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12、第 12 章 如果上天给

　　星期五晚上，李艾通知约会的短信终于到达。
　　雯雯站在柜台里打了个哈欠。死桐又一次抓她当无偿劳工，哪天去见见那个倒霉鬼，被死桐折腾这么久居然还屹立不倒，真是中国好男儿。
　　明早八点会派车来接她，不知道要出什么夭蛾子？
　　雯雯将手机扔到一旁，心里没啥期待，主要管饭就行。
　　“欢迎光临！”门外进来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
　　“雯雯？”
　　雯雯疑问地望着女人，在她轮廓中找到了似曾相识的痕迹。
　　“阿舒？”雯雯不太确定。她印象中的阿舒妩媚动人，而眼前的女人胖得腰上挂了三个游泳圈。
　　女人点点头，笑得异常开心。
　　“你在这里开店啊？”
　　“哦，不是，我朋友的店，我帮忙看一下。”雯雯吞了一下口水，压下心中的震惊。
　　“雯雯，你变漂亮了!”
　　“呵呵……还那样啦，你的宝宝吗？”雯雯看看她左抱右牵着的两个娃娃，胖嘟嘟的非常乖巧可爱。
　　“是啊，叫阿姨！”
　　雯雯用死桐的蛋糕招待两个宝宝，和阿舒闲聊了一会儿。她们是高中同学，那会儿也算死党，只是大学各奔东西，渐渐不联系了。
　　一晃竟然有十余年未见，两个人都很感慨。
　　她们对于生活的选择是如今女人的两种典型，她相夫教子，每天活得很充实，她自由自在，每天想干嘛干嘛。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互相羡慕着对方的生活。
　　“对了，子戚现在怎么样？你们……”阿舒欲言又止，当年这两个小青年可是爱得难舍难分，发誓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雯雯笑笑说：“早就分了，也好多年都没联系了。”
　　“为什么呀？想当年你可是说过非他不嫁的。”
　　“是啊，他也说过非我不娶呢。”雯雯还是淡笑。
　　“我还记得你爸妈拼了命想拆散你们，可是你们两个情比金坚，最后闹到要去领结婚证，他们才罢休，这在当年咱们校可是一段佳话。”
　　雯雯摇摇手：“小孩子不懂事罢了，那时候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分不开我们。现在想想当年说过的话，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多幼稚啊！”
　　“这不是幼稚，这是青春，谁的青春没疯狂过！”
　　雯雯点头同意，忽然问她：“你的老公还是你当年那位吗？”
　　阿舒一笑：“怎么可能！毕业就分了。”
　　“唉？你和张子戚为什么分手啊？我当时真的觉得你们会成的。”
　　“他去美国留学了，剧情十分老套，距离没有产生美。”
　　两人都是一声叹息。
　　“你现在真幸福，两个宝宝这么可爱。”
　　“幸福什么呀，每天累得要死，天天都是烦人的琐碎事，等你结婚有了孩子就知道了，甜蜜的负担！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雯雯迟疑一下，点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告诉我哦！”
　　雯雯撇撇嘴说：“刚刚处不久，还没到结婚的层面上呢，要是真成了一定通知你来喝我的喜酒。”
　　“两人在一起要看缘分，你也别想太多，结了婚你就知道了，其实就是找个伴，人好就行，其他的都是浮云，当然经济基础很重要。”
　　雯雯点点头，几乎所有过来人都会教她这个道理。
　　“我婆婆人脉特广，没事就爱给人介绍对象，你这个要是不行就找我，她手里有的是大好青年。”
　　雯雯笑着应承。
　　送走了当年的姐妹淘，雯雯心情有些沉闷。她在柜台里转了一圈，拿出最贵的那块蛋糕，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你在干嘛？】
　　雯雯吃撑了，给秦朗发个微信。
　　【开会。】
　　雯雯翻了个白眼。手机扔一旁，懒得和他聊下去。
　　那边的秦朗的确在开会，不过有点心不在焉。从素素回来后就如此，并且随着她订婚的临近，而越发心情不好。
　　【你吃完饭了吗？】
　　雯雯看看只剩下渣的盘子，很诚实地回复。
　　【没吃饱。】
　　秦朗的车三十分钟后来到门口，雯雯关了店，坐上车。
　　【想吃什么？】
　　雯雯发现秦朗有点不开心。她想了想，说：“我们去夜市吃路边摊好不好？”
　　秦朗去夜市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也很久没呆在人挤人的地方。雯雯拉着他在人群中窜梭，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紧抓她的手。
　　雯雯把他扯到烤鱿鱼摊前，“老板，给我烤一串。”
　　一顿嗞嗞啦啦后，老板递来一串香气喷喷的鱿鱼，雯雯递给秦朗，后者摇摇头。
　　“很好吃，你尝尝。”在雯雯的热心推荐下，秦朗接过咬了一口，表情豁然开朗。
　　【再让老板烤一串吧？】
　　秦朗一口一口吃着，没有要递回来的意思。
　　“不用。”雯雯哈喇子直流，在秦朗又要下口前一把抢回来，“大少爷，来小吃一条街首要原则知道是什么吗？”
　　秦朗盯着她手里的鱿鱼，静待下文。
　　“千万别在一个地方拼命，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走!” 雯雯张嘴咬下一大口鱿鱼，边走边说：“我上次和小桐一共吃到了十八种美食，并且一样都没打包，全部吃掉，厉害吧？”
　　她怕吃亏似的狠狠咬了两口，才又递回秦朗。后者默默看着竹签上仅剩的一丝肉，摇了摇头，雯雯于是拿回一口扯下来吃光。
　　两人又来到鱼丸粉丝摊前，还是仅点一份。
　　“你吃过这个吗？”
　　秦朗摇摇头。
　　“你的人生太可悲了，错过了多少美食，那些鲍鱼呀龙虾呀，哪有这些东西好吃!”雯雯的话听得老板喜笑颜开，多给她盛了两个鱼丸。
　　“尝尝。”雯雯递给他。
　　【在这里吃？】
　　秦朗看看左右也没有桌椅，还是人来人往的路边。
　　“啊，吃完再走，要不然汤会洒出来。”雯雯让他往边上站站，与他面对面，自动隔离外界。秦朗可没有她放得开，尴尬地看着她一个一个狼吞虎咽。
　　“吃啊？”
　　秦朗摇头，雯雯翻了个白眼，叉上一个递到他嘴边，秦朗犹豫一下，架不住鼻尖的美味，张口吃进去，味道果然不错。
　　“大少爷，你看看大家都是这样吃的，你这样扭捏反而很怪异。”
　　雯雯不管他，呼呼拉拉往嘴里送。秦朗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这样，觉得自己的确有些矫情，逐也放开来，和雯雯你来我往，很快吃个干净。
　　雯雯擦擦嘴，大气地拍拍秦朗，“这就对了嘛，出来吃，就要放得开!”
