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0、第 30 章

　　周日的聚餐很正式，雯雯爸爸特意买的西装，雯雯妈也穿上了做了好多年没机会穿的旗袍。
　　雯雯自然也不敢再穿T恤牛仔裤，她一身珠白色及膝连衣裙，长发梳直，耳际两边别着珍珠发夹，若只是坐在那里不开口，就是一位端淑乖巧的女子。
　　两家六口人面对面坐着，由妈妈们整场主导，秦爸爸并不多话，只在关键问题时微笑附和，雯雯爸更是不敢插嘴，生怕说错什么让亲家笑话。至于两位主角又如相亲时一样成为配角。基本上，两家大人也不用他们发表什么意见。
　　雯雯只是闷头吃着，秦朗时不时看她一眼，知道她余气未消，而且对于婚事不是很乐意。他考虑着要不要表态，可又有所顾虑，怕雯雯会误会。
　　坦白讲，他觉得他们还没到谈婚论嫁之时。况且这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她们，都不适宜谈这场婚事。
　　一直到最后，秦朗也没想好怎样开口，还好两家大人只是把婚事敲定，具体并未研究，婚期也是说回去再订。
　　回到家，秦朗和妈妈慎重地进行了一场谈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想结婚，谁也逼不了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为什么不想结这个婚。”秦妈妈的目光锐利，话也直刺秦朗内心。
　　【我只是觉得时机不对，我们都还需要些时间。】
　　“你和雯雯已经谈了大半年，已经很了解彼此，再谈下去没什么意义，不如早点把婚事定下。当然，强扭的瓜不甜，我和亲家妈妈想要的是你们幸福，如果你说你不喜欢雯雯，或者是雯雯不喜欢你，那么这场婚事就此作废。”
　　秦朗自然不能否认，经过小岛上的朝夕相处，他们已经确定彼此的心意，但这不代表他们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你们互相喜欢，彼此性格又合适，这是多好的姻缘，你要学会珍惜，而且你们都不小了，男人没关系，但女人年纪大了怀孕会危险，如果你说你不喜欢雯雯，妈不逼你，但如果你喜欢雯雯，你就要为她考虑，她没有时间和你一直谈下去，这是亲家的想法，我也同意，所以才要定下你们的婚事。儿子，我们的想法很统一，你们没有选择，要么结婚，要么就分开。”
　　【我不是说要分手，只是希望再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妈妈叹了一声，干脆直说：“是有些不是时候，我觉得这事不是订早了，反而是订晚了，由着你们浪费时间，如果早就订下，素素也就死心不会退婚。”
　　秦朗听得这话，表情一滞，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儿子，妈妈还是以前的想法，不希望你和素素在一起。没错，素素妈妈是改变态度了，那是为了女儿没有办法，但是那件事会像刺一样扎在两家人心中，你和素素不一定会幸福，何必非要勉强一试呢？”秦妈妈见秦朗不说话，接着说：“我的儿子是重诺的人，你既然和雯雯说愿意娶她，我相信她在你心里已经有足够分量，你们又那么合适。儿子啊，妈妈看得清楚，素素只能给你带来悲伤，而雯雯会给你带来快乐，你要懂得取舍。”
　　【如果我这时候订婚，会带给素素很大的打击。妈，你以前最疼她了，她这时不能再承受更多。】
　　“那不然你想怎样？一边和雯雯继续每周约会，一边去安慰素素？儿子，你这时的犹豫不决会把两个人都伤了。”秦妈妈说的一针见血，秦朗无言以对。这道理他懂，只是他希望可以更好的处理，而不是非要伤了一个。
　　“你不用说了，你和雯雯的婚事一定要定下来，我和亲家妈妈马上就研究婚期，如果你不想娶雯雯，这两天尽快想好。”秦妈妈不想再和儿子谈下去，转身离开，丢下秦朗一个人苦思，不明白怎么会一下子陷入这种僵局。
　　在商场谈判，秦朗会做足准备，清楚自己的目标和底线，这一场谈话，秦朗被妈妈逼得一败涂地，因为他根本没想清楚，他的底线在哪儿，目标在哪儿，像个不成熟的愣头青，他坐在沙发上，对自已感到失望。
　　另一面的雯雯也很低沉，回到家里一句话不说，本来很好的事情，现在弄得像逼着她嫁似的。雯雯妈在女儿的臭脸下，终于怒了。
　　“刘雯雯，你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你要不愿意嫁没人逼你。”
　　雯雯不理妈妈，径自上楼。
　　“嘿这孩子！你给我下来！咱今天说清楚，你要是不嫁，老娘立刻和秦家去说清楚。”
　　雯雯爸爸在一旁拉着：“行了你！小点声！喊什么呀！”
　　“你说你女儿是不是脑筋不对路？这天下多少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她还不稀罕!”
