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2、第 32 章

　　隔天，秦朗和素素相携市井中的照片被一家网站报道出来，刚要硝烟散尽的退婚事件又重新升级。
　　原来狗仔不止一个！雯雯也在那张照片中，只是那两人一起的身影太般配，以至于她被当成了路人甲。这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同事们对于她出镜很是羡慕。
　　“哇！雯姐，你真好！居然上了报纸头条耶！”
　　“雯姐，他们两个真人什么样？是不是更帅更靓”
　　“哎呀，真是天生绝配！生下来就注定在一起的。”
　　“就是可怜了那个周景逸，人家明明也是偶像剧男主的条件，却被当成了最佳男配。”
　　“程素素可真是好命，家庭好，长得好，身材好，事业好，现在连爱情都这么童话，还让不让我们活啊！”
　　“小雯啊，你真该找个男朋友了，你看看，人家都是一对情侣手牵手的，你孤伶伶一个人，看着都让人心酸！”
　　“雯姐，你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雯雯，周景逸不错哦！”
　　……
　　雯雯砰地关上门，将一堆白痴挡在外面。气呼呼坐在办公椅上，越想越气，她拿起钥匙就走，门口碰到老总。
　　“中和广告的策划方案写得……”
　　“下午请假！”雯雯与老总擦肩而过。
　　老总呆在原地，直到一股小风吹乱他头顶的那撮发。他拢了拢，心想是不是该做一下人事调动了？
　　小桐的店今天还没开张，听到风铃声，热情地张开笑脸欢迎，却见雯雯推门而入，她抖了抖，立即缩进柜台一角。
　　“把最好的蛋糕交出来！”雯雯瞪着她，手里举着钥匙上的指甲刀。
　　“你又干嘛呀，上次蛋糕的钱还没给呢！我这是小本经营，你老是白吃，我怎么受的了！”
　　“少废话！随便拿！”雯雯将自己的钱包扔过去。
　　小桐有些诧异地接过，打开钱包，她把上次和这次的都掏出来。然后奉上最贵的那款蛋糕，坐在她对面一起吃。
　　“怎么了？照片拍得不美？”
　　雯雯瞪她一眼：“奉劝你今天别惹我！”
　　小桐不当回事：“你是不是傻？和程素素一起吃什么宵夜？”
　　“你以为我愿意，我去找秦朗摊牌，正好碰到这两个奸夫□□要出去吃宵夜，我当然要跟着了。”
　　“摊牌？摊什么牌？”
　　“直接谈啊，问他爱不爱程素素，想不想分手和她在一起！”
　　小桐一巴掌抽过去，“你脑袋让驴踢了？不如直接去和他提分手，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我脑袋是让驴踢了！”雯雯现在也承认她当时很蠢。
　　“你现在应该把秦朗和她隔离知道吗？她想退婚就退婚，想旧情复燃就复燃，告诉她没门！他们当你刘雯雯是什么啊？招之则来呼之则去怎么的？她程素素退婚，咱就要让位，凭什么！”
　　雯雯猛点头，说的太好了。
　　“对，凭什么！我才不会那么傻呢，就是秦朗真的爱她，我也不让！当我刘雯雯好欺负似的！”
　　“你总算正常点了。”
　　雯雯愤愤地挖着蛋糕。小桐看她的模样，知道她还是没想开。
　　“男人需要哄的，你不要老是傻了吧唧地把什么都挂脸上。我和你讲，秦朗现在肯定是在天人交战，一面舍不得你，一面放不下曾经的感情。所以你现在不要胡闹，尽可能地展现你的柔情似水，宽容大度，让他没有放弃你的理由。”
　　雯雯皱着眉，不爱听这话。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无理取闹，不对他柔情似水宽容大度，这时候不好好哄着他，他就会借机和分手？”
　　小桐眼睛一瞪：“你这什么理解能力？”
　　“你话里就是这意思啊！”
　　小桐气绝。
　　“你别和我掰扯没用的，你妈和他妈不是在定婚期吗？怎么样了？”
　　“说是要定在五月，选日子呢，要找什么大仙给算算。”提起这茬，雯雯就蔫了。
　　“五月很好啊，告诉阿姨早点定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雯雯不吱声。小桐一看她这表情就来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是没想好嫁不嫁？”
　　雯雯长长一声叹息。确实，没想好，一切太突然了。
　　“雯雯，你老大不小了，拜托你现实一点，婚姻的确不能草率，是深思熟虑做的决定。但是你问一百个人，对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傻子都知道要抓住秦朗。相信我，结了婚之后，你们一定会很恩爱很幸福。”
　　“这话说的太早了，婚姻不是有钱就行。”
　　“没错，还要有感情，要合适。这些你们不都有吗？”
　　雯雯不能否认，可她就是下定不了决心。
　　“你和我坦白讲，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
　　雯雯很烦，“不要什么都扯出他。”
　　“可你还是没有忘记他对吗？”
　　雯雯靠在椅背上，看着小桐，说不出违心的话。