　　秦朗白她一眼。
　　三鲜小馄饨、咖喱肉串、米粉、蚵仔煎、串串香……每次只点一份，两人分着吃，这种革命情谊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秦朗本是挑食的人，但雯雯和他吃过这么多次饭，早对他的食性了如指掌。一路吃下来都很符合秦朗的胃口，最后两人很没形象地捧着肚子回到车上。
　　老李看到秦总吃成这样回来很是吃惊。
　　两人在后视镜中豪放地打着饱嗝，你方唱罢我登场似的。老李觉得他们每一次的饱嗝都有一番暗潮汹涌，他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些，免得颠簸之后会出大事。
　　“李叔，前面给我停车，我不行了，我要走回去消化一下。”
　　雯雯揉着肚子困难地挪下车，秦朗也跟着下来。
　　【有点晚了，我送你。】
　　雯雯点点头。两人顺着马路边走着，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并肩的两个影子。
　　这样很像一对情侣哦！雯雯心里想着，又暗骂自己有病，他们不就是真的情侣吗？
　　——是吧？
　　马路窄窄弯弯，有车子不断呼啸而过，雯雯照顾秦朗听不见，把他让在里边走，可他坚持走在外面，很有绅士风度。雯雯担心他，主动抓住他的手，有车子来时就拽他一下。
　　两个小姑娘走过去，看着秦朗一阵桃花灿烂，窃窃私语。雯雯看一眼秦朗的俊颜，心里美滋滋的，男神就是男神，即使吃撑了也很帅。
　　刚才人多，牵着手走没觉得怎样，现在这会儿就显得有些亲密了。
　　雯雯给自己的猪脑袋一下。什么思想！他们本就是男女朋友，亲密不是很正常吗？目前还有谁能比她更天经地义，就是那个素素肉肉也没这资格。
　　【怎么了？】
　　“啊？没事，打蚊子。”
　　秦朗愣了愣，扑哧一笑。
　　“怎么了？”
　　【没事。】
　　到了家门口，秦朗看着她。
　　【用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就在二楼，从超市里就能上去。”雯雯摇摇手，看着秦朗没动，秦朗也看着她，以为她想说什么。
　　雯雯眨巴一下眼睛。觉得此时月黑风高，很适合来个吻别什么的。
　　【怎么了？】秦朗不明所以。
　　雯雯心中一叹，感觉这时他就像小红帽，而自己是狼外婆，琢磨着怎么对他下口。
　　“那个……明天知道去哪里吗？”
　　【西郊野餐。】
　　“哦。”
　　雯雯还是不动，秦朗继续盯着她。
　　“那个……我用不用做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由李艾安排好了。】
　　“哦。”
　　【想说什么就直说，吞吞吐吐不像你。】
　　秦朗毕竟是亿万集团的掌舵者，雯雯的欲言又止他当然看的出，以为雯雯有什么事想拜托。
　　雯雯看着他那双望着自己毫无邪念的眼睛，心生一丝不爽，干脆直说：“你觉得在这种情形下，恋人们都是怎样道别的？”
　　秦朗示意雯雯重说一次，他好像没看清她的口型。雯雯就重复了一遍。
　　秦朗沉默地盯着雯雯，雯雯也毫不示弱地盯着他。小桐说的有一点是对的，甭管这场恋爱他们互相抱着什么目的，总归是谈恋爱，如果他连她嘴都不愿亲，那还谈个屁呀!
　　雯雯心里赌气，她有那么难以下嘴吗？
　　秦朗看着雯雯的眼神有几分探究，好奇蚊子这种生物的行为逻辑是如何进行的？
　　良久，雯雯的脖子仰得有些酸，决定不和他对峙，正想转身，秦朗的脑袋突然低下来，蜻蜓点水似的亲了她嘴巴一下。
　　一切来得太快，雯雯还没反应过来，秦朗的脑袋就已归位。
　　她有些恍惚地问：“刚才你是不是亲我了？”
　　秦朗皱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就确认一下，刚才我眨眼睛的功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秦朗这回听出她的意思了。
　　【晚安。】
　　“晚安!”雯雯转身，边走边嘀咕：“如果上天给我个机会重来一次，我会对那个蓝孩纸说，等我眨一下眼睛先……”
　　秦朗失笑，这样的性格真是……也蛮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