　　“哎呀，这不也没说什么嘛！”
　　“她还说什么呀！那张臭脸还用说什么吗？”
　　“都是最近那些新闻闹的，两人肯定在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
　　“什么新闻呀!那些八卦能信吗？别人我不敢保证，秦朗那孩子我信得过，她程素素就算退婚真是为了秦朗又能怎样，只要秦朗心里有你，想要娶的是你就好了，你管报纸怎么写！”
　　“可是我看秦朗吃饭时的态度好像也不是很愿意呢？”
　　“哪不愿意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不愿意了？”雯雯妈瞪起眼睛。
　　雯雯爸立即软了:“没有，愿意愿意，我看错了，行了吧！”
　　雯雯用枕头堵住耳朵，烦得想从窗户跳下去。
　　没错，吃饭时她不愿意，她也看出来秦朗也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他们何苦非绑在一起，有情人才应终成眷属，她就该成全那两人！
　　雯雯扔掉枕头，拿起车钥匙，开着小黄就奔向秦朗的家。
　　她要问清楚，如果他心里真的还深爱着程素素，那她成全他们。
　　雯雯的小黄车箭一样地在林荫道中窜行，与一辆白色捷豹差点擦到，两辆车遽然一停。
　　雯雯本想一脚油门跑掉，但一扫镜子，下车的人居然是秦朗！她脸一揪，先前憋起的气势陡然一弱，知道这次肯定不能善了。秦朗当然认识她的小黄，心有余悸地走过去，敲敲车窗，里面的雯雯落下玻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下来。】
　　“干嘛？”
　　雯雯在秦朗严肃的眼神中乖乖下车。秦朗钻到车里，把车子往路边靠了一下，然后熄火拔下钥匙。
　　“干嘛呀？”
　　秦朗不理她，径自拿出手机发信息，派人来取车。
　　【上车吧，我会让人把车子拖回去。】
　　就这样？雯雯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钥匙。秦朗一闪，直接揣进自己裤兜。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过来？】
　　雯雯眨巴下眼睛：“我来找你吃个夜宵。你把钥匙给我呀，上面还有家和办公室的一堆呢！”
　　秦朗又掏出来，把车钥匙从上面取下。
　　“哎呀，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慢慢开……”雯雯伸手阻止，又被秦朗闪开。取下来后，他将其他钥匙扔给她，车钥匙又放进自己兜里。
　　雯雯又不能上去硬抢，不甘心地拉着脸。
　　秦朗盯着她，斟酌了一下语言。
　　【素素在我车上。刚才我们聊天，她提起很多年没到夜市吃小吃，就打算一起去吃个夜宵，你不会介意吧？】
　　秦朗说的是实情，很怕雯雯会想歪，不过这种情况没有女人不会多想。
　　雯雯的眼睛不自觉瞪起来，不悦一闪而过，但很快张开笑脸，故作大方：“不介意，我哪有那么小气，好朋友一起吃个饭怎么了！正好我们一起，反正本来就是打算和你去吃宵夜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捷豹，很自觉坐到后座，素素转过身和她打招呼，气氛一时很尴尬。秦朗在心中暗叹，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在他身上上演？！
　　秦朗专心开车，两个女人一直在聊着，他不知聊着什么，看气氛似乎还不错。他此刻真是前所未有过的纠结，商海里什么尔虞我诈都没难倒他，但眼前这局面他真不知如何解。
　　夜市里，素素异常兴奋，她只在学生时代和秦朗一起来过，那时对他们是一场探险，至今她都在想念炸臭豆腐的味道。
　　到了美食聚集地，雯雯也露出笑脸，大姐大一样带着两位公子小姐，介绍哪个东西好吃哪里的最有名。他们像上次一样，一次只点一两份，尽可能吃到更多种类的美食。
　　三人来到鸭血粉丝摊前，纷纷食欲大动，在摊位里找了个地方，雯雯很主动地挤在两人中间坐下。
　　秦朗和素素出众的气质和外貌让周围的人频频回头，他们也不扭捏，秦朗独吃一碗，素素和雯雯一碗。别看素素举止文雅，但吃东西的速度绝不落雯雯后，雯雯抢了半天也没多吃多少，她于是去抢秦朗的，专挑他筷子下手的地方。
　　换到下一个麻辣涮串摊位，三人都要了饮料，在秦朗帮助柔弱的素素拧开瓶盖之时，雯雯已经喝了一大口。她眨巴下眼睛，后悔的想吐回去。
　　麻辣涮串吃的就是麻辣，但秦朗的调料不麻不辣，雯雯十分看不惯，挑一个贡丸沾一下自己超麻辣的料送到他嘴边，然后一脸贼笑地等着。
　　嘿嘿！看你怎么办？吃，肯定要爽一下，不吃嘛——怎么着，在素素面前不想太亲密吗？回头吵架肯定占理，说不定能把钥匙要回来。
　　素素吃着自己的，假装没看到。秦朗眉毛拧到一起，吸一下气，张口吃进嘴里，面无表情地消化着舌头上的痛感，不一会儿就变得两眼泪汪汪。
　　素素掏出纸巾递过去。雯雯白一眼，献什么殷勤！
　　雯雯继续找碴。一不小心掉到他那边锅里一块毛肚，秦朗不吃内脏，默默看了雯雯一眼，放下筷子结束进食。雯雯勉为其难把他捡的其他东西吃个干净。
　　两个只是七分饱，而另一个仍饥肠辘辘，三人继续寻找美食。路过炸串店，素素终于吃到了想念已久的臭豆腐。
　　雯雯和她一人一串，吃得满嘴流油，秦朗则躲到了一旁。雯雯舔舔嘴角，冲着他走过去。
　　【别过来！】秦朗很严肃地看着她。
　　“很好吃的!”雯雯是什么性格，有仇必报，有气必撒。她将臭豆腐举到秦朗嘴边，后者捏着鼻子拼命闪躲。
　　“来嘛来嘛，尝一个！”
　　秦朗无奈，只好跑走，雯雯在后面不死心地追着。
　　素素落在后面看着他们，恍惚间，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追着他，硬逼着他尝臭豆腐。那时他们也经常这样打闹，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前世的时光。那件事以后，他们一起时再也不会这样轻松愉快，每次见面，每一句话，每个眼神，似乎都只剩下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