　　“如果这时他回来了，说想和你重新在一起，你会放弃秦朗吗？”小桐问了个很刁钻的问题。雯雯无语。会吗？张子戚和秦朗，她会选择谁？
　　和小桐的谈话结束在了这个问题上。
　　雯雯开车游走在街道上，听着舒缓的音乐，漫无目的。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那边是个有些年纪的女人声音。
　　“请问哪位？”
　　“非常抱歉，打扰你了，我是程素素的妈妈。”
　　雯雯差点一脚刹车停在路中央。谁的妈妈？！
　　一个小时后，她和一个五十多岁，仿佛是老版素素的女人，面对面坐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
　　点完餐，程妈妈看着雯雯，很和蔼地笑：“真是很唐突，这样把你约出来。”
　　“没有关系，我和素素也算是朋友。就不知道阿姨您找我是？”
　　雯雯觉得八成会和电影里演的，来为女儿铲除情敌的，她很好奇会用什么方法，会不会拿出一张空头支票？那她应该骄傲地撕掉还是填上自己满意的数字？
　　“我想你应该会猜到，我是为了素素和秦朗而来。”
　　雯雯不吭声，为素素来倒没什么，为秦朗来算怎么回事，感觉她倒像第三者插足似的。
　　“我不是来恳求，也不是来勉强，我只是讲一个故事，故事听完，结局由你来定。”程妈妈比程素素多了份娴雅的气质，大概是这年纪的女人特有的一种沉淀。雯雯不可抗拒地喜欢她，觉得自己要是到了她这年纪也能如此，虽美人迟暮，但别有韵味该多好。
　　不过雯雯知道恐怕她这辈子是修炼不成了。这不仅仅是钱堆起来的，还有成长环境，教育背景，自身修养等等。估计她也就能成为老妈那样，可是老妈找到了可以容忍的老爸，秦朗会包容她吗？或者说秦朗的世界会包容像她这样的人吗？
　　雯雯认真地听程妈妈讲起了素素和秦朗的故事，然后本以为不可能动摇的心被彻底撼动。
　　秦朗和程素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秦朗因为聋哑从小很自闭，除了素素，他没有别的朋友，也不接受别人做朋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玩，很长一段时间，他除了爸妈外，只同素素讲话。小时，他还能口齿不清地说话。
　　小学四年级时，秦朗的爸妈慎重考虑后，将秦朗从聋哑学校转送到素素的学校，并与她同班。那时的素素像个大姐姐，班里要是有谁嘲笑或欺负秦朗，她绝对替他出头。十岁的素素比秦朗高出一个头，会搂着他的肩膀说，“没关系，谁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秦朗一路长大，素素见证了一切。他慢慢能打开自己，开始有了别的朋友，渐渐开始出类拔萃，也渐渐地越发不喜欢讲话。
　　因为内心无与伦比的好强和骄傲，秦朗不容自己在别人面前展露缺点，几乎是苛求自己，什么都要最到做好。素素是他唯一还愿意讲话的人，可是忽然有一年，他也不再和素素讲话了。
　　那一年他们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素素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般美丽，吸引着很多男孩的目光，而秦朗也成了挺秀俊俏的一枚少年。他们开始保持距离，开始懂得害羞，开始变得忸怩，看着对方开始会脸红。忽然之间，大人们发现孩子们长大了，眉目来往间传递着意味深长地笑容。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两家大人会十分赞同他们的恋情。
　　然而十八岁那一年，一件可怕的事情改变了两家的命运，改变了原本天赐的这段姻缘。
　　素素有个小十岁的妹妹，两家人都当成宝疼着。妹妹喜欢黏着姐姐和哥哥，像他们两人的小尾巴。有一天，秦朗和素素带着她去郊外游玩。那一天，这个小妹妹再也没有回家。
　　他们选在郊外一处河边，男人负责烧烤，女人负责貌美如花，两个女孩在河边玩耍，因为风向，秦朗是背对着河岸的，这也成为悲剧的开始。
　　因为他听不见两个女孩的惊呼，听不见她们在拼命呼喊他，等他偶尔转头看去时，河边已经看不见她们，他急忙跑过去，只看到素素还在水面上挣扎。他救上奄奄一息的她，又去河里找了很久，等他终于将妹妹捞起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回天乏术。
　　妹妹的死给了两家沉重的打击，尤其是痛失爱女的程妈妈，有段时间几乎精神崩溃，她无处可怨，怨秦朗为什么是聋子？为什么他听不见？为什么他不早一点回头？
　　她再也没有和秦朗说过一句话，尽管她知道这场悲剧不应责怪他，可是她不能不怨，没有办法不怨。
　　一年后，程家移民美国，带走了素素。
　　后来，素素每一年都会回来住上一段。她和秦朗，小心维持着朋友之谊，不能在一起，也不能彻底放下，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