗯。】
　　【我骂你什么了？】
　　【很难听，说我是负心汉，脚踩两只船，感情的骗子，说我有眼无珠，轻浮下贱……昨天你一共骂了我一百零八次王八蛋。】
　　【……】
　　雯雯将手机扔远，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手机嗡嗡又响了，雯雯迟疑一下才拿起来。
　　【你在公司？】
　　雯雯本能回复没有。这时候还是不要暴露位置为好。
　　【我在百货公司，中午找你吃饭。】
　　开玩笑，什么美食都没性命重要。她赶紧编个理由。
　　【我在郊区拍外景广告呢。】
　　那边没有动静了，似乎已经放弃，雯雯松了口气。突然，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他们老总半秃的脑袋钻了进来。
　　“哦，在在在，刘雯雯就在办公室呢，没有没有，哪有什么外景广告，好好好，徐助理，那我们再联系，哎呦，别客气，哪的话!哎，再见啊！”
　　老总关掉手机的刹那，笑容瞬间隐去。他瞪着雯雯，质问：“你怎么会认识徐助理？”
　　雯雯眨巴一下眼睛，“哪个徐助理？”
　　“中和秦朗的徐助理。”
　　雯雯又眨巴一下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告诉他，我在办公室？”
　　“对呀，你不就在办公室吗！”
　　雯雯蹦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哎？你干什么去？”
　　“去郊区拍广告……”
　　雯雯直接跑楼梯，一路跑出大楼，小黄停在远处，雯雯百米冲刺，头发和包包都飞在身后。
　　忽然，她耳边响起汽车引擎声，然后左边开来一辆车，在与她平齐时车窗落下，秦朗平静的脸出现在里面。
　　“妈呀——”雯雯一个激动摔进了雪堆。
　　二十分钟后，附近一家餐厅。
　　雯雯小心翼翼吃着晚餐，筷子规规矩矩，就捡自己眼前的一盘菜，深怕伸过去一些，会引起对面秦朗的注意。
　　而秦朗一面吃着，一面欣赏雯雯的表情，很是享受。
　　不一会儿，雯雯忍不住，瞄着秦朗前面的那盘牛肉，静静伸过筷子，就在她哆哆嗦嗦把肉夹过来，张大嘴准备吞进去时，秦朗突然一敲桌子，她手一抖，肉牺牲在了桌子上。
　　【你刚才说拍什么广告？】
　　雯雯吧唧吧唧嘴，十分可惜地看着肉，答：“哦，一个小广告，就在我们楼下拍的。”
　　【怎么听到是在郊区？】
　　“我们楼下那条路叫效区路。”光天化日，雯雯生掰。
　　秦朗笑了，雯雯见他神色缓和，顿时轻松不少。
　　“听说上次也是你送我回来的，和张子戚一起。”
　　【是，刚好路过。】
　　“这次也是刚好路过？”
　　【郭小桐给徐有志打了电话。】
　　原来如此！那……徐有志来就好了，他来干嘛？！雯雯心底有丝窃喜，他还是在意她的是吧？！
　　上次遇到他带着素素一起吃饭，他们两人……怎么说，不像报纸上登的那样亲密。
　　“对了，张子戚和我说你们聊了很久，我一直很好奇，那天你们聊的什么呀？”
　　【张子戚没和你说？】
　　“就说了个大概，我也没太听明白。所以才想问问你嘛。”
　　【也没什么，男人之间，自然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雯雯撇撇嘴。这两人说好了是不？
　　聊了一会儿，见秦朗无意复仇，雯雯恢复吃货本色，筷子肆无忌惮地在桌上飞舞。秦朗率先吃完，看着她大快朵颐，嘴角挂着一丝笑。
　　饭后，一如既往，徐有志开雯雯的车，雯雯坐老李的车，两人在车上也没聊什么，就是坐着，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感觉很舒服。
　　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新年快来了，雯爸雯妈正在超市门口贴对联，看到熟悉的车开过来，秦朗和女儿一起下来，两人都是一呆。
　　雯妈顶着雯爸的胳膊，“我和你说吧，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雯爸看着两个年轻人嘴角藏不住的笑意，纳闷：“他们俩好了，那程素素呢？”
　　“要你操心！”雯妈狠狠飞他一个白眼。
　　秦朗上前与雯爸雯妈打招呼，婉拒二老进去坐会儿的邀请，与雯雯道别。
　　【你那个本本上还有哪些餐厅？周六挑一家我们去吃吧。】
　　“好啊！”雯雯点头，紧咬着嘴，伪装矜持。
　　一家三口面带笑意地送走秦朗。雯雯回头，见爸妈瞪着自己，她一本正经地说：“不要多想，只是吃个饭！”
　　“哎，蚊子，刚才那是谁啊？”中国好邻居杜伟从一边跳了出来。
　　“谁？我的好女婿，我家雯雯的未来夫婿啊！”雯妈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打击敌方的机会。
　　杜伟如遭雷击，顿时傻掉。什么什么？不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吗？怎么会这么年轻，还长得帅？刘雯雯怎么可能好命？！
　　这不是真的！
　　见杜伟一副吃屎了的表情，三人各飞去一个白眼，将他关在超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