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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愉快的开端 屋漏偏遭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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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周亚华早早地赶到了学校。
说是学校,实际上只有一间土坯房和一小块儿空地,空地中央竖了根绿漆杆,上面垂着劣质纱布做的国旗。
长幼不等的二十多个小孩子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脖子上的红领巾不知都是用什么怪异方式打的结,孩子们一水儿眼巴巴地望着他,看来已经站了些时候了。周亚华默默地从左到右打量了一遍,如果他没看走眼的话——全是男孩。
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孩子们旁边,见周亚华来了,扯着嗓子道:“准备——起!”
小娃娃们齐齐喊道:“捞(老)——史(师)——号(好)——”
“欢——影(迎)——捞(老)——史(师)——”
啪啦啪啦!!鼓掌。
周亚华茫然地面对着他们。
他们在喊什么?
嚓!嚓!嚓!
成捆的麦子被丢在一起摞成一堆,太阳刚露了半边脸,温度就已经爬上来了,王田茂放下镰刀,直起身来活动了下腰腿,抹了把脸,叉着腰歇了一会儿,扭头看看割好的麦子,又回过头来看卡没割的,心里掂量了一下今年的收成,按今年的天气来说已经算不错了,毕竟旱的时候锦河还没断流,庄稼都撑过去了,可是现在看看,还是有影响的,结穗小了一圈不说,茎秆子也稍细,倒扶了不少,估计得出挺多瘪粒。回去得空问问大学生,看他有什么招没有。不过想想昨天大学生的样子,又觉得好像缺乏生气一般,与之前想象的差距太大。而且由于某些个人原因,王田茂对于大学生有着某种特殊的情结,周亚华的表现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王田茂甩甩头,重新弯下腰,拿起镰刀,卖力地割了起来。
一节课勉勉强强算是上下来了,周亚华近乎崩溃,开始上课的十分钟底下还是一片安静,然而不怎的,两个男生开始互相砸石子,最后甚至演变到离开座位追逐的地步,结果被他一边一个拎到教室的两个角落罚站。
至于授课内容,原定是要开始将人教版初中一年级课本的,可问了才知道孩子们们的课本都是自己手抄的,于是周亚华只好用粉笔在黑板上抄写课文,整整抄了一节课。
接下来的两节课是由穿中山装的李老师上,周亚华好容易掸干净了身上的粉笔灰,决定出去溜一圈换换空气,调整一下心情好回来上第四节课。
学校东边有片小树林,连接着房屋与耕地,全是杨树,这会儿太阳正晒,树林里茂叶繁枝,微风习习,倒是凉爽的紧。周亚华作为一个文科生,自然不免有几分文人的雅兴,树林里的景致还算不错,不禁令他沉沉的心变得轻快了些,他便在这林中散起步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树林的尽头,不知是不是心情转好的缘故,眼前的农舍也变得可爱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周亚华回头一看,树林旁的小路上,几个人正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跑,打头的那个,不正是昨天那个傻大个儿吗?
王田茂割了小半天的麦子,甩了镰刀坐在田埂上休息,准备待会儿再割两茬就回家。这时田埂另一头,刘二蛋急火火的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着,不得了啦!柳子家丫头给人害死啦!”
王田茂等一干人听了连忙站起来,喊道:“二蛋叔。咋个子(怎么回事)?”
“柳子家丫头月月给人乱刀砍死啦!就在街东头!“刘二蛋急的眼里爆了红血丝,那月月说好了给他儿子当媳妇的,“你们昨个谁见过她没?”
“见过是见过,可也不晓得是不是一个时候啊,先去看看吧,她穿的是个啥样子再说!”
好几个见过月月的人扛着镰刀跟刘二蛋走了。
走到街西头的时候,王田茂瞧见一个穿牛仔裤和驼色夹克的人,不用说,这身行头肯定是大学生无疑了。
只是,他在这儿干什么?
王田茂见他一副很悠闲的表情,就过去拉住他,道:“街东头出人命了,你是大学生,懂得多,跟着瞧瞧去吧!”
周亚华就这么被拉走了。
出人命管我什么事啊?
他莫名其妙的想。